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抿着唇,眼底发红,紧握着拳头,盯着蚂蚁群的眼神带着嗜血的杀戮,犹如一头被困许久的野兽,即将出笼,弑杀一切。 时瑾年浑身散发着无形的锋利的压力,跟江绵见过的时瑾年完全不一样,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陌生,危险。 江绵手足无措站了起来,揪紧自己的衣摆,脸上吓得一点血色没有,“少……少……少爷……” 声音很小,时瑾年完全没听到,忽然转头对着路过的张叔喊了一声。 “张叔!”声音几乎低吼,带着怒气。 见到时瑾年的反应,还有旁白吓到脸色发白的江绵。 张叔暗道不好,急忙跑过去,正要开口,时瑾年已经开口。 “处理掉,马上!” 张叔顺着时瑾年视线,往地上一看,立马反应过来,快速跑到不远处拿了一个瓶子。 跑回来对着地上的蚂蚁窝,一顿狂喷。 江绵不知道喷的是杀虫喷雾,但直觉这样喷在小蚂蚁身上,它们会死。 “不要!”江绵想要伸手拉开张叔,保护小蚂蚁。 时瑾年一把握住少年纤细的手腕,将人拽了回来。 江绵平时怕时瑾年,这会眼里只有小蚂蚁,完全没有看到拽着他的是时瑾年,挣扎着要过去。 “不许去!” 时瑾年声音冰冷骇人,握紧少年的手腕,从背后将人圈住,紧紧扣在胸前。 “不要……杀……好朋友。” 少年在时瑾年怀里激烈挣扎,挣脱不开,又开始尖叫。 时瑾年突然拽着江绵手腕,让他面对自己,厉声警告,“不许叫!” 江绵像是被吓到,突然安静下来,紧咬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时瑾年的眼神太可怕,好像要杀了他,手腕被他握的好疼,江绵不敢吭声,也不敢看他。 心里又惦记着好朋友,忍不住转头向地上看去。 空气里飘过来丝丝难闻的香味。 刚才还干劲十足的小蚂蚁,现在已经躺着一动不动,全死了。 江绵的眼泪掉的更凶,却始终不敢发出一声哭声,憋的脸通红。 保镖和园丁都围了过来,园丁动作迅速,清除蚂蚁尸体,重新填补草坪边缘。 不到五分钟,草坪边缘干干净净,好像那些蚂蚁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时瑾年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气势没有刚才那么可怕。 看着默默哭到身体都颤抖的少年,时瑾年心头烦躁难解。 突然松开了少年的手腕,丢下江绵,头也不回大步进了别墅。 张叔看的心疼,叹了口气,说,“江绵,少爷走了,我们也进去吧。” 江绵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没有回应,急促喘了几口气,蹲在刚才玩的位置,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了起来。
第15章 少爷杀了我的好朋友 回到卧房,时瑾年快速脱掉衣服,进了浴室。 他将淋浴的水开到最大,水花砸到皮肤上略微有些麻,骨节匀称,手背泛着青筋的大手,重重的揉搓皮肤,似乎要洗掉皮肤上的脏东西。 八岁那年夏天,时延吉将他诓骗到时家老宅的地下室。 他被蒙上眼睛,绑住手脚,嘴巴被胶带紧紧粘住。 眼睛被蒙住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胳膊上腿上凉凉黏黏。 不一会,腿上胳膊上有隐隐的刺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胳膊腿上蠕动。 紧接着刺痛变得密密麻麻遍布全身,疼痛和恐慌吓得他在疯狂叫喊,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挣扎在地上翻滚,想要蹭掉身上的东西,但是无济于事,胳膊上腿上的啃咬刺痛越来越多。 时延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地下室的隔音很好,他呜呜哭着求救,始终没有人进来。 嗓子哭哑了,他渐渐没有力气挣扎,或许是身上的延绵不绝的刺痛和心里的恐慌,让他陷入深渊,安安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地上,等待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脚步声靠近,父亲带着时家的保镖找到了他。 眼罩被解开的那一刹那,他不由自主的向腿上胳膊上看去。 密密麻麻的蚂蚁黏在腿上胳膊上,还在啃咬已经麻木的皮肤。 哇的一声,胃里翻江倒海,全吐了出来,紧接着就陷入无边的黑暗。 后来,不知道父亲母亲是怎么帮他清理的,再醒来,人已经躺在医院。 对于他的指证,父母自然不信。 时延吉已经成年,制造出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那时候他想不明白,长大一点才知道,只不过是父母的爱不在他那里,不愿意相信他罢了。 四十分钟后,时瑾年顶着湿气,穿着浴袍从淋浴间出来,随手捋了下刚吹干的头发,坐到到阳台沙发上,点了支烟。 半个小时钟后,时瑾年换了身深色休闲装,弯腰进了在别墅门口等待的车内。 车子缓缓启动,时瑾年不经意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 那团粉色还蹲在地上,看着被填平草坪,伸手抹眼泪。 张叔站在身后,听到汽车声音,转身对着时瑾年的车微微躬身。 时瑾年收回视线,心头烦躁更甚。 一堆蚂蚁,至于在那哭一个多小时吗? 傻子就是傻子。 四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瑶池雅集门口,时瑾年一下车就有服务生上前,引着进包间。 瑶池雅集是京城私密性非常好的私人会所之一,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经常会在这里消遣。 包间里六七个人,见到时瑾年进来,主动让出中间的位置,时瑾年自然的坐了过去。 时家在京城豪门是顶级的存在,时瑾年也不是低调的人,他的上位手段,处事方式,圈子里的公子哥,无人不知。 别的公子哥是富二代,家里的太子爷,时瑾年是大佬,干掉养子哥哥后,时家已经牢牢掌控在他手里。 在顶级的豪门圈子里,时瑾年也是最顶端的存在。 今天来的也都是和时瑾年走的近的朋友,沈清辞和顾临风三个人关系更近些。 “年哥,总算来了,是不是金屋藏娇了,最近都约不出来你。”沈清辞调侃道。 顾临风闻着瓜味凑过来,“不是吧!铁树开花?哪家的?” “你们一天天脑子就想这点事?”时瑾年哂笑,“最近事多。” 沈清辞眉尾一挑,来了兴趣,“听说你们又和国家合作了一个项目,牛蛙!年哥。” 时瑾年没有否认,这次鼎盛国际能在一众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后续无疑能让鼎盛的辉煌又上一个高度。 “项目太大,忙起来也是焦头烂额。” “你有那么多技术大牛,该放松还是要放松。”顾临风拿起玻璃杯跟时瑾年的碰了一下。 时瑾年仰头喝了杯子里的酒,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多了几分闲散。 - 时家别墅前。 “江绵,快到吃午饭时间了,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张叔劝的第二十五遍,“厨房做了小牛排,还有煎鳕鱼,菌菇汤还有你爱吃的芒果布丁。” 江绵沉着蹲的麻木的腿,站了起来,蹲的太久,双腿麻麻刺刺,仿佛不是他的,不听使唤。 “张叔,我……我走不了。”江绵红着眼睛向张叔求助。 “我扶着你慢慢走几步就好了。” 张叔笑呵呵上前扶着江绵手臂,慢吞吞挪动脚步。 还是吃的好哄,早知道就拿零食把人哄回去了。 张叔的快乐还没到三分钟,又心碎了,江绵进门后,没去餐厅,径直要上楼。 “江绵,楼下有洗手间,不用上去。” 江绵转身,情绪还是低落,“张叔,我……不想吃……饭。” “不吃饭会饿肚子的,少吃一点?”张叔耐心继续劝。 少爷这么久没碰江绵,肯定是嫌他没几两肉,要养肥了再吃。 不吃饭怎么能长肉。 江绵低着脑袋,倔强的摇头,“江绵,不饿。” 少年说完,转身上了台阶,整个人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江绵。”张叔又叫住了人,跟上江绵,一咬牙把时瑾年搬出来,“少爷出门前交代你要吃午饭。” 江绵停下脚步,背对着张叔,像是在纠结,接着转身,很伤心的说,“少爷,杀……杀了我的好朋友,好难受……我……我不听……他的话一次。” 江绵整个人沉浸在伤心的情绪中,把取悦时瑾年的事情抛到一边,这会他对时瑾年还是很生气的。 那些蚂蚁,是他唯一可以玩的朋友,时瑾年那么狠心。 张叔听的额角冒汗,杀了江绵的好朋友,这罪名安的太大。 见江绵态度坚决,张叔也不再劝他吃饭。 江绵脑子不太好,想问题一根筋,说不定回房间休息一会就忘了。 “那我陪你回房休息。” 两个一前一后到了江绵的房间门口,张叔又说,“江绵,少爷最讨厌的就是蚂蚁,整个庄园内都不允许出现蚂蚁。” “这几天你一直在同一个地方玩,园丁就没过去查看。”张叔有些后悔没看好江绵,“我也没想到你跟蚂蚁玩了好几天。” “蚂蚁……没做……坏事。”江绵小声抗议,“他们是……好朋友。”
第16章 就这样躺着 张叔知道现在说什么江绵都听不进去,只好嘱咐了几句,转身给江绵留点空间。 江绵认真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脱了衣服躺到床上,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脑子里懵懵胀胀,眼睛也不舒服,江绵闭着眼睛,不免又想到时瑾年发脾气的恐怖样子。 时瑾年好的时候对他很好,给他夹菜买零食,发起脾气来又好吓人。 还杀了他的好朋友。 一窝别人讨厌的蚂蚁,却是江绵这么多年来唯一玩过的小动物。 在江家,常年出不了地下室,没有玩偶,没有看过活的小动物,唯一了解外面世界的只有林姨偷偷拿给他的书,还有一台被哥哥淘汰的计算机。 到了时家,晚上可以睡柔软舒适的床,白天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小蚂蚁陪他玩。 这些天是他十九年人生中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要是他不去找小蚂蚁玩,小蚂蚁们就会自己藏好,不会被发现,也不会死。 江绵一边难过,一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时瑾年在瑶池雅集一直待到傍晚。 吃了饭后,几个人喝喝酒打打牌,又谈了些内幕消息,时间一晃而过。 手机嗡嗡震动。 时瑾年放下酒杯,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张叔发来的消息。 【少爷,江绵中午没吃饭,在房间躺了一下午,晚上还是不愿意下来吃饭,看上去很伤心。】 那么贪吃的小傻子,居然连饭也不吃。 那些蚂蚁比食物还有吸引力? 还闹上脾气了。 不吃饿死算了。 时瑾年收了手机,神色淡淡,继续喝酒。 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过,江绵挣扎大哭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哭的那么伤心欲绝,就为了几只蚂蚁。 瘦成那个样子,还不好好吃饭。 时瑾年放下酒杯,捏了捏眉心,招来服务生,要了两份这里的特色点心打包,虾潮香芋卷和荔枝鹅肝丸。 小傻子应该会喜欢吃。 沈清辞立马嗅到不同,“年哥,你不对劲,居然打包点心?!!你是不是有狗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5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