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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脸上血色逐渐消失,鲜活的唇也开始发白,说话却还像是在刺他,“我怕我走了,我们孟总又要玩那个剪刀游戏了。” 孟柏脸色铁青,“......我不会再玩了。” 褚清:“不玩最好,只是我想告诉你,你玩一次你的游戏,我也当你的面玩一次我的游戏。我们俩公平公正,谁也不会欠了谁的。” 孟柏咬牙道:“你真的是疯子。” 褚清捏了下他的脸,刺眼血红染在他的皮肤上,看着漆黑的瞳孔里燃起怒意,褚清笑了,“就当我是吧。” 他坐在地上,随意拿绷带包扎了一下,最后自己用牙咬着打了一个结。 “所以有原因吗?”褚清后倾着身体,支着腿,随意问道。 孟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褚清懒洋洋的问:“你不喜欢它吧。” 孟柏沉默。 褚清睁开了眼睛,“不喜欢到这种程度?” ”为了让它死,甚至......”说到这里,他声音颤抖,“不惜......赔上你自己的性命?!” 孟柏嘴巴还是没张开。 褚清讽刺的笑了一下,脸上毫无血色。 “是我多事了。”他摇晃了一下,站起身走向门外。 孟柏没有挽留,他脸色痛苦,唇被咬的渗出血来。 他没有苦衷,没有理由,甚至没有应对措施。 只是单纯的,想让肚子里的东西去死而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孟柏侧身,掐着自己的肚皮,传来的痛感抚平了他的眉头,他神色开始迷茫,眼皮半阖,颤抖的长睫像是扇动翅膀的蝶。 * 褚清不理他了。 孟柏是在一周后才意识到的。 即使是在他们关系再疏远的时候,他也不会这样。 碰到他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走过,连余光都不会给他。隔三差五就都会亲手给他做的汤,也许久没做了。 孟柏有些神不思蜀。 他下楼,看到了褚清在和王姐说话,他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语调轻快,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在聊什么?”孟柏走近问。 褚清瞥见了他,脸上笑意顿时消失,不再多说一句,对着王姐淡淡的点了下头后就离开了。 就连王姐都看出来了,有些尴尬解释道:“褚少爷或许心情不好,不是针对您的。” 心情不好?是看到他才心情不好的吧。 孟柏看向吃饭的褚清,对着王姐道:“我今天在下面吃。” 王姐应了声,孟柏坐到了褚清旁边,这下褚清倒没有直接离开。 孟柏心里松了口气,他夹起一筷子红烧肉放到了褚清碗里,轻声说:“你应该喜欢吃这个吧。” 褚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安静吃着饭,像是旁边坐了个透明人似的。 空气里一时寂静下来。 孟柏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最近怎么没有给我做汤喝?” 褚清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我以为孟总不需要呢?” 喉咙里有些干涩,他哑声道:“我怎么会不需要?” 褚清笑了一下,“嗯,那应该是我理解错了。” 他这么说,但也没有主动提出要继续做。 面对这样陌生的褚清,孟柏觉得每一秒都很煎熬,他哑声问:“......那你还会给我做吗?” 褚清没看他,淡淡开口:“不会了。” 孟柏呼吸发紧,他拧着一口气追问:“理由呢?” 椅子与地板相撞,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褚清站起身,“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给你做了。” 接着没多说一句,直接转身离开。 孟柏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 褚清吃饭几乎从没有剩过,但是今天碗里还有东西。 那是自己给他夹的红烧肉。 他一口也没有动过。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捏紧了般,孟柏痛苦的按着桌角,呼吸中似乎都带着血腥。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回房间的。 花束毯被他抱在怀里,他埋首在里面,却嗅不到半分想要的气味。 他痛苦的轻哼一声,抓过了床上的抱枕,里面褚清的气息微弱,只是为了这一点气味,他埋在里面几乎窒息。 不够,还是不够。 孟柏蜷缩起来,心口像是被扯开了一个大洞一般,呼呼往外冒着寒风。 他一个人受不住,但是现在能填补他的人不愿意了。 那个人就住在与自己一墙之隔,但距离却像远在天边。 孟柏身体发冷,遍布凉意,恍惚间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一瞬间。 他睁开眼睛,爬了起来。 他不想死。 只有褚清,唯有褚清可以救自己。 孟柏是在三楼健身房里找到他的。 一进门就能看到在跑步机上挥洒汗水的褚清,他穿了一件黑色短袖,简单又清爽,露出的皮肤雪白,额发浸湿,雪白的后脖颈也冒出一层晶莹的汗珠来,他微微喘着气。 孟柏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褚清给他按摩腿的那次。 他当时也是这样的状态,只是那时的他虽然同样气喘吁吁,但他是笑着的。 对着自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余光瞥到了自己后,唇角压的平直,眉头都微微皱起。 他的出现让褚清不开心了。 孟柏咬着唇,他没有被褚清的冷脸吓退,而是站在了另一个跑步机上面,调了最低的速度,开始走起来。 空间里只有跑步机运作的声音,以及褚清喘着气的细微声响,孟柏距离他不过一臂,莫名有些紧张。 他咽了口口水,干涩开口:“听说怀孩子的人也需要运动运动的,对将来的生产有好处。” 无人应答。 衬的他的自言自语尤为可笑。 孟柏唇角肌肉都在微不可察的抖动,他心里发酸,但同时升起的是不知名的怒意,这么久的忽略已经到达他的情绪临界值。 他终于是直说了,“褚清,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褚清瞥他,唇角甚至勾着淡淡的笑容,“我闹?” 孟柏让机器停了下来,他蜷缩的手指按在操作盘上,他闭着眼睛继续说:“那天的事不是都过去了吗,这么久了没必要揪着不放了。” 或许是许久没有和褚清说这么长的话了。 孟柏面上看不出什么,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 “你总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没有半点错。”褚清淡淡开口。 孟柏愣住了,这是褚清第一次和他说这么重的话。 喉咙干涩的不像话,他忍着一阵一阵的刺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他这实属于反应过大了。 从小到大,他虽然没有听过太多难听话,但出门做生意,比刚刚这句半是指责的话难听的多了去了。 他也从未在意过,谁敢说他,他就让那个人付出代价,就这么简单。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他只能敞开身体,露出柔软的部分,傻愣愣的将褚清的话全部接受。 任由它们刺伤自己。 褚清顿了一下,然后也停了机器,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说错了吗?” 孟柏咬着舌尖,口腔里泛起淡淡血腥,“和我道歉。” 褚清轻笑一声,俯身凑近他,孟柏能从褚清眼里看到那个洋装强硬的自己,褚清开口:“凭什么?你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总是觉得天底下你最厉害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屑于解释,偏偏你自己又没有处理问题的能力。” 褚清看着他,认真问:“孟总,你是怀个孕,脑子都怀没了吗?” 孟柏眼睛里泛起怒气的血红,胸脯被气的一上一下的,他咬牙反击:“你算什么东西,我怎么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必要要把所有东西都和你说。” 他拔高音量,与褚清直直对视,“再说了,我有能力承受自己行为的后果,你又何必杞人忧天?” 褚清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他喘息的声音,半晌后连这个声音都没了。 孟柏平复下了呼吸,这才后知后觉,他刚刚说话实在有些太重了。 自己明明是来求和的。 他正要解释什么,沉默了许久的褚清突然开口:“既然这样,那我也确实没必要管你。” “只是我希望你也能承担起刚刚吐真言的后果。” 第28章 会害怕 吐真言?不是的! 孟柏拉住正要离开的褚清的袖子,他眼里的血丝消了下去,有些急切的解释道:“不是吐真言,那都是气话,你别走!” 褚清不甚在意,他敷衍的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那我可以离开了吗?” 孟柏看出他压根就没听进去自己话,他捏着袖子的手掌用力到发白,他看了眼机器,突然问道:“你没锻炼完吧,为什么要走?” 褚清挑眉,扯开他的手,“我以为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孟柏感觉自己眼眶里泛起酸意,喉咙发紧,“......是因为我吗?” 连和他同处一个空间里都受不了了吗? 不知怎的,褚清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孟柏腿一软,突然瘫坐在地上。 他彻底搞砸了。 褚清再也不会理自己了。 珍珠一般的热泪一股一股的从眼眶里奔涌而出,他没有心力去擦,任由他们划过无血色的唇,以及瘦削的下巴尖。 他都做了什么? 那个晚上的信念突然开始动摇,如果没有那回事的话,褚清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 会对着自己笑,会给他时不时的准备小惊喜,会无论他说什么也不生气,全心全意的对他好。 那双漂亮的瞳孔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稀松平常。 像是褚清生来就应该对他那么好一样。 只是他忘了,褚清一开始也是因为孩子才和自己联系在一起的。 孟柏脸色更加惨白,他开始想褚清真的喜欢自己吗?还是半推半就? 目的是什么呢?不想让他生气? 不,不是的。 孟柏突然笑了,神情说不出的凄凉。 他差点忘了,褚清一开始对自己就很好,早在确定关系之前。 而在一起之后,他只是遵循着一开始的行为而已,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如果说褚清真的只是逢场作戏的话,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保住这个孩子。 孟柏越想越极端,在他的想象里,褚清每次与他亲密之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死死皱眉,满脸嫌恶。 他手指突然死死抓地,牙关越咬越紧,恨不得能将想象里的那个可恶的男人扒了皮,抽了筋。 而与想象中的血腥对比的,是越来越痛的心脏,越来越迷糊的视线,以及滚落了满脸的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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