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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宋铮阳脚步加快了。 宋雪兰:“又要去坑蒙拐骗?” “是……啊呸呸呸!什么叫坑蒙拐骗?你懂个球!” 宋铮阳没再多言,脚下步子迈得急切,匆匆丢下一句:“哥有急事,得先走了,也不回家了。这一走,怕是要好长时间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可得小心着点。” 才刚迈出几步,他猛地顿住,犹豫一瞬,还是转身折返回来。 抬手解下脖颈上挂着的桃木牌,动作轻柔又郑重地挂在了宋雪兰脖子上,神色认真,叮嘱道:“睡觉的时候也别摘,记住了哈。” “都起毛边了。” “哎呦我……管用就行!” 第81章 给时降停烧钱 道场深处香烟缭绕,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满地纸钱与鞭炮碎屑铺成红白相间的地毯,乍看之下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直到看见几位“得道高人”正蹲在香案旁扒盒饭。 ——原来法师也是要吃饭的。 法事超度像快餐店一样流水作业,前一批客户的香灰还没凉透。 秦择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从褪色的幡旗到油光发亮的功德箱,最后落在法师们沾着饭粒的胡须上,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不过是一群骗子。 “大师!”江余一个箭步冲上前,虔诚地握住对方油乎乎的手,“终于见到您了!” 老道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饭,眯起三角眼掐指一算:“小友印堂发黑,近日恐有阴物缠身啊。” 江余眼睛顿时亮得像抓住救命稻草。 秦择别过脸——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少爷憔悴的黑眼圈和发青的嘴唇,这套说辞简直比快餐菜单还标准。 “血光之灾!”另一位大师突然拍案而起。 江余手指猛地攥紧衣袖,“!” “百病缠身!”第三位补充道。 江余的喉结上下滚动,“!!” “大限将至!”众人齐声宣判。 江余脸色煞白,活像被判了死刑:“求大师救我!” 老道长胡须一抖,朝小道童使了个眼色。 只见童子神秘兮兮捧出个蒙着红布的漆盘,猛地一掀—— 印着“随喜功德”的二维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不要九千九百九十八,只要九百九十八!祖师爷开光法器,包邮送到家!” “叮——”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江余买了。 秦择抬手抵住眉心,指节遮住了微微抽搐的嘴角。 酒足饭饱的大师们终于开始做法。他们甩着拂尘跳起诡异的舞步,木鱼声像坏掉的节拍器般杂乱无章,配合着荒腔走板的诵经声,乍听颇有几分神秘感,细品却像极了菜市场喧闹。 给谁听的?给傻子听的。 “呼——!” 一位大师突然喷出火龙,火星子险些燎着道袍下摆。 这场面不像超度法事,倒像街头杂耍,好歹让江余觉得这钱没白花。 “能成吗?”江余搓着手指,指甲在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哎哟我的腰!”领舞的大师突然僵住,办场多次,闪到老腰了,龇牙咧嘴地退场,“二师弟顶上!” 新上场的胖子跳得同手同脚。 忽然,一位大师晃到江余面前,掌心朝上。 江余茫然眨眼。 “需要逝者遗物。”秦择压低声音,“照片、衣物,或者……” “都没有。”江余耳尖发烫。 大师的胡须抖了抖:“头发丝总有一根?” “呃……也没有。”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活像在看砸场子的家伙。 江余攥紧拳头。若不是时降停的亡魂真找上门,他怎会相信死人还能还阳?当年决绝地斩断所有联系,连张纪念品都没留下。 “逝者姓名?”大师叹气。 “……时降停。” 这三个字像刀片划过喉咙。 “怎么走的?” “意外。”江余声音干涩得像晒透的枯叶。 大师们交头接耳——意外身亡怨气不重,随便糊弄场法事就能打发。 秦择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他凝视着江余绷紧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仪式总要走个过场。一位大师递来白纸和毛笔:“按记忆画个像。” 江余接过纸笔,手指僵硬得像握了块冰。 画儿时的模样,还是长大后的样子? 笔尖悬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半晌,他画完递给秦择,耳根微微发烫。 秦择扫了眼画纸,喉结滚动了下,强忍笑意——画上是个歪鼻子斜眼的孩童,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说像时降停,不如说像被门夹过的土豆精。 “大概……有七分像。”江余声音越来越小。 上天就是给他关了绘画艺术的门,能有什么办法。 大师们传阅画像时,道袍袖子都在抖。领头的清了清嗓子:“咳……心意到了就好。”随手把画压在香炉下,权当牌位。 “跪拜。” 江余跪在蒲团上,盯着那张滑稽的画像。纸上的孩童,多么抽象。他却笑不出声,闭眼叩首,心里默念:时降停……你该走了。 这辈子从没这么虔诚地祈祷过——祈祷一个死人彻底消失。 秦择抱臂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江余绷直的脊背上。 烧纸环节,大师们立刻展开了推销模式:“三层别墅带车库三万二,金童玉女一对八千……” “不要。” 金童玉女就不给时降停烧了。 江余其他的照单全收,他疯狂的购买纸扎物。 如果他不烧,这世间就没人为他时降停烧纸钱了。 纸扎的豪车别墅被江余一摞摞扔进火盆,火舌舔舐着他的指尖也浑然不觉。在旁人看来,这副样子,分明是痛失所爱的痴情人。 只有他知道,烧这些时心里盘算的是:多烧点,让那家伙在阴间别来找我。 火盆里的灰烬打着旋儿升起,像无数只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最后一沓纸钱化作灰烬时,暮色已经爬上了窗棂。 江余坐在回程的车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光,突然眨了眨眼——等等,自己是不是被当冤大头宰了? 算了,钱都烧了。 就当弥补一点时降停了。 回到江宅后,江余鬼鬼祟祟地避开佣人溜回卧室,身后跟着拎满“开光法器”的秦择。 他手忙脚乱地把铜钱串往床头挂,桃木剑往门后塞,符咒贴得满墙都是。 秦择始终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眉头紧锁,目光在四周墙壁上扫过,脚尖抵着门槛,迟迟没有进去。 “过来搭把手。”江余踮着脚够不到高处,转头求助。 没有回应。 “秦择?” 男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脚。可刚跨过门槛,他整条右臂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购物袋“哗啦”散落一地。 秦择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 “你没事吧?”江余关切跳下椅子。 “旧伤。”秦择死死按住右臂,后退时撞得门框“砰”响,“下午……请个假。” 没等回应,他已经转身冲进走廊。 在无人看见的转角,西装袖口下,淡金色的流光正在皮肉间游走,像烧红的铁丝般灼出缕缕黑烟。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波斯地毯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屋内,江余眸子一眯,产生了怀疑。 第82章 商量着灭时降停 凌晨三点,山区机场笼罩在朦胧月色中。 这个偏僻的小机场平日旅客稀少,连最基本的便利店都没有,想要采购生活物资还得下山走很远的路。 宋铮阳走下飞机,摘下墨镜仰望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要爬山……” 深山竹林里,一座古朴的竹园静静伫立。 园前已经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身披袈裟的和尚,满身血腥味的屠夫,甚至还有捧着碗的残疾人。他们都在等待最后一个人的到来。 老刀坐在青石凳上,借着月光擦拭他那把一米五长的血色长刀。刀刃虽然布满缺口,却被他视若珍宝。 “呼……哈……我……我活着到了……” 宋铮阳气喘吁吁地推开竹门,整个人都快累趴成狗了。他的到来终于让这场特殊的聚会得以开始。 “到底是什么大事,要把我们都叫回来?”有人忍不住发问。 老刀“铮”的一声将长刀插入地面,刀身震颤着发出嗡鸣。在场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这位显然比他们辈分要高。 是主心骨吗? “黑木森林出了个恶鬼,”老刀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必须尽快除掉。” “黑木森林?”一个和尚皱眉,“那里的邪气太重了,以往不知道多少先辈折在那里。按照祖宗规矩,只要恶鬼不出山,我们不该主动招惹……” “我爷爷就是进山除鬼死的。”屠夫插话道。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都不想冒险。 老刀突然暴喝一声:“老子当然知道危险!要不是这鬼想活过来,老子也不会跟你们瞎掰扯!” “活……想活过来的鬼?” 众人瞬间面面相觑,鬼若想重返人间,那可是犯了大忌,必须得除掉。 “难道……那只鬼已经有活过来的能力了?” 老刀抬眼,看向提问的人,没好气地呛道:“要是没有,老子还用跟你们啰嗦?”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吭声愿意接这活儿的。 “一帮孬种!学了本事,却不用在正道上,难怪玄学本领一直都没新生力量传承!”老刀本就脾气火爆,瞧见这群畏畏缩缩的家伙,更是窝火,恨不得抡起拳头,挨个砸醒他们。 众人显然早习惯了老刀的暴脾气,没人接茬。 终于,有人发问了。 宋铮阳嘴里叼着烟,抬手问道:“叔伯,那鬼什么来历啊?” 老刀看向他,在如今衰败的真玄学界,宋铮阳算是唯一有天资的新人了。他神色稍缓,开口讲起自己进山的经历。 一番讲述惊心动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鬼竟如此强大。 宋铮阳神情凝重,沉思片刻,问道:“那鬼叫什么名字?” “时降停。” “没听过。” 老刀无语的一拳砸了下他脑袋:“十年前就死了的人,你要听过才见鬼了。”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人提出疑问:“按理说,十年前死去的人不该有这样强大的修为。难道是个百岁老人?” “不,”老刀摇头,声音低沉,“死时不过十五岁。”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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