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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均举手的时候发现邹飏还是习惯性站在他右边,举着右手,他的左手举不到跟邹飏一样的高度。 犹豫了一下,他把邹飏拽到了自己左边,举起了右胳膊。 邹飏迅速举起了左手:“笑。” 樊均对着镜头笑了笑。 邹飏手机设的是笑脸抓拍,总之就是得笑,为了多拍几张,他俩冲着镜头一通呲牙咧嘴地笑,也不知道什么效果…… 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后头,湖面上的金红色慢慢消失,但转头看向湖边这一圈儿时,连片的暖黄灯光里闪着各种颜色的小彩灯,是另一种美。 “顺着路随便找个地儿吃饭吧,”邹飏跳上车,“冻死我了。” “嗯。”樊均上了车,搓了搓手,他手都冻麻了。 不过眼下这样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风景,熟悉的人,新鲜里带着一丁点儿无聊,很淡的,很静的,清晰的幸福感觉。 湖边能吃饭的地方很多,现在这个季节,也不用跟人挤,随便一个店进去就能吃。 他俩随便挑了个炖鱼。 “是湖里的鱼吗?”邹飏问。 “那肯定不是,”老板很诚实,“是水库里的,不过跟这个湖是连着的。” “行。”邹飏笑着点点头,低头打开手机。 “我看看。”樊均凑过去。 邹飏把手机放到桌上,一张张翻着照片,每一张都笑得很……好笑。 不过邹飏不愧是平时爱拍照的,景挑得很好,人的角度也合适,一溜看下来,总有那么几张是不错的。 “明天买个架子,连车一块儿拍下来更有感觉。”邹飏说。 “就何川那个要散架了的皮卡?”樊均很怀疑。 “那更有在路上浪迹天涯的感觉,”邹飏说,“一人,一……人,一破车。” “你是不是想说一人一狗,一人一猫。”樊均看着他。 邹飏靠着椅子笑了起来:“不是。” “那你说两人一破车不就行了。”樊均说。 “我以前,”邹飏笑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窗外的湖,“总爱瞎想,想过很多我去流浪的场景,总是一个人,特别孤单,就那种感觉你懂吗……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 “最后一句出来之前是懂的。”樊均看着他。 “什么?”邹飏转头看着他。 “那个夫什么天地什么逆旅蹦出来之前。”樊均说。 “靠,”邹飏笑了起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均儿。” “嗯?”樊均应了一声。 “你真可爱。”邹飏说。 “全世界就你这么说。”樊均笑了笑。 “现在全世界我最喜欢你。”邹飏说。 樊均看着他,半天都没说话。 吃饭的人少,他们点的鱼很快就端过来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老板站在旁边:“喝点儿酒吗?” “不了,要开车。”樊均说。 “我可以喝。”邹飏小声说。 “你不喝,跑了一天喝酒容易头疼。”樊均说。 “行吧。”邹飏也没坚持。 鱼很新鲜,稍微有点儿土腥味儿,但因为汤底不错,可以忽略。 主要是饿了,感觉距离那碗面也没多长时间……反正是天擦黑了人就开始饿,跟条件反射似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何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樊均接了电话。 “可以啊,”何川说,“给老李撅得不轻。” “他没事儿找事儿。”樊均说。 “是他那个侄子吧,”何川笑着啧了一声,“那个就是个愣货,去年毕业找不着工作,就跟着老李了,想表现一下自己,不用管。” “怎么不用管,他想打我。”樊均说。 “他是想打你,你是真打他了,”何川说着又笑了起来,“可惜了我没看着。” “那正好,你过来吧,我打给你看,”樊均说,“反正李老板估计不会让我看货了。” “不至于,”何川说,“他那人就那样,就好摆个谱,装个老大,我没过去,他肯定得折腾一下。” “那怎么办,我还等吗?”樊均问。 “他晚点儿会联系你的,”何川说,“去看就行,咱们要得多,他花销大,收了货来不愿意压着,反正咱们跟他的关系就是,他知道我不会不买,我知道他不会不卖。” “要过去也得明天了,”樊均叹了口气,“大晚上的过去太冷了。” “行,你也架着点儿没问题,”何川说着顿了顿,“另外我再问问,您这次还带哪位股东去了?” 樊均看了邹飏一眼。 邹飏立马凑过来,把耳朵贴在了手机旁边。 “邹飏。”樊均说。 “他是我股东?”何川问。 “是我股东。”樊均说。 “……行,”何川说,“邹股东正好放寒假呢,跟着玩玩吧没事儿,老李那儿有好茶。” “他不会泡,都泡过了。”樊均很不屑。 “……靠。”何川说。 挂了电话,邹飏靠椅子上笑了半天。 “笑什么。”樊均说。 “不知道。”邹飏还是乐。 “小孩儿,”樊均看了看锅里的鱼,“赶紧吃,一会儿炖化了。” “嗯。”邹飏夹了块鱼。 李老板并没有马上打电话过来,还是抻了一会儿的,他俩吃完饭都坐车上了,樊均的手机才响。 “这么晚,是不是打早了怕我们还没吃饭。”邹飏啧了一声。 樊均接了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的回答很简单:“明天吧李老板,我这会儿在湖边吃饭,吃完过去太晚了,打扰您休息……嗯,好的。” “怎么样?”邹飏问。 “让过去,我说明天,他答应了。”樊均打了个呵欠。 “困了啊?”邹飏看着他。 “不困,你要游夜湖吗?”樊均看了一眼车窗外。 “不了,”邹飏裹紧了衣服,把车里的暖气开大,“疯了啊。” 九点刚过,镇子上就已经挺安静了,大冷天儿的也没人跳舞了,整条街都很静,连街边的饭店差不多都已经关门了。 邹飏突然感觉坐在车上的他和樊均,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两个人。 他们穿过荒原和湖泊,在这个孤单的世界里流浪,来到一个无人的小镇。 ……然后居然找到一个还通着暖气的旅店。 屋里暖气很足,暖气片儿加空调,邹飏感觉外套脱慢点儿都能被热死。 往床上一摊,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这一天说起来也没……干什么,但这会儿躺床上才发现挺累的。 樊均进浴室洗漱完了出来的时候,他躺那儿差点儿睡着了。 “要睡好好睡。”樊均拍了他一下。 邹飏睁开眼睛,看到樊均还挂着水珠的脸时,睡意全无,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清醒。 “我……还没洗漱。”他起身进了浴室。 明明白天刚干完些不那么正经的事儿,这会儿两人待在屋里时,他却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是不是夜深人静这场景就自带心虚。 他洗漱完走出浴室时,樊均正站在电视机前,拿着遥控器调台。 “有东西看吗?”他问了一句,继续往床上一摊。 “正找呢,这台乱七八……”樊均回头看了他一眼,“糟的。” “嗯。”邹飏看着天花板。 樊均没了声音。 邹飏只能听到电视机里的本地新闻,他感觉自己有一百年没看过电视了,得有二百年没听到过本地新闻的调调了。 樊均走到了床边。 “嗯?”邹飏看着他。 樊均没说话,一条腿跪在了床边,低头看着他。 邹飏也没再出声,只觉得呼吸多少开始有点儿不稳。 樊均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躺在了他身边。 邹飏想转头看他一眼的时候,樊均翻了个身,半个人压到了他身上,手跟着就摘掉了他的眼镜。 “我以为你困了呢。”邹飏偏过头。 樊均还是没说话,在他转头的同时吻在了他嘴上,手掀开他衣服,摸到了他腰上。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光晕直射眼睛时有些眩晕,邹飏闭上了眼睛。 樊均的手顺着腰向后,掌心的温度像一小团火,从腰侧烧到背后,沿着脊椎向上,一直烧到颈后。 点燃了樊均移向他颈侧的吻。 喘息就在耳边,贴得很近,不断地扑在邹飏最敏感的某条神经上。 他抬手搂住樊均,很用力,是有点儿变态的,仿佛这样,用力地感受,才能抱实某种感受。 “要试一下右手吗?”樊均在他耳边低声问。 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像是带着钝刺的小球,从耳际滚向身体深处。 没等他反应过来,樊均的手已经滑进裤腰:“或者……别的。” 瞬间传来的强烈触感像在某处突然炸开,跳动着,颤抖着,传向整个身体,带着细小的嗡鸣。 邹飏微微仰头,隐约听到了自己很低的一声叹息。 樊均下一秒就咬在了他咽喉上,齿尖划过脖子,再到锁骨,越过被掀起的衣服,吻落在了胸口,柔软和尖锐交替着向下…… 皮肤之下,肌肉之间,樊均滚烫的呼吸扫过小腹,所到之处翻起一阵阵战栗……
第77章 外面的路上有车开过,车灯的光从窗口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晃过。 安静的夜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都很清晰,这屋子隔音有点儿……邹飏转头看了一眼樊均。 两人的呼吸都还没有完全平静,他能看到樊均左胸的伤痕在起伏。 他抬手在伤疤上点了一下。 “哎。”樊均抓住他的手,按回身侧,“明天有正事儿。” “……我就戳一下,”邹飏说,“我也不是什么机关枪吧能这么连着开。” “你……”樊均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坐了起来,“神经病……我去洗一下。” “我先。”邹飏说。 “嗯。”樊均在床边没动。 邹飏也没动。 “要我抱你过去吗?”樊均问。 “滚蛋。”邹飏笑了笑,“我就是说完了不想动而已。” “我现在还真抱不了,只能单手扛,”樊均起身往浴室走,“就跟扛个羊那样……” 邹飏看着他的背影,很漂亮的背,很漂亮的腰,很漂亮的……屁股。 “你不围上点儿吗?”邹飏压着声音问。 樊均停下了,转身又走了回来。 “你干嘛?”邹飏看着他。 樊均从床上扯了他的T恤往腰上一围,又转身往浴室走过去。 “你大爷的樊均你才是神经病吧!”邹飏忍不住笑了。 本来还有点儿懒得动,这么一笑,也不懒了,他也得……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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