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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眼神很复杂,有些压抑的恼火,也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温情。而梁嘉荣仅仅是和这人对视一秒后就移开了目光。 他现在不能看庄情的眼睛。 庄情见梁嘉荣不说话,俯身凑得更近了些,说:“你神智不清的时候还知道喊我名字,现在怎么不说话?” 梁嘉荣一僵。 “你到底怎么想的呢?梁嘉荣。”庄情望着眼前这人喉咙上掐出来的淤痕,用曲起的指节在上面蹭了蹭。 面对这番仿佛审讯犯人般的质问,梁嘉荣无言以对,许久后才终于开口,用异常嘶哑的声音问了一句:“……几点了?” 只是三个字,就让喉咙里生出一阵刺痛,梁嘉荣感觉嘴里干渴到了极点,他咽了口口水,试着从床上坐起来,然而身上却像散架了一样,每条骨头缝里都弥漫着疼痛。 下一秒,庄情整个人压了上来。 单看梁嘉荣,没人会觉得他瘦弱,可一旦和庄情站在一起,就能明显看出Beta和Alpha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体型差距。基因决定了前者的体格即便再怎么锻炼,也很难够得上Alpha,庄情几乎可以把梁嘉荣全部占进怀里。 柔软的唇瓣携着带花香的温度覆盖而来,梁嘉荣觉得自己好像被泡在了一片花海里,就连神智都跟着恍惚了一下。 但奇怪的是,这次面对Alpha的信息素,他倒没觉得像以前那样特别难受,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令身体莫名打了个颤。 他们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被压缩到消失。呼吸纠缠,舌尖舔开唇缝,撬开牙关侵入口腔。 一股清凉的水顺着唇齿间的缝隙被渡进嘴里,宛如降临赤地的甘霖,梁嘉荣干裂的嘴唇本能地追逐着那片湿润,某个瞬间就像是在主动回吻庄情。 两具本就已经是互相依靠着的身体因此贴得愈发紧密。两人的身躯交叠在一块,柔软的裤子面料在交缠的动作中轻轻摩擦肉体。 庄情在蹭他。 腿根上的触感让梁嘉荣清醒了些,他想往后缩,却被身上的人困在身体的阴影里,无处可逃。 情欲开始似有若无地蔓延。 “停,”梁嘉荣深吸一口气,咬牙压抑着话语中的颤抖,开口道,“庄情!” 然而与理智背道而驰的是渐渐兴奋的身体。 衣物之下氤氲着一片闷热潮湿的空气,那团热气在他们亲昵的蹭动中化作细密的汗水黏在腿根,伴随着颠簸滑入躯体的沟壑,甚至打湿了贴身的布料,令鼓胀的某处感受到湿黏的包裹。 一阵非常细密的水声在他们逐渐急促的呼吸中泛起。 身下的床单被蹭得褶皱在一起,梁嘉荣的衣服早在这番折腾中乱了,下摆被蹭得滑上来,露出一截劲瘦的腰和绷紧的腹肌。 “为什么硬了?嗯?”庄情一边顶一边凑到那人耳边问。 炙热的吐息让梁嘉荣的耳尖涌起一片艳红的血色。 这个问题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答。 “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要离婚呢?” 结果问题接二连三。 快感让梁嘉荣觉得身体和心都很轻,仿佛被扯出躯体,高高抛向空中。 半晌,他喘息着反问:“庄情,你现在放不下的究竟是我梁嘉荣,还是你的庄太太?” “有区别吗?” 这个回答让梁嘉荣撑着床的手骤然收紧——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心被抛起的就总会再落下来。抛得多高,摔下来就有多惨。 这种明知结果却无法改变让人感到绝望与无力。就像他早就知道,庄情不会懂他为什么提离婚,也不可能认清如今纠缠的理由,可却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简直是糟糕透顶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手,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那张漂亮的脸上。 “这就是区别。”梁嘉荣冷静地回答道。 庄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扇得愣了片刻,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对着梁嘉荣转头,把另一侧脸让出来,说:“再打一下。” 梁嘉荣整个人一顿,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神经病是不是?” “打啊?再打一下。”庄情凑上来,强抓着梁嘉荣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被掴掌过的皮肉变得有些滚烫,那股温度让梁嘉荣下意识就想抽手,然而庄情将他的手腕死死钳住,力道之大以至于为了同他对抗,梁嘉荣的手都用力到发抖。 那人与他鼻尖挨着鼻尖,一字一句地说:“梁嘉荣,你喜欢我。” “放你的……。” 梁嘉荣反驳的话没说完,就再一次被堵住了嘴。 庄情一边亲吻梁嘉荣,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梁嘉荣闭上眼前,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动摇。 身下的躯体在缠绵的颤抖得越来越明显。 吻一路向下,从下巴到喉结,再到锁骨,庄情捂着梁嘉荣眼睛的手也移开了,顺着嘴唇触碰过的地方轻轻抚摸。 腰在一阵阵地发麻。 梁嘉荣的呼吸变得急促,因为在咬紧牙关忍耐,下颚角从紧贴骨头的皮肉下顶出来,拉扯得下颚线都比平时更清晰锐利。 他想要挣开庄情,然而只要一用力,就觉得每根骨头都快散架了,膝盖也像是冻住似的没法用力和弯曲,以至于他的抵抗甚至看起来更像是调情。 “别乱动,你膝盖骨裂了。” 那人一把扣住他的腿,将其压得更开。 胯骨的酸痛和潮水般涌来的快感令梁嘉荣忍不住骂人。 这是庄情第一次听见梁嘉荣骂人。罕见的脏话让他突然感到身体里卷起一股火,他狠狠挺腰,贴在梁嘉荣耳边低声说:“梁嘉荣,就连那个玻璃樽里的花,你也是照着我的信息素买的,不是吗?” 这人又得多仔细地去闻过,才能把他信息素里层次不同、或浓或淡的花香一点点辨认、分离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梁嘉荣身体猛地绷紧,自紧闭的唇齿和喉咙深处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再下一秒,他整个软了下去。 不只是花。庄情摁着身下的人想,还有那扇门的密码。 若非喜欢,梁嘉荣又是出于何种用意拿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当自己家的门锁密码?
第20章 秘密 梁嘉莹摁响门铃,然后站在门前等了好一会儿。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她听见屋内由远及近地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面前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庄情。 那张号称靓绝港岛的脸自门缝中展露,令梁嘉莹晃神一秒,同时感到有些五味杂陈。 她对于弟弟这个老公的印象实在谈不上有多好。抛去庄情当年的名声不谈,光是她看着梁嘉荣结婚后那么尽心尽力地去当完美的庄太太,而这人却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的,就不免感到愤懑。 可梁嘉莹不好说什么。 毕竟讲到底,梁嘉荣真的对庄情动了心。 “嘉荣呢?”她很快回过神来,对眼前的人问道。 就在一小时前,梁嘉莹突然收到庄情的来电。在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备注的那一刻,梁嘉莹心里便有股不妙的预感——因为庄情和梁嘉荣结婚这些年,向来和她以及梁家没什么联系。 她连忙接起电话。 果不其然,那一头的庄情说梁嘉荣出了点事,但在电话里那人没有把事情讲得很详细,只说陈方圆袭击了梁嘉荣,自己把人救下带回家了,之后会在家里修养,让她把要比较紧急的公文带来。 “他在洗澡,”庄情说话的同时定定地看了梁嘉莹几秒,紧接着向一旁侧身,让开了进门的空隙,“先进来坐吧。”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去了身上黏糊的感觉,却没能冲去那些残留在皮肉上的痕迹和亲密触感。梁嘉荣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胸口连带着喉咙顿时升起一股疼痛。 他不禁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触碰到皮肉的瞬间,那种被人扼住喉咙的剧痛和窒息又在脑海中涌上来,令他有些发抖。 陈方圆的失控实在太奇怪了。 尽管那一巴掌的力气不小,但Alpha向来皮糙肉厚,不可能挨了个巴掌就开始流鼻血。 再仔细想,其实从进门开始,陈方圆就表现得有些奇怪。 左边膝盖开始隐隐作痛,疼痛从那条裂缝处辐射开,使得整条腿都变得酸软无力,梁嘉荣回过神来,关掉花洒,撑着湿漉漉的墙壁,将重心转移到右腿上,然后抬起一点左腿,让受伤的膝盖能够歇一会儿。 等痛感差不多消退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挪出淋浴间,扯过毛巾围在腰胯上。 “洗完了?” 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吓了梁嘉荣一跳,他循声望去,发现庄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浴室门口,此刻正看着他。 短暂的沉默中,庄情用目光在无言中毫不避讳地把眼前的人从头到脚剐了一遍。 梁嘉荣宽肩窄腰,身上每块肌肉都匀称精练。湿了水后耷拉下来的头发使得他看起来有些阴郁,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到赤裸的后背,又沿着脊柱沟那道凹陷流淌,滚入毛巾的边缘,仿佛一种无声的勾引。 “你姐姐来了。”他再次开口。 这话令梁嘉荣愣住。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还没来得及联系任何人,梁嘉莹更不会无缘无故找过来,那就只能是庄情主动联系的她。 “她怀孕了,是吧?” 一瞬间梁嘉荣的表情变得非常警觉,他不知道庄情到底是看出来的,还是通过别的途径知道了这个隐秘的消息。不过,他已经猜到庄情应该早就在私底下派人跟着他了,不然陈方圆失控的时候,这人不可能那么快就赶过来。 但梁嘉荣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反问:“你在说什么?” 庄情看着眼前的人,说:“你没必要对我隐瞒。你姐姐信息素变了,除了完全标记和怀孕以外,Omega的信息素不会在别的情况有改变的。” 空气静了一瞬,紧接着一个念头忽然蹿过梁嘉荣的大脑,让他感到一股寒意蹿上后背,硬生生压过了原来的烦躁。 “Alpha能闻出来?”他转头,难掩急切地问。 在此之前,梁嘉荣并没有察觉出姐姐的信息素有任何变化,或许庄情说的改变不是味道上的改变,而是某种更细微的、只有AO之间才能感知到的变化。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姐夫到底有没有发现梁嘉莹怀孕了呢?他姐姐又知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变了呢? 这个反应让庄情察觉到了什么,他歪着脑袋看向眼前明显紧绷起来的梁嘉荣,不答反问:“孩子是别人的?”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好又不好的。 庄情太敏锐,而且直觉准得吓人,哪怕是一点点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线索都能迅速抓住,然后顺藤摸瓜地推敲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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