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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距离，就像这入冬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点点，一丝丝，仿佛连空气都在刻意制造隔阂。每一分每一秒，这种陌生感都在无声地提醒我，他会离我越来越远吗？ 825 放学后，我站在校门口，目送林知行上了他妈妈的车。暮色在车窗上投下朦胧的倒影，隔绝了我窥探的目光，只隐约能看到他模糊的侧脸。 车子缓缓启动，卷起一阵寒风，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连寒意也忘了驱散。 我收回目光，心头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这段时间，似乎所有事情都在悄然变化，而这些变化来得太快，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本以为自己一向不在意这些琐碎的小事，可林知行的缺席却在不经意间留下了一片空白。 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楚，像是生活里少了一部分无法替代的习惯，怎么调整都不对劲。明明只是个人，却像抽走了某根支撑的柱子，让一切都显得摇摇欲坠。 以往这个时候，我们总会并肩走到学校附近的小吃摊，他兴致勃勃地点上一份炸串或者冰粉，一边吃一边吐槽一天里那些无聊的琐事。 那时的他说什么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幽默，总能逗得我忍俊不禁。可如今，少了他的声音，街上的喧闹仿佛也褪了色，变得安静而冷清，像是少了某种无可替代的存在。 “嘿，程若川，你发什么呆呢？”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叫，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调侃。我转过头，果然是张淳越。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挑眉问道：“今晚网吧走不走？我和哥几个都约好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不去了，你们玩吧。” 他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你最近怎么回事？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不会真有什么事儿吧？” “没什么。”我敷衍道，低头踢了踢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可能就是学习太累了。” 张淳越的眉毛一下子挑得老高，随即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打住，这理由换个靠谱点的吧。你也配说‘学习’累？全校信这个的估计没几个人。” 他看我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你爱当你的苦行僧就当吧。我们这些凡人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跑远了，身影很快淹没在人群中，留下一个满是调侃的背影。 826 我走到熟悉的小吃摊前，随手点了几样常吃的东西，等着老板慢悠悠地翻动铁板上的食材。 站在那里发呆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略带懊恼：“糟了，忘带钱了。老板，能不能明天再给你？” 老板抬起头，手里还握着一把铲子，语气不太客气：“这可不行，我又不认识你。你要是不来了，我找谁要去？” “我是二中的，您看，我还穿着校服呢！”女生显得有些急，指了指身上的蓝白校服，继续解释，“我经常来买的，您应该记得吧？” “经常光顾的多了去了。”老板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点嘲讽，“十个有九个都说经常来，偏偏我这记性不好，脸都认不全。校服看着都一样，我可分不出谁是谁。没带钱就别吃了。” 说完，他便随手跳过了她的订单，熟练地开始翻动下一份的菜。 女生站在原地，嘴唇抿了抿，似乎还想再争辩几句，可最终只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转身准备离开。 “老板，她的我先付吧。”我突然开口，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干脆，甚至有点急促。 老板和女生同时看向我，我自己也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说出口，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她，也许是因为她也是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算是同路人吧？又或者，是因为这片刻的沉默和她低头离开的样子，让我感到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你付？”老板挑了挑眉，盯了我一会儿，然后摊开手，“行啊，钱拿来。” 女生愣了片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 “没事，都是一个学校的，就当帮个忙吧。”我打断了她，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顺便对老板说了一句，“麻烦加快点，我赶时间。” 老板点点头，又低头忙活起来。而女生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827 我的那份跟女生的订单一起做好了，老板直接递过来，我接过袋子转身就准备走。没想到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她急急的声音：“喂！同学，做好事也不用跑得那么快吧？” 我停下脚步，回头冲她笑了笑：“还有什么事吗？” 她追上来，站在我面前，眉眼里透着认真：“你不告诉我名字和班级吗？不然我怎么还你钱？” 我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尴尬，才反应过来这茬：“没事儿，真没多少钱。” “不行。”她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定，“我是五班的何安夏。”她大方地先自我介绍了一下，语气透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我顿了顿，随口答道：“四班，程若川。” 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四班啊！你们班有个学霸叫林知行，是吧？” “对，他是我同桌。”我嘴角微扬，语气里透着一丝得意。这种炫耀的机会，我向来不放过。 “那你学习肯定也很厉害吧？”何安夏笑着问。 “还行吧。”我随意敷衍了一句，赶紧岔开话题，“好了，你知道我的名字了，那我先走了。” 学习一直是我不太能拿得出手的事，尤其是在别人面前提起，总让我有点别扭。与其聊这些，还不如快点走，免得越扯越多。 828 第二天大课间，我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睁开眼一看，是何安夏站在教室门口，冲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走出去：“啥事？” “还你钱啊。”她一边说，一边把一张钞票塞到我手里，“昨天谢谢你了。” 我接过钱，随口应了句：“没事。”何安夏继续说着：“要不是你，我估计昨晚得饿着肚子回家了。” “那你得感谢我多年攒下的善良。”我笑着打趣道，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她被逗得乐了，笑眯眯地回了句：“感谢感谢，程大善人。” 我们随意寒暄了几句，我冲她摆摆手：“行了，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你下节课了。” 说完，我转身走回教室，心里却忍不住觉得好笑。 刚进门，还没坐下，就被一道凶狠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我抬头一看，是张淳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这是被狗咬了还是发病了？瞪我干嘛？”我皱了皱眉。 “程若川！”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咬牙切齿的劲儿，“你跟何安夏怎么认识的？” “昨天晚上买吃的碰到她没带钱，我就帮她垫了。”我一脸迷茫地看着张淳越，不明白他哪来的这么大反应。 “你忘了？”旁边的林知行头也不抬地翻着书，一边做题一边淡定地说道，“她是张淳越喜欢过的人啊。” 我的脑袋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一拍桌子：“艹！我说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原来是她！” 瞬间，那段模糊的记忆像老电影一样倒带回放，张淳越当初追人追得轰轰烈烈，结果被拒的场面也特别惨烈。这么一想，我忍不住吸了口气：“好家伙，这可是人物啊……” 829 我话还没说完，张淳越一个箭步冲过来，凶巴巴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程若川，我不允许你跟何安夏走那么近，听见没有！” 我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点笑：“张淳越，我说你这有点过分了吧？人家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这架势，是打算孤立人家？” 他脸腾地一下红了，气得差点把我桌子掀了：“你少瞎说！我才没有孤立谁！我就是不想有人跟我抢！” “啧啧，原来是占有欲作祟啊。”我故意拖长声音，笑得灿烂得不行，“不过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你啊，而且……”我故作思索状，慢吞吞地说，“我对何安夏，真没那种兴趣。” “滚滚滚！”张淳越气急败坏，冲着我挥手赶人，脸上那点微妙的羞涩却怎么也掩不住，“你别给我乱说啊！人家可是校花级别的！” “人家是校花，但希望你别成笑话就行。”一直安静的林知行终于抬起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却精准地补了一刀。 张淳越被林知行的话呛得一噎，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能恶狠狠地干瞪眼。 林知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提醒你追校花这种事，概率比解出高考压轴题还低。” 830 张淳越似乎不甘心，皱着眉头试图找突破口，眼珠一转，凑近我说：“我就真不信，你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你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转着笔，假装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拍了拍旁边的林知行的肩膀，一脸正经地对张淳越说：“喜欢学习好的，对吧，林知行？” 林知行头也不抬，手里的笔不停，一脸平静地回了句：“对什么？” “噗！”张淳越忍不住嗤笑一声，一脸鄙夷地瞪着我：“你也太不正经了吧，难不成你喜欢林知行？” 我挑了挑眉，咧嘴笑了：“当然可以啊。不行吗？” “请锁死，谢谢。”张淳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谢谢你。”我顺势回敬他，笑得更灿烂了些。旁边的林知行终于停下笔，淡淡地打掉我的手，语气平静到毫无波澜：“别乱拍。” 他又低下头，继续埋头解着题目，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这时，张彬从外面回到教室，正好看到我们几个围在一起有说有笑。他抬眉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哟，你们几个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张淳越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像个法庭上的控诉者：“聊他！程若川刚才说他喜欢林知行！” 张彬刚踏进教室，闻言一愣，随即嘴角一扬，慢悠悠地走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问：“真的假的？程若川，你这勇气可嘉啊！” 我无奈地撑着头，懒洋洋地瞥了张彬一眼：“你也别跟着起哄好不好？我就随便夸了林知行几句，结果某人脑补得跟连载小说似的。” “胡说八道！”张淳越拍桌的手又是一顿，“你刚才明明说——” “别吵。”林知行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扫过张淳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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