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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不那么好的爱,是掺杂在真心里的一丝假意,根本不会使人快乐,只有如鲠在喉。 所以告诉金满又有什么好处,让他痛苦又有什么作用,无论陆燕林爱或者不爱,只要他能一直隐瞒下去,那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为什么一定要戳破它? 陆燕林从来不动声色,可以把父亲送进监狱的时候,仍旧保持着礼貌和体面,但是他没有办法,那么优雅的送金满走。 可是想到金满的眼泪,他的胸口有些呼吸不畅,他迫使自己冷静,剥离不该有的怜悯,步步紧逼,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离婚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可以好好的谈,不需要冲动,也不用和我划清界限,我欠你的可以补偿,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满满,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一无所有?” 他用一种冷峻的口吻,缓慢的,一刀一刀的扎进金满的心:“你现在站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我的报复。但是满满,你清楚这不会有什么用对不对?我永远可以找到比你更好的,而你不会。” “离开你,我依然可以活的很好,我不会难过,但是你的痛苦会持续很久。” 他强硬的握住金满的手,斯文有礼的一根根掰开,扣住,面色淡漠地说:“留下来,我会告诉你怎么报复才会让人痛,我会教你,怎么样才能让我也觉得不舒服。” 金满的气息不稳,胸口酷烈的起伏着,他挣脱不了那只手,也做不到像陆燕林那么不动声色,对发生的事无动于衷。 “混蛋!” 他眼角通红,好像受困的食草动物,第一次看到猛兽面具下的獠牙,所以他拼命的反抗,眼泪从他的眼角留下,打湿了苍白的嘴唇:“我不要!” 他寒着脸伸手去摘自己的戒指,好像这样就能把他不想要的一起丢掉。 陆燕林可以阻止他,但势必会弄伤他,所以克制的松开手。 银色的戒指从Alpha手上脱落,金满连看也不看,啪地放在桌上。 他似乎已经糊涂了,带着伤心和怒火,固执的退后,偏过头不看他,不知所措的抬手擦自己的眼睛。 从来没有直面过真相的人,被背后藏着的可怕东西迫得不敢靠近。 陆燕林平静的看着金满的反应,一点点握紧拳头,他不是华丽精致的易碎品,比起脆弱,他更向往掌控和锋利。 但金满不那么认为,他对他的爱护没有任何欲望,所以不会被他的淡漠疏离刺伤,他不像是陆燕林这个世界的人,剥离了朴实笨拙的手段,只能看到背后一层一层的怜惜和心疼。 他会爽朗的笑着说:“陆燕林,你上来,我背你去散步。” 他会牵着他的手,指给他看篱笆里多余的野花,然后轻轻的贴住他的肩膀。 他的普通注定不那么令人记忆深刻,但是那种温暖的感觉,却像水滴石穿,日复一日,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留下淡淡的痕迹。 陆燕林不知何为不舍,他向来大方,对什么都能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他唯一做出的挽留,就是刚才,但金满拒绝了,Alpha从来没有那么难过,那么伤心,掌心的温度冰得让人害怕。 陆燕林缓缓收手,忽略掌心的僵硬,他西装革履,俊美非凡,仍旧那么安静又沉着的望着他,带着惯常的漠然神情,淡淡的说: “你可以再考虑,为你自己。” 金满不想再谈了,他忍不住刺道:“陆燕林,我真的很好奇过去你和我同桌吃饭,一起睡觉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你每天面对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人,就不会觉得难过,不会觉得恶……” 金满的眼眶红红的,说不出剩下的话。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像一截枯萎的蝶尸,盖住了灰暗的眼眸,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总之,我不想再看到你,我也不要你的补偿。” 他的声音有一丝犹豫,但还是坚持着:“但是小知……我以后可不可以……” “不行,”陆燕林徐徐开口,他在此时微微笑了一下:“你走之后,就和他再没有交集。” 他想了想,轻轻抽出钢笔,在那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说:“满满,选择在你。” 他抬了抬手,刚才移步客厅外的律师上前,很有职业道德的补充:“金满先生,协议一旦公证生效,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金满愣愣地看着他,陆燕林轻声说:“不用害怕,我会给你想的时间,这里只会有你一个人。” 他走过金满,拿起自己的外套,穿戴好出门,没有回头。 律师紧随其后,他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屋里的信息素风暴几乎让他的牙齿打颤,从来不知道花的香气可以那么咄咄逼人,但是置身风暴中心的Alpha,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 相互标记过的AO,不可能对伴侣的信息素无动于衷,但是这位将要离婚的大人物,却没有发现,自己的Alpha丝毫不受影响。 要么是貌合神离没有标记的婚姻,要么是已经做了标记祛除手术。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不会轻易动摇离婚的决心。 他看了眼雇主融进夜色的挺拔背影,选择保持得体的沉默,什么也不说。 屋内的灯光洒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坐在沙发上的Alpha,在诺大的客厅里,孤单的有些可怜。 他缓缓的抬起笔,笔若千钧重,搁在粗糙的指节。 [我不要爸爸,我要厉害的爸爸] [你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呢?] [你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陆知,是陆家的小孩。] [你用你的经验去替他着想,反而会让他困扰。] 那些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不起波澜。 说的人未必刻意要他记住,但他总是还记得。 人生哪有处处圆满? 遗憾,缺失,才是作为普通人生命的底色。 他小的时候随波追流,受尽冷眼,但抬头时,天上皎洁的明月一般照耀着他。 远山的林子和近处的荷塘,还有流动在天地间的一缕缕风,不论相貌,不论美丑,也不分贫贱富贵,都能望到,看到。 他从不提旧事,是觉得人就像河流里的小鱼,总是要向前走的。 或许每一步都很辛苦,但是不要总回头。 金色的笔尖落在纸张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式两份。 他打开手机,给自己买好了票,很顺利的就抢到了靠窗的座位。 寄回去的行李也到了镇上,等着他回去取。 金满站起身,他推开客厅的门,脚步轻快的回到自己的小楼,那里有他最后的行李,他拿上背包,关上门,忽然听到一阵咯咯哒咯咯哒的声音。 金满低下头,看到灌木丛里圆滚滚的小母鸡,它伸长脖子,甩甩头,一步一晃的从灌木里挤出来。 “差点把你忘了。” 金满弯腰把它抱起来,想了想,塞进自己的背包,露出它呆呆的脑袋,啄着背包带。 “走了。” 他未曾告别,因为那场告别,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第24章 陆燕林不会逼他太紧,他不着急知晓金满的答案,谈感情就和做生意差不多,太急了就不值钱,他不会和金满一样。 他没回陆公馆,也不许别人去打搅,就让金满呆在家里自己想。 金满的性格很好,吃软不吃硬,好懂也好哄,可能需要多废些时间。 陆燕林花了点心思去找白宁,做了后一手准备,他不用怎么想,也知道当初白宁面对金满的时候没说实话,孩子是他扔在医院的,等生活好过了他又后悔想见小孩,撒谎比吃饭还多,只有金满那种食草动物会上当。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那天是立秋,滨城夏天的尾巴,桂花还没开。 陆燕林坐着豪车参加宴会,碰到了辛弥鹤。 辛弥鹤搞定了家里的纠纷,特意跑回来找陆燕林,国内电商发展得好,市场大,但是做外贸涉及的方向非常多,能够同时打通上下游的人,滨城没几个。 他们关系虽近,但是想求陆燕林办事,总不能一点手段不讲。 辛弥鹤提前存了金满的号码,想找个理由请他吃饭,但是打不通。 正好下午有宴会,陆燕林也*在,他走到哪里都是视觉中心,人都是慕强的,越是贵气冷淡高不可攀,对他感兴趣的人就越多。 只是敢上去撩老虎须子的人很少。 这种正式的邀请一般是伴侣出席,辛弥鹤没看到金满,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 “哥,我朋友最近在翡丽弄了块地,种的是咖啡豆,还不错,给你和金满都带了点。” 陆燕林不喜欢咖啡,他爱喝茶,所以辛弥鹤的目的在哪儿很明显,他重视金满,想从这里撬陆燕林的嘴,也不知道谁教他的。 陆燕林没答应,他不怎么改自己定的死线,淡淡的说:“下次,一起出来喝杯咖啡。” 辛弥鹤同样愉快,他的目的侧面达成,又去和几个朋友打招呼,聊多了有点放浪形骸。 像这样身高腿长,出身不凡又俊美的Alpha,按理说应该很受欢迎。 但是今天下午,他跟着陆燕林参加宴会,却总是感受到一股不善的目光。 与会的伴侣大多数都是omega,许栀自然也在,他很惊讶也很奇怪为什么金满没有来,他经历过伴侣出轨小三小四小五的事,真的风声鹤唳。 现在新男朋友沈骁,也接受过金满的帮忙,他忍不住对沈骁嘟囔说: “金满明明就很可爱啊。” “真讨厌,我本来想要给他看今天这对耳环的,只有他会不带色气,纯粹的欣赏它的色彩和线条啊。” “上次他还夸我好看。” 这句话其实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沈骁也知道金满的性格,他刚笑了笑,就看到一个面色淡漠的修长身影,他连忙把许栀带进怀里:“好了,走了。” 哪知道许栀看到,更气了。 他故意大声说:“真的,上次金满和我说,我可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一个omega。” 这句话言过其实,但只有许栀一个人知道真相,他就是应激加不爽,金满那么维护陆燕林,一个不好的字都不说,他怎么能这么过分,召小情都不背人! 沈骁捂住他的嘴,把他挡在自己背后,对那个男人恭敬的问候了一声:“陆先生。” 陆燕林看了眼许栀,许栀立刻打了个激灵,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装不起来。他家的生意和陆燕林没关系,但沈骁只是陆家下游的分包商,抗衡不起。 陆燕林端着酒杯,笑笑,忽然说了一句:“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许栀呆住了,他磕磕巴巴,窘迫的涨红脸说不上来。这问题对Omega有点尖锐,他要吸引也吸引优秀的异性,金满不算优质,编出去什么瞎话,只会让人觉得他格调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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