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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起看手机,他才发现夏胤修一晚上没挂电话。可除了“又睡着了”以外还说了什么,夏也完全没印象。 他点开设置,开启通话自动录音功能,想听听夏胤修都会说什么。 没想到夏胤修安静地听了几分钟他的呼吸,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低磁嗓音与电话刚接通时明显不同,仿佛疲惫一扫而空:“小懒猫。” “我才不懒。”夏也立马给夏胤修发简讯,“我每天都骑马跑几十公里,勤快着呢!” 夏胤修不知在哪个分部忙活,居然有时间摸鱼,秒回了句:怪不得能吃能睡 夏也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他决定单方面和夏胤修冷战十分钟。 夏胤修对此一无所知,还很殷勤地报备行程:我后天回去。 夏也没回。 -有礼物 夏也依旧没回。 夏胤修自说自话: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你滚啊!”夏也立马发了条语音过去,发完才意识到还有七分钟才冷战结束,赶紧撤回消息。 “咻——” 对话框里多出两条新消息,加一起都没超过四个字。 -不 -我飞 “……”夏也无语地按灭屏幕,心想,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个精神病。 事实证明,不能在背地里骂人,会遭报应。 睡到半夜被亲醒的夏也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他侧头躲开夏胤修的唇,含糊不清地问:“不是说后天回来吗?” 夏胤修应该是一回来就过来找夏也了,身上还带着独属于暗夜的寒气。他的手也很凉,在夏也腰腹间流连忘返,来回揉摸,夏也顿时清醒了不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你让我回来,”夏也侧着头,夏胤修亲不到他的唇,便顺势亲吻他的耳垂,手也往睡裤里探,“我就立刻回来了。” 一句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夏也越听越糊涂,“我什么时候让你回来了?” “不想我回来?” “……”夏也发自内心地觉得夏胤修很难沟通,所以放弃了追问,老老实实回答:“……想。” 夏胤修用微凉的掌心握住他,近乎疯狂地索吻他的唇。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看,然后用略带笑意的,低磁得非常性感的嗓音,贴着夏也的耳朵说:“感受到了。” 空气里漂浮着很微弱的腥麝味,腿侧肌肉还在痉挛,夏也臊得无地自容,扯过薄被盖住脸:“我……我好困……我要睡觉……” “爽完就不认账。” “……” “吃完夜宵再睡。” “我不饿。” “那就少吃点。” 胳膊被宽阔的手掌抓住,夏也被夏胤修从被窝里薅了起来。他跨坐在夏胤修的腿上,被夏胤修按在怀里接了个很长的湿吻。 “抬手。” 夏也应声抬起手,然后就感觉睡衣的重量消失了,夏胤修的气息毫无阻挡地喷洒在胸前的肌肤上。 事情走向与刚刚所说的全然不同,夏也被掐着腰拖起,扣着肩下坠。这个角度太深,没多久就弓着腰蜷缩在夏胤修怀里打哆嗦。 夏胤修低头亲吻他的唇,用浓烈的龙舌兰信息素与气息完全将他包裹,夏也眼睛半睁半阖,再次意乱情迷。他圈着夏胤修的脖颈蜷起脚趾时,后知后觉地感觉这个走向有点熟悉。 其实刚回夏家那一年,夏胤修只给他煮过几次面。原因无他,闫叔夜巡时发现他们在偷吃。 集团有食堂,夏胤修是饿不着的。所以爷爷特意给夏也请了个主厨,专门负责他的一日三餐和夜宵。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夏也都没在夜里骚扰过夏胤修。 直至某天深夜,夏胤修也是像今天这样,一回来就直奔他的房间,把他薅起来吃阳春面。 夏也和他混熟了,趁机发泄被吵醒的不满,边吃边挑剔,什么咸了,淡了,太辣了,怎么能不放陈醋呢,还不如泡面好吃,听得夏胤修眼皮抽搐,看上去很想实施暴力行为。 也许是蓄意报复,也许是有受虐倾向,第二天晚上,他又把夏也从被窝里薅了起来,按在餐椅上,冷着脸听夏也对阳春面提改进意见。 “哥,你突然爱上做面了吗?” “怎么。” “可不可以白天试吃啊?” “不可以。” “……那好吧。” 被薅起来次数多了,夏也学乖了,会主动发简讯问夏胤修几点回,然后坐在大堂的长沙发里等。 夏胤修很快就掌握了阳春面,试着学夏也爱吃的菜,偶尔回来早还会和夏也一起吃晚餐。 可以说,两个人不论多晚都要一起吃夜宵的习惯,是在夏胤修的刻意引导下才养成的。 夏也脑袋难得灵光一回:“你,你不是,你不会是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不行么。” 夏胤修把他压回被褥里,抓着他的脚踝搭在肩上。 “我……我们还是吃面吧……” “你不是正在吃?” “……我哪有?” 夏胤修并不回答,只顾低头蛮干。夏也后背蹭着床单,蹭出来好几道褶皱,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惊奇地睁大了眼。 夏胤修居然会说黄段子。 这简直比火星撞地球都可怕。 人都说小别胜新婚,夏也预感不妙,伸手去推夏胤修的胸膛,“我,我还是想吃真面条。” 夏胤修抓住他的手腕扣在一旁:“以后只有这个。” 夏也闻言一噎,过了一会儿才有点得意地问:“……我魅力这么大吗?让你那么早就把持不住想做这种事。” “怎么可能。” 夏胤修突然停了下来。他伸手抚摸夏也的脸,吻走他鼻尖的汗,“那时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只是说说话?” 夏胤修嗯了一声,“听听你的声音,就感觉没那么累。” 夏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想起夏胤修被提拔为执行总裁那一年,他还在念初中,和很多小学生一样,无法自拔地沉迷一款射击游戏。 他趴在床上,吹着空调,舒舒服服地在游戏里练枪,夏胤修在萧山半山腰的私人靶场里练枪。 闫叔说那是夏胤修的解压方式,还说“大少爷泡在靶场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但夏也频频被薅起来试吃夏胤修的手艺后,夏胤修确实没再去过靶场。 原来那不是一碗简单的面, 也不是一顿普普通通的宵夜。 十六岁的夏胤修看着大口吸溜面条的夏也,心里想的是,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二十岁的夏胤修觉得这句话不准确,毕竟夏也不止是他的家人,应该改成—— 「夏也在侧,灯火可亲。」 夏也, 是夏胤修赖以生存的氧气, 也是夏胤修一个人的灯火阑珊。
第20章 带刺玫瑰。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夏也抬起右手,认真打量食指多出来重工尾戒——对于夏胤修来说算尾戒,夏也戴在食指刚刚好。 夏胤修从后面搂着夏也睡觉,闻言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是枚暗黑哥特风的复古玫瑰戒,材质不像银,也不像铂金,更不像钛钢,倒像夏胤修随身携带的定制战术笔的攻击头。 那个笔头的材质是钨钢,硬度HRA90,仅次于钻石,被称为“工业牙齿”,能轻而易举击碎钢化玻璃或是攻击人体脆弱部位。 夏胤修是从大洋洲直飞回来的。那里以皇室工匠的鬼绝手艺闻名,富豪权贵们得了宝贝,基本都会去那约定制。 夏也忍不住回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夏胤修:“我听说皇室工匠很难约,你约上了就只定做这么一个玩意儿?” “不喜欢?” 夏胤修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戒指上的重工玫瑰,轻轻一按,复古玫瑰花里突然冒出一截尖刺短刃。 清晨的光熙熙攘攘,长度不足一厘米的短刃在浅淡光线中闪着寒光,仿佛玫瑰身上的刺。夏也不明白:“这么短能干什么,西瓜皮都比它厚。” “不短,足够防身。”夏胤修又按了一下戒指,短刃倏地收了回去,“你总是忘带战术笔,我只好把它做成饰品。” 夏也:“……” 西北草原天亮得晚,林赛此时尚在青黄不接的昏暗中。他回故居收拾当初没来得及带走的旧物,这半个多月一直住在夏也原来的房间。 这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羊毛毡奔马模型,还有一把威风赫赫的虎皮麒麟弓,紧挨着床头的墙上挂着大尺寸相框,是十三岁的夏也背着箭筒,脚踏马鞍,自马背上纵身跃起拉满长弓的抓拍照。 照片上的少年雄姿英发,唇边荡漾着自信的笑,身后是玫瑰色晚霞和浸染半边天的绝美落日。 夕阳余晖在他周身镀上一层神圣的浅金,令他看上去好似草原上的神明少年,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赛隔着昏暗凝望着照片上的少年,半晌后才摘下来,用防震隔膜打包好。 夏也从小就不爱学习,文化课成绩很差,但跑马射箭一直是第一。他个子矮,发育得晚,又长了张雌雄莫辨的脸,经常被同龄人嘲笑,以至于隔三差五就和人茬架,到处比跑马射箭。 人家要是不肯和他比这些,他就气鼓鼓地跳起来打人。 阿妈经常说他不属于草原,也警告过林赛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但夏也太过耀眼,就像沧海遗珠,哪怕沦落到这片名不见经传的草原,也是最明媚最独特的,让人根本无法挪开视线。 微弱的曦光透过窗口斜斜地攀进来,林赛打包好最后一件要寄回牧场的东西,掏出手机联系快递员上门。 然后拿起特意留下来的,旧的外皮都卷翘起来的羊皮相簿,拍下来发给夏也,问他还要不要。 夏也回复得很快。 -黑历史必须掌握在我自己手里!![握拳.jpg] 然后问:你回草原了吗? 林赛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着头,拇指飞快地按手机屏幕。 -有些东西没带走,阿妈总是念叨可惜,所以回来取一下。 -我的弓还在吗? -不在了。 林赛明天的飞机,夏也要送行,林赛说“正好把相册给你”。他是下午航班,走之前可以和夏也吃顿饭,两个人就把碰面地点定在京郊,一家离机场不远的羊肉馆。 壁挂电视播放着当下话题度最高的新闻,H国商务部副部长崔银秀先生因为惊天丑闻被迫下台,欧亚联盟调查局正在全力追捕他的同党。 林赛对这些不感兴趣,关掉电视,把它低价卖给快递员,然后锁好门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首都的天气比草原干燥,没到正午就晒得人发晕,连空气都扭曲着波动,瞧着有几分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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