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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一点怀抱,在苏郁期待目光中,从军装内袋掏出一个异常厚实、封口处用金色火漆印着“SY”字母的红包,郑重放进苏郁掌心。 “给我的?”苏郁惊喜睁大眼睛,指尖摩挲独特火漆印,心里像被暖流熨过。 “嗯,只给我的小兔子。”沈明野看着他。 此刻,一束巨大金色烟花在他们头顶天空轰然盛放,璀璨光芒瞬间照亮苏郁笑颜。 那笑容干净纯粹带着全然幸福依赖,眼睛弯成月牙,眸光流转仿佛盛满揉碎星河明亮醉人。 沈明野呼吸一滞。 每次他都会被苏郁这样的笑容击中灵魂深处。 他的小兔子拥有世界上最会说话的眼睛和最勾人心魄的笑容。 他再也忍不住,收紧手臂低头精准捕获那抹令他神魂颠倒笑容的源头——苏郁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在漫天烟火下,在辞旧迎新时刻,温柔得不可思议,却带着尘埃落定岁月静好的永恒意味。 沈明野的唇瓣温暖干燥带着小心翼翼呵护,轻轻吮吸苏郁的唇,舌尖温柔描绘他唇形,无声诉说千言万语的爱意承诺。 苏郁闭上眼睛,长长睫毛在烟花光影下轻轻颤动,他微微启唇温顺全然接纳这个充满新年气息和无限爱意的吻。 他们身影在露台上紧紧相拥,融进漫天华彩背景里,成为除夕夜最动人的风景。 机场国际出发厅。 巨大落地窗外,跑道灯延伸向远方。 周砚白独自一人拖着简单行李箱,身影在空旷候机厅显得寂寥。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起落的飞机,引擎轰鸣隔着厚玻璃模糊遥远。 他最终没去举报。 那“举报”不过是最后不甘心驱使下的试探,想看沈明野是否还会为他动摇。 结果,他等来沈明野撤回退役申请坚定选择苏郁的消息,沈家老爷子接受两家其乐融融过年的画面。 一丝苦涩在心底弥漫开,像劣质咖啡又苦又涩。他扯扯嘴角露出自嘲弧度。 活该,他想。 如果当年没用那些无聊手段试探沈明野底线,没仗着他的爱肆意挥霍,没一次次把他推开又奢望他永远等在原地…… 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 或许,他确实比不过苏郁。 不是输在容貌家世,而是输在苏郁拥有他早已失去的、沈明野毫无保留纯粹坚定的爱。 广播响起提醒登机。 周砚白最后看一眼窗外这座承载复杂记忆的城市,深吸一口气将翻涌不甘遗憾强行压下。 他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登机口,背影挺直却带着彻底释然孤寂。 再见了,沈明野。 他在心底无声说。 祝你幸福。 这一次,是真的放手了。
第53章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飞机引擎嘶吼着,机身猛地一抬,冲入云层。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灯火迅速缩小、模糊,最终融进一片混沌的光海。 周砚白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巨大的轰鸣声也无法盖过心底翻涌的浪潮。 那些关于沈明野的记忆,被他强行封存的过往,此刻挣脱了枷锁,凶猛地将他吞噬。 记忆被猛地拽回那个蝉声聒噪的夏日午后。 七岁的周砚白蹲在自家小花园里,愁眉苦脸地看着几盆蔫头耷脑的雏菊,手里的小水壶笨拙地悬着。 “喂,你这么浇,根会烂的。”一个清亮笃定的声音从篱笆那边传来。 周砚白抬头。 篱笆缝隙里,嵌着一张过分好看的小脸。 皮肤白得晃眼,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 鼻梁挺直,唇色是健康的淡粉。 干净的白衬衫,笔挺的背带短裤,像个画报里走出来的小王子,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利落劲儿。 那是周砚白第一次见到沈明野。 “那该怎么浇?”周砚白下意识地问,完全忘了自己才是花园的“主人”。 沈明野没说话,动作利落地单手一撑,轻松翻过了不算高的篱笆。 他蹲到周砚白身边,直接拿过他手里的小水壶,手指修长干净:“看好了,沿着花盆边儿,慢点浇,一次别灌太多。” 声音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示范意味。 从那天起,周砚白身后就多了一个叫沈明野的影子,更像是他主动罩过来的一片天。 上学放学,沈明野总走在他外侧。 在沈妈妈充满艺术气息的客厅写作业,沈明野会把他解不出的题三两下拆解清楚。 在周家堆满乐高的房间,捣鼓模型时遇到瓶颈,沈明野的手指总能找到关键卡扣。 高年级的混小子把周砚白堵在巷口,还没等周砚白害怕,沈明野已经像头小豹子一样冲了过去,明明个头也不占优,那股子狠厉劲儿却能把对方唬得一愣一愣,最后灰溜溜跑掉。 周砚白习惯了追逐沈明野挺拔的背影,贪婪地捕捉他清朗的笑声。 那种懵懂的依恋,在年复一年的朝夕相伴里,悄然酿成了少年心底最滚烫也最隐秘的恋慕。 沈明野是他的阳光,是他的堡垒,是他整个年少时光里最耀眼夺目的存在。 他偶尔会捕捉到沈明野落在他身上专注的目光,那目光停留的时间似乎比看别人都长那么一点点,带着点他当时看不懂的暖意,这让他心底隐秘的期待像野草一样疯长。 时间快得像指缝里的沙。 沈明野高中毕业,必须回国考军校了。 离别前夜,两人并肩坐在沈家屋顶的天台上,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星河在头顶流淌。 “明野。”周砚白的声音有点抖,手心全是湿冷的汗。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人线条愈发清晰硬朗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积压了太久的情感像岩浆找到了出口,喷薄而出:“我喜欢你。不是兄弟那种,是像女生喜欢男生那样的喜欢!” 他几乎是闭着眼喊出来的,不敢看沈明野的反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的沉默,对周砚白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完了,心脏快要停止跳动时,沈明野猛地转过了头。 星光落进他的眼底,亮得惊人。 他嘴角一点点扬起,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巨大惊喜和温柔的笑容,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甚至轻轻笑出了声,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 “傻子,”沈明野的声音带着笑意,无比清晰,无比笃定,“我也喜欢你,周砚白,我喜欢你好久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炸开,淹没了周砚白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世界只剩下眼前沈明野亮得惊人的眼睛和温柔的笑容。 他们笨拙而虔诚地靠近,交换了第一个青涩的吻,带着残留的柠檬汽水的甜味和少年人滚烫得几乎要融化彼此的心跳。 沈明野紧紧抓着他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等我。不管多远多难,我一定会好好守着我们的感情。相信我,砚白。” 异国恋的开端,甜蜜得像泡在蜜罐里。 昂贵的越洋电话账单厚厚一叠,沈明野的声音总是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却坚持在深夜挤出时间视频。 屏幕那头,他常常累得眼皮打架,脸上可能还带着训练留下的尘土或擦痕,但对着镜头时,笑容里的温柔从未打折。 邮箱里定时出现的邮件,内容琐碎却温暖:提醒他加衣,问他吃了什么,分享一片特别的云…… 周砚白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丝联系带来的慰藉,把它们当作抵抗距离的良药。 然而,现实的冰冷逐渐渗透进来。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时差,成了一道越来越深的鸿沟。 周砚白深夜抱着手机辗转难眠时,是沈明野在训练场上迎着朝阳挥汗如雨、挑战极限的时候。 周砚白午后闲暇想分享趣事,那边已是沈明野被繁重课业和严苛训练压榨到极限、疲惫不堪的深夜。 联系变得异常艰难,视频通话常常因沈明野突如其来的紧急任务或累到直接睡过去而中断。 回复消息的时间从几小时拉长到半天、一天,内容也越来越简短,只剩下“刚结束训练”、“太累了”、“平安,勿念”。 安全感,如同指间的细沙,在漫长的等待和完全无法同步的生活节奏里,一点点、无可挽回地流失。 周砚白那颗本就敏感细腻的心,被猜疑和不安啃噬得千疮百孔。 他变得异常依赖,近乎病态地渴望沈明野无时无刻的关注和回应。 每一次错过的约定通话,都能让他胡思乱想一整天,脑子里上演各种糟糕的剧本。 沈明野偶尔提到某个配合默契的新战友,哪怕只是名字,都能在他心里掀起滔天的醋意和恐慌。 视频画面卡顿,沈明野疲惫的脸在屏幕上闪烁。 周砚白的声音带着自己都厌恶的尖刻:“沈明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总打扰你?” 沈明野揉着眉心,声音沙哑,努力维持耐心:“砚白,别瞎想。刚结束野外拉练,三天没合眼。不是烦你。” “那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宿舍就你一个人吗?” 周砚白追问,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怀疑。 “就我自己!刚回来!” 沈明野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被反复质问的疲惫和无奈,“砚白,信我。训练强度太大,时间真的不由我。再坚持一下,好吗?等我空下来,一定好好陪你。” 他努力放柔声音,但眼底浓重的倦意和那份力不从心的无奈,像细小的针,密密地扎在周砚白心上。 他觉得自己成了沈明野沉重的负担,可内心失控的恐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他疯狂地想要证明沈明野还在乎他,甚至不惜用最极端的方式去试探那根早已绷到极限的弦。 恋爱一年多时,周砚白的状态跌到了谷底。 又一个深夜,他守着冰冷的屏幕,只等来沈明野一句匆忙的语音:“刚结束夜间战术训练,太累了,撑不住,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累积的委屈、不安和被忽视的愤怒,混合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他手指抖得厉害,在聊天框里打下了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带着谎言和绝望的试探。 【周砚白】:我们分手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点击发送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把手机关机,他想测试沈明野会不会为了他们的感情而回来。 过了好几天,他打开手机全是沈明野的未接来电。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条消息: 【如果你已经决定好,那就如你所愿。】 沈明野的骄傲和他对感情纯粹性的绝对要求,他无法容忍“分手”两个字成为试探感情的筹码,无法容忍真心被当作儿戏随意抛掷。 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对他造成的伤害,远比周砚白想象的更深。 他的同意,是心碎后最后的自尊和防线。 周砚白彻底慌了,巨大的恐慌和灭顶的悔恨瞬间将他吞噬。 分手后的日子,对周砚白而言是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凌迟。 陷入了严重的抑郁。 整夜整夜睁着眼睛到天亮,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学业一落千丈,那个曾经会跟在沈明野身后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变得阴郁沉默,像一株失去阳光的植物,迅速枯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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