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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傻弟弟抱着脑袋,蹲在墙角爪儿挠头,也懒得搭理。 让他懊恼一会,照顾个人都照顾不好。 江绵做完检查,住进私人病房后,已经凌晨三点。 护士扎针吊水,宋怀仁略显倦怠,翻着手里的检查报告,“你家瓷娃娃暴食引发急性肠胃炎,吃的太多了,加上呕吐,导致胃黏膜破损出血。” 闻言,时瑾年和沈郁不约而同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哪还有平时的倜傥肆意,头发挠的像鸡窝,还翘着一撮毛。 两道眼神像令箭似的对着他射了过来,沈清辞中箭般往后退了半步,接着低着脑袋挪到病床另一边,不敢看两个哥哥。 江绵绵晚上确实吃了很多,他也不知道吃多了会这么严重啊,他每次吃撑了都没事的。 时瑾年收回视线,坐在床沿,目光垂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瓷娃娃有暴食症。”宋怀仁看向时瑾年,“他之前有没有吃东西无节制的情况?” 时瑾年想到江绵刚到抱山园陪他吃饭,跟饿狼似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吃饱。 “有倾向,不过,我没让他吃撑过。” 时瑾年声音透着心疼,大掌轻轻抚摸着少年发顶,“江绵之前一直被关在江家地下室,据我所知,经常吃不饱饭。” “那就对上了,给他做了检查,不是遗传性的,看来是长时间的食物匮乏,没有安全感,导致他对食物心理上过度需求。” 宋怀仁顿了下,“特别是是受了刺激后,很容易暴食。” “绵绵晚上吃了两大盒多巧克力,吃饭时,又吃了快十碗菜。” 沈清辞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用的碗大小,“吃了我两顿的量,我以为,我以为江绵绵很饿。要化悲痛为食量。” 沈清辞蹲在床边,双手趴在床沿,下巴搭在床上,看着江绵,“我以为平时年哥舍不得给江绵绵吃饱饭。” 沈郁闭了闭眼,手扶额头,头疼。 什么猪脑子。 时瑾年不知道沈清辞的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想法。 他会舍不得给江绵吃饭? 现在没空搭理他,时瑾年握着江绵没扎针的手,放在掌心抚摸,眼里都是担忧。 没有安全感,他的小傻子是胆小。 来抱山园的第一晚,还被他赶出,在大门口睡了一夜。 那一夜,小傻子该多害怕。 他以为小傻子只是单纯贪吃,又不知道节制,原来他有暴食症。 时瑾年半垂着眼皮,下颌线紧绷,看着床上的脸色苍白的少年,心里泛起密密麻麻反复被针扎的痛。 幸好这些天,都坚持给小傻子定量吃饭,要是不管他,小傻子不知道要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 宋怀仁知道老友心疼了,也不拆穿,委婉安慰,“我看你家瓷娃娃倒没有自卑,抑郁这些情绪影响,平时吃饭多看着,最好让他知道自己最多能吃多少,问题不大,不算严重。” 这一点宋怀仁说的倒是没错,时瑾年很认同。 江绵没有物质需求,对外貌没有焦虑,有什么说什么,头脑简单不多想。 唯一就是爱吃。 以后多看着,一定能照顾好小傻子的。 “绵绵怎么还没醒?”时瑾年依旧担忧。 “检查时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我让他安心睡了。”宋怀仁又说,“在发烧,人犯困正常的,不要担心。” 已经太晚,沈郁下飞机还没倒时差,时瑾年让沈郁带沈清辞回去,自己留在病房照顾。 于是,万能打工人乔扬,顶着凌晨冰冷的星光,去抱山园拿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星光不问赶路人,闲人不问八卦事。 乔扬不是闲人,送衣服去病房的空档,了解到了下午温泉酒店发生的始末,以及江绵为何住院。 听完后,乔扬有些心疼江绵。 贺州元情商和心机都不低,江绵对上只有被虐的份。 还是他的小助理适合和江绵玩。 打完吊水,时瑾年端了温水,给江绵擦了身体,简单洗漱,两个人躺在并不宽敞的病床上。 时瑾年侧身躺着,眸光温柔又心疼注视着熟睡的少年,手指轻轻抚摸少年额头,体温不高了。 “绵绵,对不起。” 声音很轻,在凌晨无比安静的病房却十分清晰。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对不起,没有给足你安全感。 对不起,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 时瑾年伸手将自己的少年搂进怀里,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外面天光大亮,天蓝色窗帘隔绝大部分光线,病房墙壁亮着一盏白炽灯。 江绵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没有衣服遮挡的胸膛。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是胸膛,江绵仰头,看到时瑾年优越的下颌线。 想到昏迷前好像也看到了少爷的下颌线,江绵又默默闭上眼睛。 一定是在做梦。 少爷不要他了。
第106章 绵绵是爱人 江绵难过的抽了抽鼻子,唤醒了嗅觉,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木质冷香夹着烟草的味道,只是烟草的味道淡了很多。 茶色的大眼睛倏地睁开,又抬头看向男人。 放大的帅气脸,眉眼轮廓凌厉,极具冲击性。 江绵缓慢眨了下眼睛,时瑾年挨的极近的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都看的一清二楚。 男人缓慢的呼吸喷洒在江绵的脸上,暖暖的,有点痒。 不是做梦吗? 他躺在少爷的怀里,腿还搭在少爷腿上。 少爷的手臂搂着他的腰,江绵又嗅了嗅,是少爷的味道。 “少……少爷?”江绵昨晚吐的嗓音有些哑,声音隐隐颤抖,尾调带着委屈。 只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时瑾年就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双润澈茶色眼眸,眼眸里正一点点集聚泪花。 眸子里蕴含太多情绪,像走丢的小狗,终于找到主人,想扑进主人怀里又小心翼翼满是委屈。 短暂的混沌,时瑾年蓦地清醒。 “绵绵,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瑾年声音带着早上刚醒的沙哑,透着担忧,干燥温暖的掌心抚在少年额头试体温,已经退烧。 “少爷……你……你怎么来了?”江绵眨了下眼,挤掉眼里的泪水,迫切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昨天不要他,今天又突然出现在床上的人。 “少爷,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少年瘪了瘪嘴,咬住下唇,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声音听上去委屈极了。 眼泪仿佛砸落到了时瑾年心里,不怎么晴朗的心绪变得潮湿,连呼吸都变得深重些许。 “绵绵,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时瑾年指腹擦去少年眼角的泪,“谁说我不要你的?”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不会赶走你。” “是贺哥,不对,是贺州元,我不想叫他哥了。”少年脸上的委屈根本藏不住,声音都带着委屈,“他很讨厌我。” 时瑾年捧着委屈极了的少年脸颊,在额上轻吻一下,声音轻柔哄着道,“绵绵不要哭,告诉我,贺州元跟你说了什么。” “贺州元说……说我什么都没有,不配少爷,他和少爷最配。”少年抽噎着,一字一句复述昨天的对话过程。 “他说要证明给我看,少爷会选择他,抛弃我。” 少年澄澈的眸子里闪过惊慌,缩进时瑾年怀里,小脸埋进男人胸前,“突然他握着我手里的刀,使劲扎了自己,他抓着我的手,我跑不掉,好可怕啊。” “少爷就抱着他走了,不要我了,呜呜……” 病房安静,只有时瑾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少年小声止不住的抽噎声。 时瑾年闭了闭眼,没想到贺州元居然跟单纯的江绵说这种话。 贺州元对江绵是下了狠手。 之前,他都犯了一个错误,不该寄希望贺州元能和江绵好好相处。 一边是救命恩人,一边是爱的人。 贺州元却容不下江绵。 还好,昨晚他已经下定决心。 恩已经还完,爱的人不能丢。 好一会时瑾年没说话,江绵又从怀里钻出来,不明所以看男人。 时瑾年在江绵看过来的瞬间,阴郁冰冷的神色,无缝衔接眉目温柔。 “对不起,当时贺州元看上去伤的很重,我怕他死了,会连累到你,才急着抱他去医院,不是选择他,我的选择一直都是绵绵。” “绵绵和我最配,任何人说你不好的话都别信,只要信我就行,我最爱绵绵。” 时瑾年指腹摩挲少年滑嫩的脸颊肉,语调温和,“不会丢掉你,一切我都处理好了,绵绵不要担心。” “以后你不用再和贺州元相处,他伤害了绵绵,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带他玩了。” “他的伤严重吗?”江绵止住了一些哭声。 “已经没事了。”时瑾年说,“以后他都没有机会再吓到你。” 时瑾年捧着少年细嫩的脸颊,认真道歉,“对不起,绵绵,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我会更加注意,不让你受伤害,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没有生气啊,没生气的,少爷你还愿意要我,我很开心,很开心。”少年哭的泛红的眸子染上笑意,“少爷,我很开心。” 少年停顿了两秒又认真说,“少爷,你选择贺州元也可以的,只要别丢了我就行。” 抱山园的房子住着好舒服,少爷对他那么好,王婶做的糕点可好吃了,张叔那么温柔。 舍不得离开。 时瑾年半垂薄薄眼皮,注视着少年,心情复杂。 什么叫选择贺州元也可以? 只要别丢下他? 小傻子就这么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 时瑾年闭了闭眼,不可能。 江绵什么都不懂,可能都没理解贺州元说的选择是什么,只是单纯以为不养他了。 时瑾年开始耐心解释,“绵绵,我从来没想过选择贺州元,他和你没法相提并论的。” “以后他都没机会要和你并论,我已经不欠他了。” “绵绵是爱的人,最重要的人。” 时瑾年没有更深解释,说多了江绵也不懂,只要绵绵知道,自己不会选择贺州元,一直喜欢的都是他就好。 江绵更关注时瑾年说的前半段,还是没明白,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为什么不能相提并论?贺州元要并在一起。” 时瑾年给他努力求知的样子可爱到,语调里带着笑意,又耐心说。 “贺州元是朋友,绵绵是爱人,是贺州元弄错了。” “爱人?”江绵像是发现重大新闻,一骨碌从男人怀里钻出来,坐了起来,直勾勾盯着时瑾年。 “谈恋爱的爱人吗?我知道两个男人可以谈恋爱。” 少年盘着腿坐在床上,嫩白的脚丫子乱动不停,“哎呀!我太忙了,还没看男人要怎么生小孩,我们俩谈恋爱,是少爷生孩子吗?” 江绵思维太跳脱,时瑾年觉得这话题谈不下去了,怎么就谈到他生孩子了? 再谈下去,就要谈到人类起源了。 小傻子的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什么,还太忙了。 忙着吃吃吃,玩玩玩,嗯……这么看确实很忙。 “不说生孩子的事,让我抱抱。” 时瑾年握住少年乱动的脚指头,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安静抱着。 江绵很乖躺在时瑾年怀里,很安心,他和少爷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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