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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我终于打破了沉默，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又不是不回来。”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堵得慌，但不敢表现出来，怕徒增难过。 312 他闻声抬起头，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其实特别不想回去，一回去就得被唠叨，还得听我爸妈念叨学习的事。”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砸得人心里沉甸甸的。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墙上的电子钟，秒针一圈圈转着，离检票时间越来越近。 整个七月，我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不是写作业就是骑着车满镇子转悠，有时连目的地都没有，只是单纯地骑着，累了就找地方坐下聊天。 那些日子看似漫长，可到这一刻，竟像是眨眼间就过去了。 “没事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迫自己挤出笑容，语气轻快得像是开玩笑，“你这还不算惨，我想被人唠叨都没人唠叨呢。” “那你可别羡慕我。”他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眼神暗了下来，“本来想着写完作业就能彻底放松，结果才玩几天就得回去补习。” 其实他说得没错，暑假作业是在他的监督下完成的，进度快得惊人。可谁会想到，我们才刚把假期的“任务”搞定，他就要走了。 “反正开学又能见到，时间很快。”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吧，快到检票时间了。” 313 站在检票口前，熙熙攘攘的人流将我们包裹住，我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我伸手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林知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动作温柔得让我有点意外。 “照顾好自己啊。”我退开一步，试着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别太想我。” “你才别想我呢。”他低声笑了笑，转过身去，背影随着人群一点点向前挪动。就在他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314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彻底融入检票口后的人潮。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说不上痛，却空得让人难受。 回到家，我一头倒在床上，仰面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知了叫得不知疲倦，可屋子里却冷得让人难以适应。也许是因为少了他的声音和陪伴，连整个世界都变得空荡荡的。 脑海里一幕幕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点滴：跑步时他追着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河水里他故意激起的水花砸在我脸上的冰凉触感，还有他认真低头写作业时那微皱的眉头…… 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我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和他一起时，哪怕只是静静地待着，也能觉得世界很热闹。可是现在，他走了。 315 胡思乱想中，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发现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模模糊糊的光透过门缝洒进来。我愣了一下，家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灯怎么会亮着？ 心里一紧，我从门后拿起羽毛球拍，轻手轻脚地往客厅走。模糊的灯光下，有个身影正坐在桌边，背对着我。我攥紧球拍，屏住呼吸，准备扑上去时，那人忽然转过头—— “你干嘛，程若川！弑父嘛？”熟悉的声音吓得我一愣。定睛一看，竟然是我爸。 “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放下羽毛球拍，语气有些不满。心却因为认出他而松了口气。 316 “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他指了指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语气轻描淡写，“你生日啊，我当然得回来给你过。” 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碗面上。白白的面条上撒着些许葱花，热气间，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球拍随手扔到一边，脸上的表情依旧一如既往的不温不火。 我坐到桌前，舀了一口面，香味立刻充斥鼻腔。这一天，意外得有点奇怪，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生活总是在你觉得孤单的时候，悄悄给你一个温暖的惊喜。 第46章 妥协？ No：61 316 我正吃着面，抬起头，看见我爸叼着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散开来。他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沉重的迷雾里。 “你应该不是只想回来给我煮碗面那么简单吧？”我放下筷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盯着他。他这副样子我再熟悉不过，每当有什么话要说却又难以启齿时，他总是这样吞云吐雾地掩饰。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来，烟雾在房间里飘散不散，像无形的墙壁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终于掐灭了烟，语气平淡地开口：“我要结婚了。” 317 这话像一道炸雷在我耳边炸开，手里的筷子顿时僵住了。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而他，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仿佛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你说什么？”我声音发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在心底隐隐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我要结婚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笃定，“跟你妈离婚也有好几年了，我觉得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刹那间翻涌而出。我瞪着他，声音瞬间拔高：“所以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妈了？” 他的表情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看着我，没有辩解，似乎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带着些疲惫地说道：“我只是觉得，生活需要新的盼头，不能这样过下去了。” “不能这样过下去？”我冷笑了一声，眼眶泛红，“在你眼里，她就是那么容易被替代的人吗？” 他沉默了一瞬，语气更轻了些，却透着一种难以忽视的诚恳，“我只希望能有个完整的家。你以后会有自己的路，而我不能一个人孤零零过一辈子。” 318 “那是你的事！”我再也忍不住，把筷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起身推开椅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能忘得了她，我忘不了！没有人能替代我妈，谁都不行！” 说完这话，我转身跑回房间，重重地关上门，用力隔绝他和他的话。 我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我闭上眼，努力回想妈妈的模样，可那些记忆却像蒙上了一层灰，怎么擦也擦不清晰。 时间就像个小偷，偷走了那些美好的画面。她离家这些年，偶尔会在微信里跟我聊几句，可我终究是个笨拙的人，想说“我想你了”的话，总是卡在喉咙口，最后变成了简单的“你好吗”。 319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爸试探性地喊着我的名字：“小川，出来聊聊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但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我的回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一切归于安静。 我抹了一把眼泪，翻出手机，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是林知行。好像只有他此刻能听我说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他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些嘈杂的声音，像是在餐厅里。背景喧闹，然而下一秒，他的声音穿透了那层吵闹，低沉又温柔：“喂？怎么啦？那么晚给我打电话。” “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就是想问问，你那边怎么样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里多了几分关切：“还好啦，刚吃完饭。你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眼眶不争气地又红了，他的声音像是一根线，将我的情绪牵得更深，但也更安心。 320 “……没什么，真没什么。”我吸了吸鼻子，咬着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的笑声：“才一天没见就想我了？你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谁说的！”我反驳道，语气终于轻快了些，嘴角也微微扬起，“少自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那头又传来他的笑声，像一股暖流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 第47章 ：安慰 No：62 321 “你等我一下。”电话那头，林知行的声音低低响起，透着一股认真。他似乎在和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随即响起脚步声，背景的嘈杂逐渐远去。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所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在替我护着什么。我咬了咬嘴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 322 可情绪哪是那么容易压下去的？即便装作镇定，我的声音里还是不自觉带上了点哽咽和疲惫。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像是默默地站在我身边。 这种沉默是某种无声的陪伴，既不催促，也不打扰，只是让我安心。 “我爸要结婚了。”终于，我开了口，声音低得像快要消散在空气里。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分量。林知行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他一贯的温柔与理智：“我知道你肯定很难接受……但有些事，真的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尤其是大人的事。” “可是我就是不想！”情绪一下子失控，我语气里满是压抑的委屈，“他结婚了，我总觉得很别扭。” 林知行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低柔却透着坚定：“我明白。你不是不想接受新的人，你是不想让你妈的位置被别人占了。” 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我藏在心里的那扇门。我怔住了，眼泪不争气地滑落，攥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 “可他们已经离婚了啊。”林知行的声音依旧平和，却透着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力量，“这种事谁都避免不了。你爸……可能只是想让自己的日子重新有点盼头，不是为了取代谁。” 323 我沉默了，喉咙像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他说的没错，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接受。 我想，我是不是太过于任性和狭隘了？可对这件事，我终究还是无法释怀。 “我知道你不想接受。”林知行又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却像一股暖流渗入心底，“你也不用逼自己接受。你可以生气，可以抗拒，可以不想理你爸……但别太为难自己，也别因为这些事打乱你自己的生活。” 他的声音像一只轻柔的手，慢慢抚平我内心的波澜。电话两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我的呼吸声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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