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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费钧终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顾司沉一脸莫名：“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一时想不开……”说到这里费均又没了声音，顿了几秒才又说，“你没事就好，起来吃点儿东西吧，公司里还有一堆事等你处理。” 他不过睡个午觉，怎么可能一堆事情？还要费均来提醒？ 顾司沉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身体已经走进了浴室，刷牙时，他看见自己脸上长出了胡子。 他有这么多胡子吗？ 顾司沉非常困惑，但又一时想不出哪里有问题。洗漱完毕，他去外面吃了费均带来的东西。 非常难吃，难以下咽，顾司沉放下了筷子。 可奇怪的是他明明不是对食物高要求的人。 费均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说：“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顾司沉皱眉：“我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费均没再说话，他脸上露出复杂的内疚神情，让那张本就憔悴的脸变得更难看了。 “是我对不起你们，”漫长的沉默后，费均再次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亭安的离开我也有责任，你生气打骂我都行，有事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顾司沉更疑惑了，正想让费均别发疯，却突然想起来一切，顾亭安没能等到人工心脏，在两周前过世了。 顾司沉亲自替顾亭安办了葬礼，葬礼上有人小声讨论，说他全程表情冷漠，想必对过世的弟弟并没有什么感情。 葬礼之后，顾司沉正常工作了一周，然后突然失踪。三天后，费均在卧室里找到了顾司沉，要把人摇起来去看心理医生。 经过一系列检查和问卷，顾司沉看着自己重度抑郁的表格面无表情。医生给他开了许多药物，甚至提议他住院，被顾司沉拒绝了。 他要回家，他要回到家里。 顾司沉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家有执念，他拎着一袋药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应该有什么出来迎接他才对。有人躲着他吃零食，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笑眯眯地拥抱他，喊他顾司沉。 顾司沉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期间家人来看过他，顾光耀想要进入董事会秘书处，被顾司沉拒绝。 顾司沉开始服药，和往常一样工作，偶尔运动，生活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当他偶尔回家、打开衣柜、躺进被窝，会下意识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呢？顾司沉想不起来，他似乎一直在失去。 时间就这样继续下去，他继续工作，然后停了药，也不再复诊。除了工作，他已经不再去想别的事情，连生日那天依旧工作到晚上。 天黑后顾司沉离开了公司，在花店关门前买了束花，他突发奇想地，想去墓园和顾亭安一起过生日。 然而就在他走出花店时，一辆车歪歪斜斜撞上人行道，撞向了顾司沉。 顾司沉其实没想过自杀，只是当车撞来的那一刹那，他没有立刻躲避而已，他在分秒必争的危急关头，开始想他为什么要活着。顾司沉没能得出答案，仅仅2秒的恍惚，车撞了上来。 “砰——” 身体传来剧烈的失重感，顾司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卧室大床上。房间静悄悄的，他四肢完好，似乎只是刚做了一场梦。 可是吴雪呢？ “吴雪！”顾司沉大声地喊着吴雪名字，从卧室找到衣帽间和浴室，都无人回应。 天已经黑了，灯却不知为何没有自动亮起，顾司沉无暇顾及，他大步奔走在宽敞的卧室中，然后走入客厅。 “吴雪——！” “嘭——嘭——” 黑暗中爆发出两声巨响，仿佛失控的车辆再次来袭。顾司沉定在原地，被彩色纸屑淹没了身体。 “生日快乐！” 然而下一刻，温暖的烛光亮起，吴雪捧着蛋糕从黑暗里走了出来。顾亭安、费均、肖冕站在一旁，手里都捏了个放过的生日礼花。 顾司沉愣在原地，他盯着吴雪的脸看了足足十几秒，直到生日快乐歌唱完，吴雪走到他面前，喊他：“顾司沉，快吹蜡烛。” 顾司沉方才如梦初醒，低头吹蜡烛。他太笨拙了，连蜡烛都吹不好，还要吴雪帮他一起吹熄。 然后灯光亮起，照亮了大家给他布置的生日惊喜。 吴雪把蛋糕放在桌上，正要给顾司沉戴上生日帽，顾司沉却突然往前两步，用力地抱紧了他。 顾司沉力气太大了，吴雪被他顶得后退两步，直到撞到桌子才终于停下。 “吴雪，”顾司沉闭上眼睛，感受着吴雪的体温和气息，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谢谢你。” 吴雪笑了起来，拍了拍顾司沉后背说：“你喜欢就好，以后还会有无数个生日。” 顾司沉又去拥抱顾亭安，他们兄弟不太这么直白地表达爱意，顾亭安身体有片刻僵硬，但在吴雪鼓励的眼神下，回抱了顾司沉。 顾司沉松开手，又问：“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顾亭安说，“费均哥说我壮得像头牛。” “我那是鼓励你，可不是让你胡作非为，”费均说，“不过只要你好好恢复，和正常人不会有太大差别。” 顾司沉看着费均，又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说了声谢谢。 费均直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又说自己被肉麻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人们开始毫无意义地斗嘴，晚餐开始了。 顾司沉其实已经记不清晚餐吃了什么，但是那种爱人、亲人、朋友齐聚的热闹场面，深深地烙进了他心底。 温暖的房间，热腾腾的食物，人们的欢声笑语……他这才知道，原来过生日也可以这么令人开心。 吃饱喝足，送走所有人后已经是晚上10点。吴雪还想收拾餐具，顾司沉从却身后搂住了他，低声道：“别弄了，明天阿姨来收。” “怎么这么热？”吴雪感觉一块儿炭贴了上来，他伸手去摸顾司沉脸颊，“你喝醉了？” “没有，”顾司沉身体压着他，用比以往都要低沉性感的声音说，“让我抱会儿。” 吴雪回头，顾司沉就眯着眼睛过来亲他。体温发烫，动作黏糊，气息比以往都要重。 顾司沉没有亲很久，松开吴雪让人去洗漱。 洗完澡，吴雪眯着眼睛陷入被窝，不多时，顾司沉也躺下，亲了亲他额角。 “累吗？” “有点儿，”吴雪转过身把脸贴着顾司沉胸膛，“让我靠一会儿。” 顾司沉说好，又用很轻的声音喊他名字，吴雪嗯了一声，顾司沉又问：“你为什么会来我身边？” 然而还不等吴雪回答，顾司沉又说：“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吴雪被他逗笑，仰头道：“所以你究竟要不要我说？” 顾司沉想了想，说：“答案不好，就别告诉我。” 吴雪安静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这一切都是猫猫神的旨意。” 顾司沉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吴雪又说：“上辈子和人有缘分的猫，这辈子就会被猫猫神送来找人报恩。” “哦，”顾司沉想了想，又说，“你们报恩也包括和人在一起吗？” “做什么梦？”吴雪笑着摇头，“我们猫都是卖艺不卖身。” 顾司沉这才笑了起来，又明知故问：“那你怎么卖身给我了？” 吴雪不想回答，顾司沉又自顾自地说：“原来是因为你喜欢我。” “幼稚鬼。”吴雪笑着去抓他头发，顾司沉却顺势搂着他的腰，很温柔地接吻。 卧室只留了一圈氛围灯，营造出舒适昏暗的放松感觉。顾司沉垂眸和吴雪接吻，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一吻结束，吴雪伸手掀开顾司沉眼皮，看着他眼睛问：“感觉你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发生了什么吗？” 顾司沉说没有。 吴雪没再追问，又扬起下巴吻他眼睫。柔软的嘴唇和气息像花瓣一样落下，美好得几乎不真实。 顾司沉闭上眼睛，又想起自己醒来时找不到吴雪的心情。那时候，他有一瞬以为自己还活在梦里，他开始觉得，如果他没能遇到吴雪，说不定真的会像梦中那样死去。 “好了好了，没事啦。”虽然顾司沉没有说，但吴雪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做出大人哄小孩儿的样子，轻轻摸他头发。 顾司沉突然笑了下，突然说：“猫猫神。” “嗯？”吴雪疑惑地抬起头。 顾司沉说：“你就是我的猫猫神。” 吴雪一愣，开心得耳朵尾巴都嘭出来了，可他偏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问：“我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什么？” 顾司沉很配合地说：“我说你是我的猫猫神。” 吴雪再也忍不住笑意，兴奋地催促顾司沉：“你再说一遍！” 顾司沉：“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好的事情，这辈子才会遇见你。” 吴雪听不下去了，他脸皮再厚也顶不住顾司沉这样毫无原则地吹捧，终于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红着脸去捂顾司沉嘴巴：“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 顾司沉趁机抓住他的手，在掌心落下吻。 吴雪脸更红了，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招架这样温柔的顾司沉。他把脸转向窗外想转换注意力，惊讶地发现下雪了。 吴雪睁大眼睛，很兴奋地说：“顾司沉，下雪了！” “嗯，”顾司沉却在看着吴雪，“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从天上坠落，洒满漆黑的夜空。 他们在房间里做.爱，顾司沉缓缓进入吴雪，又不知疲倦的、一遍遍地说着我爱你。
第38章 番外一 每年大学开学, 各大学院总有一些人格外亮眼，在大部分同学都还在互相记名字的阶段，他们就已经凭借外貌、性格、特长迅速成为专业里的焦点人物。 毫无疑问, 吴雪就是经济学院的典型代表。 吴雪在军训时期就靠着超强体能火爆全校，当然，就算没有军训，像他这样长得好性格又好的人，也实在很难泯于众人。 但周淼不喜欢和他打交道, 准确来说是她不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太受欢迎的人会给她一种距离感, 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直到有天, 周淼在图书馆附近喂猫，突然发现自己喂了一个多月的小猫突然性情大变, 不让摸, 甚至连东西都不愿意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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