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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我不是……” “你是。”叶君泽打断他,“你总说‘我懂你’,可你根本不懂。我想要的不是完美的生活,是能自己呼吸的空气。”他摸出脖子上的平安扣,“就像这半块玉,它本来是完整的,可被你拼回去后,反而硌得我疼。” 沈恪望着他手里的平安扣,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母亲把玉分成两半时说的话:“阿恪,要是有一天你遇到能让你心疼的人,就把这半块玉给他。要是他愿意戴着,说明他愿意和你一起扛风雨。” 可现在,叶君泽戴着它,却说疼。 “阿泽,”他的声音发哑,“我改,好不好?” 叶君泽摇头:“你改不了的。”他转身走向门口,“我去楼下看看阿婆熬的汤。” 门“砰”的一声关上。沈恪望着那扇门,喉结动了动,最终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 楼下,阿婆正把汤端上桌:“小先生,这是刚熬的黄鱼豆腐汤,您尝尝。” 叶君泽坐下,舀了一勺汤,却尝不出味道。他望着窗外的海浪,想起沈恪说的话:“等我手术做完,我们去海边。”可现在,他们真的到了海边,他却觉得喘不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姐发来的消息:“小泽,我查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老画家的地址,她住在城南的老巷子里,叫陈阿婆。她说……当年车祸的目击证人,是你母亲的朋友,还有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 叶君泽的手指一抖,汤勺掉在桌上。他望着消息,突然想起沈恪说“当年车祸的目击证人是你母亲的朋友”,想起陈阿婆就是那个老画家——原来沈恪早就知道,却没告诉他。 “叮——” 门铃声响起。叶君泽起身开门,看见沈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我让厨房炖了雪梨汤,你最近咳嗽……”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叶君泽望着他眼底的青黑,突然想起昨夜在病房,沈恪守了他一夜,眼睛都没合过。 “沈恪。”他轻声说,“我们……谈谈吧。” 沈恪跟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叶君泽从抽屉里拿出陈阿婆的地址,递给他:“我想去见见她。” 沈恪接过地址,指尖发抖:“阿泽,别去。” “为什么?” “她不安全。”沈恪的声音发哑,“今天下午,我派人去保护她,发现有人在跟踪她。” 叶君泽的瞳孔骤然收缩:“谁?” “沈家的人。”沈恪攥紧地址,“他们怕你说出当年的真相。” 叶君泽想起今天在镇口,阿婆说“小沈总把民宿全包了”,想起沈恪说“我查了三年”,突然明白了——原来所有的“保护”,都是沈恪在替他做决定,替他挡住所有风雨,却也替他关上了所有门。 “沈恪。”他轻声说,“我不想活在你的保护伞下。” 沈恪的身体僵了僵。他望着叶君泽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蹲在老桂树下捡桂花的小男孩,也是这样,眼睛亮得像星星,说:“阿恪,等我长大,要给你画一幅画。” “阿泽,”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知道我错了。可我怕……怕你离开我。” 叶君泽望着他,突然笑了:“我不会离开你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恪脸上的伤痕,“但我要和你一起面对风雨,而不是躲在你的伞下。” 沈恪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望着叶君泽的眼睛,突然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好。”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叶君泽望着远处的海平面,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阿泽,爱不是救赎,是两个人一起淌过地狱。” 或许吧。但此刻,他愿意和沈恪一起,淌过这地狱——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只要身边有他,就不是孤军奋战。
第9章 贝壳里的旧时光 月湾的夜来得很早。叶君泽坐在民宿二楼的画室里,窗台上摆着他新买的素描本——是沈恪今早派人送来的,封皮上压着片贝壳,纹路像极了母亲画里那只振翅的鹤。 他翻开本子,第一页是空白的。笔杆在指尖转了三圈,最终落下第一笔——是片海浪,浪尖上沾着零星的星子。 “阿泽。” 沈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君泽回头,看见他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热牛奶,白雾漫过他微蹙的眉峰:“画累了吗?” 叶君泽摇头:“在想些事。” 沈恪走进来,把牛奶放在画架旁。他的目光扫过素描本上的海浪,喉结动了动:“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叶君泽想起雨夜的巷口,沈恪撑着黑伞站在雨里,身后是翻涌的黑浪。他点头:“有点像。” “那天你说,”沈恪的声音放轻,“要我陪你去看海。” 叶君泽的指尖顿住。他想起那夜在医院,自己蜷在沈恪怀里说“我想活着”,沈恪红着眼眶说“我陪你”。原来有些承诺,早就埋在命运的褶皱里。 “沈恪。”他轻声开口,“今天陈阿婆给我发消息了。” 沈恪的手一抖,牛奶杯在画架上碰出轻响。他望着叶君泽,瞳孔微微收缩:“她……说什么了?” “她说,二十年前车祸那天,她躲在老桂树后面,看见了。”叶君泽的声音很稳,像在说别人的事,“她看见你坐在副驾驶座上,哭着喊‘阿泽别怕’。” 沈恪的身体僵了僵。他转身望向窗外的海,月光把浪尖染成银白,像撒了把碎钻。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母亲临终前让她转交一样东西。”叶君泽从抽屉里拿出个布包,递过去,“这是今天阿婆塞给我的。” 沈恪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粗布的纹路——和他母亲当年常用的画布包一模一样。他慢慢打开,里面躺着枚翡翠平安扣,和他腕上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这是……” “阿婆说,是你母亲当年给我的。”叶君泽的声音发颤,“她说,你母亲知道我会遇到危险,让我戴着它……” 沈恪的喉结动了动。他望着手里的平安扣,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母亲把玉分成两半时说的话:“阿恪,要是有一天你遇到能让你心疼的人,就把这半块玉给他。要是他愿意戴着,说明他愿意和你一起扛风雨。” 可现在,两半玉在他和叶君泽腕间,却像两道枷锁。 “阿泽。”他抬头,“你……想回云州吗?” 叶君泽愣住:“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沈恪的手指轻轻摩挲平安扣,“陈阿婆说,当年车祸的目击证人不止她一个。还有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躲在树后面,手里攥着半块玉。” 叶君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十岁那年的自己,蹲在老桂树下捡桂花,腕间系着母亲的檀木珠串——那串珠串,和沈恪现在戴的那串,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沈恪。”他轻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恪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阳台,海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侧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和叶君泽小时候在旧宅阁楼摔下来留下的,位置分毫不差。 “阿泽。”他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我小时候,总做同一个梦。” 叶君泽走到他身边。月光下,沈恪的侧脸像尊破碎的玉雕,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 “梦里,我坐在一辆车里,副驾驶座上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沈恪望着海面,“她腕上戴着檀木珠串,怀里抱着个襁褓。我喊她‘阿姨’,她回头对我笑,说‘阿恪,等阿泽长大,我教你画画’。” 叶君泽的呼吸一滞。他想起母亲相册里的老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襁褓里的他,腕上的檀木珠串和沈恪腕上的那串,纹路重叠在一起。 “后来呢?”他问。 “后来,车撞进了老桂树。”沈恪的声音发哑,“我被甩出车外,看见你母亲的手垂下去,腕上的檀木珠串断了。半块掉在你脚边,半块……”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平安扣,“在我这里。” 叶君泽的眼泪砸在沈恪手背上。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阿泽,别怨,别恨。”原来,她早就知道,沈恪藏在心里的秘密,和他藏在心里的秘密,本就是同一块玉的两半。 “沈恪。”他轻声说,“我们……去看日出吧。” 沈恪转头看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点头:“好。” 凌晨四点的月湾,海风还带着凉意。两人裹着同一条毯子,坐在沙滩上。叶君泽靠着沈恪的肩膀,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天际泛起鱼肚白,像被揉皱的宣纸。 “阿泽。”沈恪的声音很轻,“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隐瞒真相,你会怪我吗?” 叶君泽摇头:“不会。”他想了想,又说,“但我会难过。” “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叶君泽望着他的眼睛,“你明明可以……和我一起分担。” 沈恪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低头,吻了吻叶君泽的额头:“我知道。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阿泽。”他的声音发颤,“我后悔了。后悔隐瞒,后悔控制,后悔……没早点告诉你,我爱你。” 叶君泽的呼吸一滞。他望着沈恪眼底的泪光,突然笑了:“沈恪,我也爱你。”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沈恪把叶君泽往怀里拢了拢,两人额头相抵,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快得像要冲破胸腔,却又如此契合。 “阿泽。”沈恪轻声说,“以后,我们一起看日出。” “好。”叶君泽点头,“一起看。” 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把海面染成金色。叶君泽望着那片金光,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阿泽,爱不是救赎,是两个人一起淌过地狱。” 或许吧。但此刻,他愿意和沈恪一起,淌过这地狱——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只要身边有他,就不是孤军奋战。
第10章 破碎的玉 月湾的日出像幅被揉皱的油画。叶君泽裹着沈恪的西装外套,坐在沙滩上,指尖触到他腕间的平安扣——两半玉拼在一起,红绳被海风掀起,扫过他的手背,像句未说完的情话。 “阿泽。”沈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的沙哑。他蹲下来,把温热的贝壳递到叶君泽掌心,“你看,和你画里的那只鹤,纹路好像。” 叶君泽低头。贝壳表面的螺纹确实像极了素描本里那只振翅的鹤,连尾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他想起昨夜在画室,自己对着海浪发愣时,沈恪悄悄把这只贝壳放在他画架旁——“阿泽,你画的浪,缺的就是这个。” “沈恪。”他轻声唤,“你说……陈阿婆为什么要把贝壳给我?” 沈恪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刚被日出染成蜜色:“陈阿婆说,这是你母亲当年给她的。”他的喉结动了动,“二十年前,你母亲在老桂树下捡到这枚贝壳,说‘这纹路像鹤,该给阿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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