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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舍不得金满,又想去,他抬起头小声喊:“爸爸,爸爸。” 金满一点都不拘着他,男孩子女孩子都要有活力才好:“去玩吧。” 周遇瞧了一眼:“这小萝卜一个人来的?” 金满戴上围裙,手脚麻利的把肉片滑进锅,含含糊糊地道:“大萝卜送来的。” 周遇竖起大拇指,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所有的菜做好之后,春节联欢晚会也开始了一半。 小朋友们这会已经完全打成了一片,你追我逃玩起了躲猫猫,根本没空吃东西。 电视机响起一首《让幸福飞起来》,屋外的雪越来越大。 大人们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金满觉得很暖和,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他想去外面堆一个雪人,孩子们纷纷举起小手,跟着他一起。 金满找了铁桶和铲子,到处搜刮干净的雪,小朋友们兴奋的伸手去接雪花,天上绽开绚烂的烟火,垂落千万颗银白的流星。 金满的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他捂着耳朵,抬头看了几眼,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他找了个雪厚的地方,弯腰铲几铲子,忽然,视线在某处凝住。 伞面的雪积了一层,肩头的雪,也很多了。 他背对着金满,在看天上的烟花。 那柄微微倾斜的伞,在地上映出一道瘦长伶仃的影子。 金满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提着桶走过去,从后面轻轻一拍。 陆燕林回眸,烟火的光在眼底明明灭灭,将那份猝不及防的震动映得清清楚楚。 金满生硬地说:“你怎么不回家?” 这都过去了几个小时了,大冬天的,不要脸还不要命吗? 陆燕林愣了会:“马上就走。” 金满沉默片刻,解开自己的围巾,丢给他。 “那么,满满,我回去了。” 金满把手插进口袋里,跺跺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回去自己煮点饺子,玉姨每年都包。” “好,我知道。” 金满瞧了眼天色,高速应该还没有封路,如果不遇到堵车,回滨城也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他忍不住说:“春节联欢晚会前能赶到家吗?” “可以在车上看。” “那你走吧。” 陆燕林说:“那个盒子里有一块玉,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你记得戴着。” 金满的口袋里揣着个丝绒小盒子,他刚才打开看了眼,里面是一个玉石和金做成的小圆环,非常漂亮,只是原本完美的玉石缺了一角,徒生几分遗憾。 他不懂是什么意思,还是打牌打输的老伯瞧见,说他戴这个挺好的。 金满:“为什么?” 老伯说:“你想啊,吃饭喝水都怕撑着顶着,什么事太满了就该走下坡路了,缺一角才是福气,吉祥如意,顺顺利利的。” 金满不太正经地说:“老伯,这不是钻老天爷的空子吗?” 老伯怒道:“瞎说,这些是有根据,有讲究的。” 金满联想自己的经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思绪回到现在,摸摸鼻子,点头说:“行行,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陆燕林静静地望着他,他撑着伞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天边无月,漫山白雪,他说:“满满,我真的很爱你。” 金满一愣,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想从头开始,追你一次。” 不管是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永远永远都不会放弃。
第75章 陆燕林初六上门拜访。 金满早上的时候想要出门买菜,但是门口挺早来了辆黑车,司机带着微笑下来,送了早餐,然后说陆总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请他回去休息。 金满看着满车的年货,糊里糊涂的揣着手回去睡觉,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的时,不禁有些恍惚。 还可以这样可以吗? 他对陆燕林说要重新追他的事,好像有了一点实感,虽然他当时脑子一热,直接走掉了。 金满缓缓的用被子蒙住头。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陆燕林登门。 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新年礼物,买给多多的乐高玩具,送给陆知的绘画笔。 金满收到了一条围巾,如果是贵重的礼物,他眼皮一抬,说不收就不收,拒绝起来没有一点难度,那个缺角的玉环,他也放起来了,随时准备再还回去。 至于为什么没有立刻拍在陆燕林脸上,大概是出于那么点愧疚,一些对他救了多多的感激,少少的触动,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围巾是纯白色的,手工编织的花纹细腻大方,看起来很特别,也很适合他。 金满伸手接过来,觉得很不错,他揉把揉把塞进抽屉:“哪儿买的?我给周遇买一条。” 陆燕林动作一顿,欲言又止的看他两眼,垂眸温和地说:“我织的,算上今早的话,一共花了97个小时。” 金满手里的围巾一下子烫手起来。 可是东西已经粗暴的塞进抽屉里,再拿出来会不会显得太诡异且愚蠢了?他“哦”了一声,随手关上。 陆燕林没说什么,脱了外衣,折起袖子:“满满,厨房还在原来的位置吗?” 金满上下扫了他一眼,倒显得他有点不自在,指了指隔壁:“放到旁边去了,唉我说,你们这些人的一天难道是36个小时吗?天天织围巾,还能学做菜?” “大过年的,你不会想毒死我吧。” 陆燕林闻言沉默,淡漠平静的神情有些僵硬:“满满,你知道我不会。” 金满摸摸鼻子,他知道那话有点过分了,主要是围巾带来的震撼过于离谱,他没话找话,才那么随口一说。 陆燕林系好围裙,淡定地说:“至于厨艺,一边织一边学就可以,不是很难。” 陆燕林说得不难学,体现出来就是做得很好吃。 三个人六个菜,不多不少不浪费,只是陆燕林从头到尾只夹了几筷子素。 中途,金满溜达回客厅,想了想,把那条围巾从柜子里掏出来,鬼鬼祟祟的重新叠整齐,塞到自己衣柜里。 别人的心意,既然他都收下了,也不好太过于粗心糟蹋。 陆燕林吃完饭说:“满满,能陪我散散步吗?” 金满答应了,两个人溜达着从院子外面走到荷塘边,冬天的荷塘实在没有什么看头,光秃秃的一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溜达得挺有劲。 陆燕林跟城巴佬下乡一样,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金满一一说给他听,陆燕林说:“满满,你小时候也在这里玩吗?” 金满的记性挺好,他摸摸那棵歪脖子的大柳树,他说小时候在这里摔了一跤,膝盖上留下来一块去不掉的疤。 那块呢,是三叔公家的玉米地,摞起来的秸秆有谷仓那么高,可惜现在他不在了,地里长满了杂草。 他说初中的时候,有一次特别想回家,于是半夜翻墙跑出来,披着星光走了一夜,就走到村口的这个位置。 但是家里也没人,金满太饿了,怕亲戚知道挨揍,就到山上摘了颗梨子,一路啃着走回去。 金满想这段经历太尴尬,他打个哈哈混过去,又觉得好奇:“你长这么大,没有逃过学吗?” 陆燕林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他浅浅的笑了笑:“逃过。” 金满很难想象:“翻墙出去的?” 陆燕林很遗憾自己没有,不然就可以看看金满吃惊的表情了。 “我走的正门,没人拦我。” 金满抱着胳膊哼了声。 那之后,陆燕林每次来,都会带几件小礼物,有时候是自己折的玫瑰花,有时候是出差时,碰巧看到的工艺品。 那些东西都不贵,他总是找得到各种各样的理由送出去。 开春那天,村政府组织了盛大的仪式,荷乡村的果树种植项目正式开工。 全村的劳动力都参加,在早就规划好的土地上干得热火朝天。 金满心细灵活,从小丰富的经历造就了能干踏实的性格。他参加成人自考,拿到了学校颁发的技术证书,那种愿意学且努力学的态度,加上过硬的手艺,很快就在种植户里脱颖而出。 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回到家后,陆总收拾好家务,准备了豪华版下午茶。 阳光正好,玫瑰已经抽枝发芽。 那人一身简单的卫衣长裤,站在院子里,拿着簸箕撒玉米粒。 坚强熬过年夜饭的小母鸡,咯咯哒咯咯哒,昂首挺胸的低头啄食。 原本没有办法想象的画面,如今真的发生了,也并没有多少不可思议。 金满想,可能他命里就是要经历这样一番折腾,才能活成如今的样子。 他不去考虑以后,不思考他和陆燕林之间到底要怎么样,已经过了十七八岁的年纪,没有那么着急。 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一个人,能够这样挑动他的情绪,爱太满,恨也太满,所以一辈子纠纠缠缠,总也没个完。 金满喊了他一声:“陆燕林。” 陆燕林听见动静,回头看他,阳光从侧面打过来,衬得他眉眼格外柔和。 “笑什么?”他蹙眉,疑惑地问。 金满走过去,顺手从簸箕里抓了一把玉米,潇洒的撒出去。 小鸡们立刻扑腾着翅膀冲过来,啄得地面哒哒响。 金满道:“我说你给鸡吃米其林呢?几颗几颗的撒,整上限量轻断食了?” 陆燕林:“……” * 陆燕林来回两地奔波,工作最忙的时候,两个人半个月见不到面,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随随便便的闲聊。 那是两个人从大年夜后,分开最久的一次。 金满原本觉得没有什么,日子一天天往下推,心里却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他觉得那就是太闲,憋的慌,下意识忽略了那种酸酸的感觉。 周遇约他出去喝酒,他如释重负,收拾收拾奔赴饭桌,金满不怎么爱喝酒,但再在家里待下去,他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冲动之下,他就快把家里的玫瑰花薅秃了。 喝到正高兴的时候,周遇搭着他肩膀,一边抽烟一边问他说:“背后灵有一阵没出现了吧。” 金满浑身不自在,不可避免的想起来自己在家里转来转去,跟没屁股底座似的,他脸色一黑,不高兴地说:“提他干嘛?” 周遇嘎嘎直乐,漫不经心的掸掸烟灰:“你说干嘛,好好的你喝什么闷酒啊?” 金满:“我没喝!” 周遇连连点头,单手倒腾着扑克牌,目光往后扫了眼,忽然问说:“小满,我有个Omega战友,你要不要抽空见见?” 金满莫名其妙的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正想说话,后脖颈的衣服被勾住,轻轻往后一拉。 万家灯火,光影阑珊。 视线里闯入一张淡漠冷峻的脸,墨眉冷眸,修鼻薄唇,光是看上一眼,就要被他一身暗火丛生,硝烟弥漫的样子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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