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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把一罐可乐递到我面前：“喏，给你。” 744 我狐疑地接过可乐，打量着黄一飞：“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拉开了拉环，咕嘟嘟喝了一口。 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那股凉意仿佛一瞬间压住了胸口莫名的烦闷。 黄一飞靠在墙边，姿态懒散，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痞笑：“你不是老问我打算怎么搞定我妈吗？”他说着，语气漫不经心，“今晚就让你开开眼界。” 我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眼神里多了一分警惕：“又想玩什么幺蛾子？”我一边喝着可乐一边随口调侃，“不会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吧？要是半夜离家出走，别指望找我借路费。我这儿加起来也凑不出一百块。” 黄一飞失笑，抬手在我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脑袋成天都在琢磨些什么？离家出走？多没劲。”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倒是意外的温柔，语气却依旧吊儿郎当，“等会你就知道了。” 745 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我有些发愣，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可这沉静也就只停留了一瞬，很快被他嘴角的痞笑打破。 “等会？”我狐疑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打探的意味，“你不会真有什么大招吧？” “秘密。”他朝我比了个“嘘”的手势，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然后打开窗户回到了自己房间，动作轻盈得像个惯犯。我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晚饭后，家里安静得有些异常。黄阿姨在厨房忙碌着，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疏离。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该端着水果盘和茶水过来招呼大家，可今晚，她只是独自收拾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和我爸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声音调得很低，画面上的人物在闪动，投影在墙上显得模糊而冷清。客厅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就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黄阿姨忙完厨房的收拾，走到客厅，在沙发的一角坐下。她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神情却有些发怔，仿佛眼前的画面对她而言只是一片模糊的背景。 746 她平时那份温暖和耐心如今全然不见，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默，像是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薄雾中，与我们隔开了某种距离。 黄一飞从房间里走出来，脚步慢悠悠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他走到客厅，顺手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坐到黄阿姨身边。 他将杯子递到她面前，靠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妈，我想跟你聊聊。” 说完，他抬眼看着她，脸上挂着半真半假的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压根不在乎。 我和我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默契：不掺和，装作没听见。我们盯着电视屏幕，假装被那并不精彩的剧情吸引得无法自拔。 然而，我的耳朵却早已竖了起来，捕捉着沙发另一头的每一丝动静，心里打着鼓，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黄阿姨依旧坐在沙发一角，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杯子，仿佛那比黄一飞更值得关注。 她连头都没抬，声音淡得像冬日的风，轻轻地飘过来：“没什么好聊的，除非你是来告诉我，你决定继续读书。” 747 那句话像一记冷冰冰的槌子，敲在了这场对话的开端。没有质问，没有怒火，但语气里的疏离与冷淡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人难堪。 她的每个字都精准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像在筑起一道高墙，不留任何通行的余地。 黄一飞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没来得及收敛，僵在了脸上。他挪了挪坐姿，把杯子放在黄阿姨的面前，像是在硬着头皮往墙上撞：“妈，我真有事跟你说，你就听我一回呗。”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小心翼翼，却又掺杂着一丝不肯轻易退让的倔强。 客厅里安静得连电视的对白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我和我爸依然装作一心一意盯着屏幕，但余光早已不自觉地飘向沙发另一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隐隐的紧张感，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黄阿姨没有立刻接话，手指轻轻绕着杯沿划了一圈，仿佛在思索，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 几秒钟后，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黄一飞，目光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淡：“你想说什么？说吧。” 黄一飞坐直了些，嗓子里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般地摸了摸鼻子。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挣扎，像是找不到突破口的困兽。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缓：“妈，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我也知道我不上学让你抬不起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不喜欢那些课。不想一辈子活在成绩和考试里，像个行尸走肉。” 748 这句话一出口，像是点燃了一根导火索。黄阿姨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仿佛一层霜盖在她的脸上。她缓缓放下杯子，手指摩挲着杯沿，动作虽然平静，眼神却像利刃一样锋利：“不喜欢？谁天生喜欢读书？你以为我年轻时候就愿意那么辛苦？可我还是得咬牙撑下来，不然家里能有今天？”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每个字都裹着冰霜，狠狠砸在黄一飞面前。黄一飞听得脸色有些难看，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闪过一丝倔强，声音也变得硬了几分：“可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我不是不想努力，我只是想换一种方式，过我自己的生活。” “换一种方式？”黄阿姨嗤笑一声，那笑容却比刚才的冷漠更加刺骨。她缓缓抬眼看向黄一飞，目光冷冽得像能把人钉在原地：“你能换什么方式？别告诉我，你的‘方式’就是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混吃等死，最后让我们养你一辈子？”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我和我爸都僵坐在沙发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打破这种紧绷的平衡。 黄一飞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No：152 749 我爸看着气氛快要僵住，忙不迭地拿起茶几上的水递给黄阿姨，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做调解人：“别气，别气，小飞可能一时还没想明白自己的未来。咱们先别急着下结论，让他再好好考虑考虑。” 他说着，抬头用眼神示意我带黄一飞出去转转。我虽然和我爸平时没什么深厚感情，但这种偶尔的眼神交流还是能读懂。我站起身，走到黄一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走吧，出去透透气。” 黄一飞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外套，跟着我出了门。 刚入春，夜晚的空气里还带着些刺骨的寒意。小区公园里，秋千链条轻轻晃动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让夜色显得格外安静。 我和黄一飞各自坐在秋千上，谁都没有开口。他抽着烟，烟雾随着冷风散开，将他的侧脸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迷雾中。我盯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说的解决方式，好像一点都没有解决问题。”我半开玩笑地说，目光落在他若无其事的脸上。 750 黄一飞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笑自己：“我也没想到我妈这么倔。”他说完，叹了口气，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递给我：“要不要来一根？” “不要。”我果断摇头，随即笑了笑，“我可是个好孩子。” 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自嘲：“装什么乖孩子呢。” 我没有接他的话，反而伸手抓住秋千的链条，用力一荡，链条发出一阵吱嘎声。“说真的，你没想好以后怎么办，就急着想把现在的路掐断，换谁都不会接受的。” 黄一飞望着夜空，眼神游离，语气里透着一丝落寞：“我本来以为可以慢慢选，可现在看来，我的答案只有‘yes’或者‘no’了。” 夜空里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星，显得孤单又黯淡。他抬头盯着它们，烟在指间燃到一半，他却没有再抽一口。 “是啊，社会就是这样，”我看着他，“你读书，未来还有选择。不读书的话，凭你现在的文凭，顶多去流水线上班。慢慢想？那是个奢侈的选项，对你我来说，都不现实。” 第94章 ：八卦现场 751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抬手把烟掐灭，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独，像是被这一切现实压得透不过气，却又不得不装作无所谓。 我们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秋千晃荡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在这微凉的春夜里，有些不合时宜的清冷。 黄一飞垂着头，他似乎在沉思，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紧绷着，又透着一股疲惫。 “你觉得，我妈会原谅我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了夜风里。 我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这话听起来不像是问我，倒像是问他自己。 “黄阿姨气得厉害，不代表她不关心你。”我看着他，斟酌着用词，“就像你不是真的想跟她对着干一样。你们俩不过都在试图让对方明白点什么，只是方式不太对。” “方式？”黄一飞苦笑了一声，抬头看向远处，“我哪儿有别的方式？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我只是知道，那些课本、那些成绩、那些老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的未来，和我想象里的生活，一点都不搭边。” “那你想象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问。 752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盯着地面，像是在寻找一个准确的答案。“自由一点吧，不用每天被逼着做不喜欢的事情。能做些我感兴趣的事，不用被规矩框住。” “听上去不错，可惜黄阿姨不会买账。”我摇了摇头，“她的角度，读书就是唯一的出路。你不肯去学校，她怕你以后走投无路。” 黄一飞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那你说，我到底该怎么跟她讲，让她明白我不想走她的路？”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让人有些不自在。我低下头，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地划着圈，像是在给自己找个缓冲的时间。 “其实，她未必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开口，语气刻意放轻，“只是她怕。你要是能让她看到哪怕一点点的可能性，她也不会这么抗拒。” “可能性？”黄一飞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轻轻一挑，像是被点醒了一点什么。 “对啊，比如你现在不想上学，那总得有个替代方案吧。”我抬眼看着他，试探着继续道，“随便选个方向学点技能，或者哪怕找份工作，起码得证明自己能靠它走下去。你不上学没问题，可你得让她看到，你不是整天混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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