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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为陆公馆从头到尾清理过,所以最后一份终极大奖能找到的概率,不好说。 金满准备的礼物不会很昂贵,家政员工也不会特意打电话问,把它留下来。 陆燕林忽然感到一阵烦闷。 这种东西不该让陆知看到,他原本想丢掉,已经扔进垃圾桶里,又蹙眉好一会儿,弯腰捡起来,原样夹回了儿童画册里。 严琼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焦灼得不行,可以说,随着陆知的病情恶化反复,陆家上上下下没有人得了轻松,几乎是一团乱麻。 孩子还没有好转,严琼的心脏又出了问题,和陆知一起住进了医院。 玉姨每天两头跑,陆燕林又不能完全丢下公事不管,在公司,医院,陆公馆之间来回折腾,他自己面色淡淡,并不嫌累,医生先看不下去了,给他开了药,让他好好睡一觉。 “谢谢,不用了。” 陆燕林还没有脆弱到需要吃药的程度,他礼貌地谢绝了医生的提议,陪着陆知输液,不知道是不是病久了,他不愿意说话,偶尔觉得很不舒服,也只是虚弱的贴着陆燕林的掌心,望着窗外。 他没问金满去了哪里,也不敢问。 陆知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只蓬松的黄色玩偶大公鸡,精神奕奕的趴在床头,公鸡下面还有一张卡片。 他愣了下,伸出小手去摸,摸到了花花,他吸了吸鼻子拿起来。 卡片上还有最后一朵花花没有撕,陆知也不打算撕,他把卡片拿过去左看右看,一朵花一朵花的读过去,心里想,他还有一朵,还好还有一朵。 陆燕林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窗外夕阳渐沉,暮色四合。 他眺望城市的天际线,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他投去视线,蓦然瞳孔一缩,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快步追上去,扣住那人手臂。 “痛!” 无辜的受害者回过头,见到脸色淡漠的俊美贵公子,本医院的最大股东,立刻噤若寒蝉:“呃……陆先生。” 俊俏的五官,只是后脑勺圆圆的,耳朵薄薄的,看上去有两分相似。 陆燕林眼眸沉静,松开手:“抱歉。” 他回到走廊的长椅,心跳的速度恢复了平常,一下一下,轻轻撞击着胸腔。 太阳的光线在城市的天际消失。 茂盛的丁香花树下,亮起一盏电灯,金满摇着蒲扇,叼着雪糕,伸手去逗脚边的小狗。
第28章 村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但是谁家的房子也没金满那么破。 没办法,太长时间没回来,屋子坏的差不多了。 他这两天有空,把院子里的草锄了个干干净净,还有时间给挺好吃垒了个鸡窝。 金满找了把香茅草挂在床头,又啪嗒啪嗒的踩着拖鞋去了老伯家。 大哥正准备推豆腐,他刚回来还没有歇上,就拿了簸箕出来捡豆子,金满一步一停的摸过去,杵在那儿,大哥抬眼瞅他:“挡光。” 金满蹲下来和他捡豆子,他头发长了一点,穿着件白色短袖,深色短裤,手臂上有包他就一直挠。 大哥:“有事?” 金满从口袋里掏出俩鸡蛋:“哥,你吃。” 大哥饿了一个下午,拿过来吃了,金满又掏出一个包子:“伯伯他中午包的。” 掏完包子掏饼干,跟个哆啦A梦似的,大哥想把他拎起来抖一抖,他把包子几口吞下去,问:“什么事,讲吧。” 金满没仔细听,他把手插进豆子里,抄起来一把,啪啦啪啦往下掉,太好玩了他又抄了第二次,被大哥黑着脸打了一下。 金满收回手:“哥,这附近能找到什么工作?” 他一个大小伙子壮劳力,回村之后总不能什么都不干,种田倒是不错。但是亲戚死了之后,留下来的地就划到村里去了,金满的地只有屋外那一小块,种不了太多东西。 大哥看了他一眼:“累人的活儿干吗?” 金满一口答应:“干!” 大哥:“大后天早上六点来找我,自己带个盒饭。” 金满哦了一声,挺高兴的跑回去了,还顺带抱走了一条小黄狗。 第二天,金满做了早饭,扛着镰刀和锄头就上山。 他记得山腰那里有好几蓬八月瓜,顺着小河沟下去就是一片长得很好的野芹菜。 金满揣着一个塑料袋子,从松树林一带爬了上去,附近有一条正在修的水泥路,可以通到隔壁县,但是大路周围的野浆果都被摘完了,没有爬的必要。 金满削了根棍子拍露水。 他一路爬上去,四周绿油油的,空气清新,灌木底下植被稀少,黄色和紫色的野花稀溜溜的点缀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很快找到小时候摘浆果的地方,黄色的覆盆子只长出小小的鼓包,但是那种藤蔓一样,黑色和紫色的覆盆子,却可以吃了。 他摘了不少,吃得嘴巴涩涩的,黑黑的,沿途发现八月瓜的藤蔓,他爬到树上摘果子。 金满骑在树上,正惬意,发现不远处的树丛里有人丟衣服。 他瞪大眼睛,揉揉眼眶再一看,顿时脸红,手忙脚乱的下树。 金满上树的时候嫌饭盒太累赘,扔在了树底下,他一低头,发现有个小孩子蹲在旁边,偷吃他的盒饭。 “喂!” 金满着急喊了一声。 那个小孩抬起头,他皮肤不白,接近小麦色,眉毛黑黑的,圆脸蛋大眼睛,穿着一件大人的短袖,裤子也很长。 金满一喊,他扭头就跑,树丛里脱衣服的人也吓到,慌不择路摔进水潭里,骂骂咧咧。 饭盒里的红薯只剩下两个,余下两把煮熟的豆子,金满没有吃,他在小溪边洗了饭盒,偷偷摸摸的从另一边溜下山。 晚上的时候大哥给金满送了两块豆腐,他怕馊,吊在水槽里,顺便说了自己的盒饭被偷吃的事。 那小孩年纪很小,大概和陆知差不多大,穿得脏兮兮的。 同样的年纪,陆知在琴房里弹钢琴,头发有专人打理。 那个小孩还在山上乱跑,偷人家的盒饭吃。 金满小时候也偷偷摘过人家地里的西红柿,长身体的年纪实在是太饿,后来被亲戚打了两顿就老实了,挨饿总比挨打强。 大哥皱眉:“吃了你什么?” 金满给鸡剁食草,想了想:“几个鸡蛋。” 他抬起头,大哥已经不见了,到了第二天的早上,金满推开门,一个小小的身体咕噜滚进来。 金满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有点眼熟,好像是昨天白天偷盒饭的小子。 他抱着一只黄橙橙的小鸭,坐在门口,因此一开门就跌了进来,摔得四仰八叉。 小孩瘦巴巴的,没什么肉,但是却很皮实,打了个滚就爬起来。他换了身衣服,依然半旧不新,看得出是孩子穿的,只是他的个子不高,衣服就很大,还有点脏兮兮。 “你怎么在这儿?” 小孩一手的泥和茧子,四处找他的鸭子,还有刚才滚走的三颗鸭蛋,用草绳编了个筐系起来的,他提着蛋,抓住鸭子抱起来,很有气势:“赔你!” 金满盯着巴掌大的小黄鸭,鸭子嘎嘎叫。 这算怎么回事? 他沉下脸:“谁让你来的。” 小孩拍着胸脯,肋骨清晰可见:“我自己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金满看着他没说话,气氛有点严肃,小孩气势一点点萎了,抓抓脑袋嘀咕:“周遇让我来的。” 周遇就是大哥的名字,金满想了一下,撂下一句,东西我不要,你拿回去。 小孩急了,在门口团团转:“我只吃了两个蛋,我赔你三个,还带一只鸭子!” 他实在是脏,头发上还有虱子,一整个捡垃圾吃的小孩。 金满从屋子里拎着菜刀出来,小孩吓得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影子了,剩下三个鸭蛋和一只瘦弱的小鸭子。 小鸭子出生不久,怕冷得很,乡下人心疼牲畜,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冻死。 金满没办法,把鸭子塞进鸡窝里,挺好吃很大度的没动,抬了抬屁股,鸭子就钻进它的翅膀底下,露出一小半屁股瑟瑟发抖。 他拿菜刀切豆腐,下锅油炸了吃。 晚上的时候那小孩又来了,隔着一层篱笆,跟见鬼似的看着他。 金满正在洗衣服,院子里飘着一股薰衣草的香味,他忙得没搭理,那个小孩就在沟渠边,用一根竹管沾了洗衣粉水吹泡泡。 小手的泥沾了洗衣粉的水,油汤一样往下淌。 金满一边洗一边忍耐,实在忍不住,从屋里翻了一小块香皂,抛给他。 小孩吓了一跳,缩到篱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金满弯下腰刷鞋,刷得哗啦啦的响,篱笆后面探出来一根木棍,勾着香皂一点点往回拖。 等金满洗完了衣服,小孩已经不见了。 他倒是没想太多,晚上遇到大哥的时候问他那是谁家的小孩。 大哥说:“收着吧,不用搭理他。” 金满抱着一朵向日葵,嗑瓜子,一边嗑一边点头,他这几天吃得下,睡得香,气色都好了点,脸蛋看上去白里透红的。 大哥想起老伯交待的事,转过身说:“给你介绍个对象,要不要?” 金满的脸差点砸在向日葵上。 大哥皱着眉,一脸沉肃,点开手机:“已经有好几拨人过来打听你了,有Omega,也有beta,哦,还有Alpha,你有没有比较喜欢的第二性,我也有认识的Alpha战友。” 金满:“……” 他憋了半天,捧着葵花盘:“哥,不是啊,我房子还没盖起来,手里也没有钱,而且我之前生病,腺体失敏。” 大哥哦了声,给他看自己的室友:“那你考虑下Alpha,他们自带礼金。” 金满被吓跑了,他躺在床上,轻轻的蹭了蹭枕头,叹口气,偶尔他会想到过去。 但既然离婚了,也不应该再想,金满闭上眼睛,夏夜蛙鸣声长,他只是回忆了那么一会儿,就慢慢的睡着了。 因为腺体手术的缘故,金满没有恼人的信息素分离期,身体对曾经标记过的人也并不渴望。 他很轻松,也没有什么烦恼的就度过了。 陆公馆内,Omega发热期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已经准备齐全。 陆燕林推开门,指间还残留着外头微凉的夜风。 屋子里有人在等着他,一个西装革履Alpha站起身,伸出手:“陆先生您好,我们是严女士要求,为您提供帮助的专业团队,我叫陈雨。” 玄关的灯光柔和的洒在男人的肩头,他一点点松开领带,温和淡漠的声调,指了指门口,很有礼貌:“出去。” 陈雨很严谨,指了指后面的医生,标记专家,还有各色Alpha:“您是指……” 陆燕林:“滚出去。” 屋子里的人很快走干净,陆燕林背影有些打颤,他走到落地窗前,拨开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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