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余用力拍开他的手,咬着牙站了起来,越过他一步一步向前走。每走一步,寒意便加深一分,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越走越冷,越走越接近死亡。 时降停站在原地,张开双臂,静静地在黑暗中等待他回头。 江余没有理会,倔强地向前走,铁了心不再靠近他。他的呼吸化作白雾,冰霜逐渐爬上他的身体。 最终,他重重摔倒在地,失去了声息。 ……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江余不知道自己在梦里死了多少次。 也不知道还要死多少次,时降停这个疯子才会放过他。 …… 山庄内,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门口的人影。时降停嘴里哼着舒缓的摇篮曲,一边走一边脱下鞋子。 他的怀里,抱着被无尽梦魇折磨的江余。 江余在他的怀中不停颤抖,眉头紧锁,痛苦地呢喃:“滚……不要……” 时降停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他湿漉漉的发丝,随后在他的苍白唇间落下一吻。 “回家吃饭了,阿余,醒来吧。” 第4章 别惩罚了,缺氧了 江余的意识逐渐回笼,发现自己像一具木偶般被牢牢束缚在椅子上。神经病专用的约束带将他的双手狠狠勒在背后,脚上拴着一颗沉重的黑球铁链,让他连挪动一步都成了奢望。 面前是一张饭桌,桌上摆着四盘家常菜。 最普通的那道菜,竟是西红柿炒鸡蛋。 面对这样的景象,江余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生气。 他知道,自己又被抓回来了。 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还有一锅粥哦,老公给你盛去。”时降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他穿着金丝小熊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步履轻快地走到江余面前。 碗边烫得几乎能灼伤皮肤,可时降停的手却连半点烫红的痕迹都没有。 他将粥轻轻放在江余面前,随后坐在一旁,单手托腮,笑意不明地注视着他。 这是一碗八宝桂圆粥。 “给你补补气色。”时降停冰凉的手指捏起江余鬓角的发丝,轻轻缠绕在指尖,指腹在他的脸颊上流连抚摸,语气温柔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太瘦了。今天就好好吃饭,好吗?” 他说着,舀起一勺粥,递到江余唇边。 现在的江余,连吃饭都要靠他喂。 可江余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厌恶地撇过头,拒绝张口。 “阿余不饿吗?”时降停的声音依旧温柔,似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滚。”江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时降停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笑意愈发浓郁。他的脸生得极好看,不笑时冷得渗人,笑起来却让人错觉他温柔可亲。 突然,他的手猛地攥住江余的后脑勺,强迫他仰起头,另一只手将滚烫的粥强硬地灌进他的嘴里。 “给我喝啊,你不喝怎么行?浪费食物可不好。” “唔——!!”江余的口腔被滚烫的粥充斥,喉咙和食道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得他眼尾瞬间泌出了泪水。 时降停灌了半碗,终于良心发现般将碗移开。碗口与江余的嘴唇之间拉出一道银丝,显得格外刺眼。 “好喝吗?”他轻声问,好像刚才的暴行从未发生过。 “……去死吧你!!”江余强忍着呛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充满恨意的嘶吼。 听到这话,时降停的动作忽然顿住。 下一刻,他的唇角缓缓上扬,笑容越裂越大,几乎到了诡异的程度。他的瞳孔逐渐被黑色吞噬,整张脸变得阴森可怖。 他轻声说道: “可是阿余,我早就……被你杀死了啊。” 江余的眼角微微抽动,沉默不语。 时降停伸出五根手指,沉吟片刻,又仰头算了算,随后再加了两根手指,最后对着江余晃了晃,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炫耀:“看啊,阿余,你一共杀了我七次呢!杀我的感觉爽不爽?有没有让你心情好一点?”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细数起来:“第一次,你用刀扎进我的心口;第二次,你划破了我的动脉;第三次,你砍掉了我的四肢;第四次……” 他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却字字句句都透着血腥与残忍。 “阿余好厉害啊!杀我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了!” 时降停越来越开心,仿佛江余的每一次杀戮都是对他的奖励。 江余的眼神愈发冰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时降停忽然抱紧了江余的腰,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原本含笑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可是,这些都没有小时候你给我的那一击……痛。”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小时候…… 江余咬紧了唇,瞳孔微微震颤,不敢再去看时降停的眼睛。 他心虚了。 如果没有小时候的那一击,他们的关系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阿余,你猜猜我还有几条命够你杀呢?”时降停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毛骨悚然的温柔。 江余缓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注视良久,才冷冷开口:“我希望你下一次……魂飞魄散。” “……” 时降停皮笑肉不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可真是……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江余心头一紧,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却被时降停一把抓住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下一秒,时降停的牙齿狠狠咬上了他被粥烫得红肿的唇瓣。 “唔!——”江余抗拒地挣扎,却被时降停牢牢禁锢。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时降停的舌头强势地侵入,攻城摧毁,肆无忌惮地掠夺每一寸领地。江余的抵抗在他的攻势下逐渐瓦解,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最终只能无力地任由他索取。 被粥烫伤的唇瓣在时降停冰凉的体温下,竟生出一种诡异的舒适感,连疼痛都被缓解了。 江余被这种舒适感吓了一跳,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放弃了抵抗,那就彻底无药可救了。 暧昧地水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伴随着压抑的喘息,直到两人难舍难分。 人类的肉体需要呼吸,而时降停不需要。 他不停地吻,不停的吻,直到江余窒息到几乎晕厥,眼睛不受控制地上翻,挣扎的力气也彻底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 惩罚够了。 时降停终于松开了唇。他抱着已经晕过去的江余,挑了挑眉,用手轻轻擦去对方嘴角的水渍,满意地笑了。 夜晚十二点。 那张被划破撕裂的床,疯狂震荡。 “啊……” 痛苦与难言之欲交织,睡美人,难以苏醒,只能任由欺负。 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第5章 他们天下第一好朋友 这晚,花园中有一朵娇贵的花,它被爱到了枯萎,养花人却说,这样更美。 花蕊摇摆绽放,一点一点缩了起来。 彻底归于尘土。 …… 清晨,六点。 江余还未完全清醒,躺在床上,陷入了一个漫长而沉重的噩梦。 这个噩梦的源头,是孤儿院。 那个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心理囚笼,也是他与时降停关系扭曲的开端。 他对不起时降停,但这份愧疚并非因为杀了他,而是因为——没有为他“渡个法”。 以至于,时降停从土里爬出来,找到了他。 十年前,网络尚未普及,孤儿院的资源分配极不均衡。有的孤儿院一时兴起,建了上百所;有的却在一夜之间倒闭了九十九所,且不允许重建。 江余和时降停从小生活的孤儿院,正是其中最不公平的一个。它勉强维持运营,却每天都在解散的边缘挣扎。 它的名字叫“守望所”。 这里的孩子们,平均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一盘素菜里能挑出一颗肉,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哪像现在,想吃肉就能随手买到。 食堂面积狭小,挤满了穿着破旧童装的孩子。他们人挤人地排队,稍微晚一点,就只能吃剩菜帮子了。 那时的江余,个子矮小得可怜。十三岁的年纪,却比十岁的孩子还要矮,严重营养不良。他常常被高个子的孩子挤到队伍末尾,却不敢吭一声。 因为他太懦弱了。 不争不抢,永远只能像只乌龟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 一个又一个孩子涌向食堂,默契地插到江余前面,将他越挤越靠后。仿佛这一切早已成为习惯。 江余的声音细如蚊呐,带着几分怯懦:“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明明是我先来的。” 前面一个身材壮实的男孩回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就插你的队怎么了?有本事打我啊!”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嘲笑声此起彼伏。 在一个群体里,总要有一个人充当被欺负的角色。 这似乎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即使你什么都没做,他们也会欺负你;即使你一再示弱,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们依然不会尊重你。 江余无法改变这种局面,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砰!!”一声闷响,那个男孩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就重重砸在了他的眼窝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揍趴在地。 男孩捂着眼睛,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哎呦!哎呦!老师,有人打我!哎呦……” 江余眼神颤抖,望向身旁的人。时降停比他高出一个头,此刻正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拳头,随后像护崽一样将江余拉到身后。 他对着地上的男孩嗤笑道:“打你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能插你的队了?” 男孩怒视着他,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食堂内一片寂静,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却没有人上前制止。 在这里,弱肉强食是孩子们成长的法则。 而老师,则是这里的最高法则。 时降停是老师眼中最得力的助手。他聪明、懂事,几乎每个老师都喜欢他。无论是维持纪律,还是帮忙搬东西,老师们都会交给他处理。 自然而然地,他成了孩子们中的“老大”。 而这个老大,偏偏与江余走得最近。 时降停握住江余的手,大步向前走。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前面插队的人,冷冷道:“我是不是也可以打你,然后插队呢?” “不……不用了……”那人慌忙退开,自觉地走到队伍末尾。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2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