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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乍看，陆音停心内一惊，哪怕已经很讨厌林尘安，他还是瞬间红了眼，表情很脆弱地去看自己的丈夫。 “……哥哥，你生病了吗。”陆音停小声问。 林尘安却抓着他柔软的黑发，声音冰冷，“你看清楚点。” 陆音停低回头，眼泪已经砸在手机屏幕上。林尘安很好心地直接放大图片，于是陆音停看清这张通知单上的名字。 江叙舟。 他神情极其明显地一愣，也看清那几个症状，心脏衰竭、偏头痛等等，没来得及去看具体病名，林尘安就拿走了手机。 就等着陆音停的反应般，林尘安把他的脸掰正，和陆音停静静对视。 那涌出来的眼泪太碍眼，林尘安神情冷然，手指蹭了下陆音停湿润的脸，淡淡道：“他活不了多久，你有必要还想着？” 死人有什么好牵挂的，林尘安连嫉妒的心情都没有，只是让陆音停认清现实。 陆音停神色痛苦，眼睫不停地抖，摇头，说：“哥哥，你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林尘安不是什么慈善的资本家，根本没理会这个请求——见不见有什么区别，除了多点虚假的自我感动的记忆残影，能改变任何现实？ 所以林尘安没废话，直接掀开陆音停的裙摆，把他按着跪趴在床上，低声喘息间，宣告般道，“忘记是最好的选择。陆音停，你再怎么矫情，事情也不会有转变。” 后来就是无止境的失落和厌倦。 陆音停对林尘安说恨他，说，“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林尘安当时燃着烟，闻言冷漠道：“你以为是这样？” 他按着陆音停的后颈，像捏一个不听话的宠物，顺着那具纤细白皙的身体往下摸，语气冷淡，“是因为我喜欢上你，而你没那么喜欢我。” 掌心下的身体就剧烈颤了一下。 陆音停那时候脑子很晕，或许是本来就精神不佳，所以很难处理林尘安的话。 他只是觉得，哪怕林尘安就这么难得直白地说出类似表白的话，他内心竟然是没有太多波动的。 有什么意义呢。 非要在他都绝望的时候说这些。 陆音停脸埋在臂弯里，很小声地流着泪，微不可察地抽泣。 他啜泣般：“怪我吗，你早点喜欢我也不会这样。” 这个专断的男人不仅强势地控制他的生活，学不会好好爱人，还只会给他无尽的伤害，对他提很多要求。 以前陆音停愿意放弃自我的时候，林尘安不爱他；到现在这种陆音停不愿意的时候，林尘安说喜欢他。 很讽刺，陆音停就想，不是自己变了，是林尘安也变了。 所以陆音停不想爱他，林尘安却喜欢上了陆音停。 林尘安自然不会认错，也不认为该怪自己。 于是他当时没回应。 他想的是，走到这一步，谁都有错，一直没想清楚的是陆音停。 陆音停在梦中就淌出眼泪，很不安地辗转，本已入睡的林尘安被他弄醒，皱着眉，还没询问。 就被一只纤瘦的手抓住衣领，陆音停抓得用力，像抓住最后的依靠。 他听到陆音停带着哭腔，闭着眼睛，一开始说：“不要遇见你，很难受。” 林尘安神色微冷，却也克制着没开口，没把人叫醒。 他想说，你现在才知道后悔有什么用。 当初贴上来各种招惹他，陆音停就该承受如今的后果。总演这种识人不淑、失足少妇的戏码，林尘安都要厌倦。 他衣服被抓着，只默许着陆音停还在轻声呢喃，在梦中叫了几句哥哥，林尘安心情才稍微舒畅点。 陆音停眉心紧蹙，又很小声说：“我只有你了，哥哥，可是你让我很难过。” 林尘安顿了顿，伸手，轻拍着陆音停的脊背，在微暗的光线中，觑着那张漂亮的脸。 林尘安比陆音停清醒现实得多，此时此刻，他想的也只是。 陆音停倒也认清现实，知道他现在只有林尘安。 既然爱得那么深过，也恨得这么痛苦过，合该他们就这样绑着，然后在一起。 没有人比你带给我的记忆深刻，林尘安冷淡想。 爱和恨都没意义，陆音停就这么在他身边，在他床上，才是他要的现实。 如果不是陆音停太痛苦，甚至林尘安很敏锐地看出他要自毁的倾向，林尘安连反思自己这一步都不需要。 他看着陆音停，内心的话没说出口。 ——谁让你这么脆弱又敏感，结果我还喜欢你。 所以林尘安不去计较对和错，只是想直接修复这段关系。 好一会后，陆音停终于松了手，情绪也平静下来。 林尘安轻搂着他，用手指擦掉陆音停的眼泪，陆音停习惯性地埋在他怀里，无意识蹭了蹭。 他听到陆音停很软的一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哥哥。” 林尘安神情微动。 - 但很明显，陆音停要么说的真是梦话，要么是不愿承认的潜意识。 第二天，他比林尘安早醒，一个人坐在客厅喝牛奶，看林尘安的眼神依旧是带着麻木的敷衍，和些许害怕。 下意识抓了抓蕾丝睡裙的裙摆，遮住点雪白的大腿。 林尘安也不在意，倒了杯酒，抿了一口。 他走过去，打量一眼陆音停，腿上的痕迹在慢慢消褪，毕竟这几天林尘安对他是难得的好待。 林尘安放下杯子，语气冷淡：“想去哪玩。” 陆音停顿了下，稍显疑惑地抬眼。 林尘安没什么耐心地重复：“昨天跟你说过，今天带你出去。” 陆音停于是想起来，其实他昨天就该相信的，林尘安这人不说假话，很少说废话，不管他做的决定再奇怪，至少不用怀疑真实性。 陆音停还在扯裙摆，似乎终于不用再演骚浪熟妇的戏码给林尘安看后，那些习得的低羞耻心又褪去，他有点难以适应在床下也这样穿。 他闷声道：“我想回家。” 出乎意料的，林尘安没有对此表示嘲讽。 但他也没答应，而是很平静地说：“换一个。” 陆音停皱着秀眉，想了好一会，才说了个地点。 林尘安沉默两秒，最后说：“你真的是小孩子。” 还好陆音停比较现实，没说什么很远的地方，林尘安这次懒得开车，让司机送过去。 林尘安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会在工作日推掉工作，陪陆音停来这种只适合没长大的小孩子的地方。 他看着陆音停安静的神色，那句“你是小孩子吗”时不时就要蹦在脑海，甚至想加个限定词——还是女孩子。 下了车，林尘安表情倒是平静，他抬眼扫了下粉色的城堡，想起唯一一次去，应该是在LA，被艾琳拉着进了园。但五分钟后，他就很不人道地出来，让司机陪艾琳玩。 这种风格的建筑，只会让他想起之前陆音停把客厅改造成少女闺房的不适感。 林尘安眼皮微垂，去看陆音停：“喜欢粉色？” 陆音停其实是个不爱公开生活隐私的人，林尘安在那半年把陆音停的资料和拍过的戏、上过的采访都过了一遍，快速总结出关键点：陆音停是个挺孤独的人，还不太愿意跟谁交朋友。在娱乐圈这种用真真假假的隐私换流量的地方，他都很少表达自己的喜好。 算起来，他在包养那两年，其实对林尘安表达过很多东西。 可是林尘安只能记起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对陆音停很多细节爱好一概不知。 难怪陆音停总一副真心被辜负的忧郁缠绵模样。 陆音停手里抱着小猫——本来没想带草莓出来的，可出门时小猫就在抓门，陆音停小心问林尘安能不能带草莓一起出去，林尘安点了头。 闻言，他抬头去看，眼睛有点红，小声说：“妈妈喜欢。” 他真的太差劲了，沉浸在无果的爱情和自闭的情绪中那么久，到自认为或许是人生最后的自由时光里，才想起很久没有想过妈妈。 或许是因为去想的话总会很难受，所以刻意忘却。 但陆音停在这半年回忆起很多事情，被封闭的记忆泄闸般涌出，陆音停还是会很难过，却也想起很多和夏思锦共度的童年时光。 夏思锦有段时间爱来这边，坐在园内画画。那时候她带着陆音停，陆音停就安静待着她身边，到夏思锦笑着抱起他，说：“宝宝，我带你去玩会哦。” 陆音停其实不爱玩项目，他只是爱看那些风景和建筑而已——因为夏思锦的目光也总是停留在此，画布上随手的线条也生动。 到最后就是抱着一堆玩偶出去。陆音停后来总会看着那些承载很多记忆的玩偶出神，他都细致收了起来，置放在专门的房间。 林尘安：“......” 林尘安倒也知道陆音停母亲去世早，此时没说什么，而是在陆音停还愣神的时候，贴唇过去，亲了他一口。 迎上陆音停困惑，又带着难得羞涩的目光，林尘安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十二点前出来。”林尘安淡淡道，很快又恢复对时间的精准要求。 陆音停顿了顿：“......你不陪我吗？” 他倒不是需要林尘安陪，只是林尘安会放他一个人进去，这件事让他有点出乎意料。 林尘安扫了眼他微微下垂的眼尾，陆音停的眼睛总是有很多情绪，可这段时日就很灰暗，刚才鲜活的一瞬已经算罕见。 林尘安也顿了下，最后说：“没兴趣，你自己去。” 本来想让司机盯着，但陆音停这话里明显是解脱的意味，林尘安冷冷想，算了，那就完全放他自己玩会。 陆音停有点犹豫，更多的是不习惯，进去的路上回头好几次，见林尘安表情平淡，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也只是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心情，走了会后，在长椅上安静坐下。 他垂眼，轻柔摸着一路上都很安静的猫。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带草莓出来，当时给小猫吃了药，还喷了喷雾，怕它应激。 草莓倒是安静，陆音停于是也放下心来。 但白猫的身体细微颤着，陆音停心又提起来，细致去摸草莓柔软的身体，感觉似乎抖得愈发厉害。 到草莓拱起脊背，很不安地从他腿上跳下去，明显抖着，并躲到长椅背后。 陆音停很慌乱地起身，但还是尽量保持冷静，蹲下身，朝草莓伸手：“过来好不好，我带你去医院。” 细听能发现，陆音停的声音也抖得厉害。 他想起夏思锦养的猫，也想起妈妈走后，他一个人抱着小猫去找江叙舟；再是到后来，小猫也离开他。 所以哪怕之前真的很想收养小区的猫，陆音停也真的很难直面失去。 他是拥有很多东西，所以总被评价矫情，明明不是没有人爱他，却还是总执着于失去的、不可得的人或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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