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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邹飏笑着叹了口气。 张传龙拎着一兜药进了宿舍,往邹飏床上一扔:“吃吧祖宗。” “提款机虽然限额了,但依旧是小金羊,”刘文瑞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感冒药递给邹飏,“说话注意点儿。” “打球去吗?”张传龙问,“我看体育馆里有人。” “他感冒了。”刘文瑞提醒。 “他边儿上计分啊。”张传龙说。 “绝交。”邹飏把抠出来的药片儿往嘴里一扔,然后开始找水。 “你真行……”李知越赶紧把他的杯子递了过去,“文瑞说正事儿。” “哦,”刘文瑞转头看着张传龙,“龙啊,跟你说个事儿。” “嗯。”张传龙也看着他。 “邹飏,”刘文瑞指了指正仰着头吞药片儿的邹飏,“就是他,和樊均谈恋爱了。” “哦,”张传龙拿了包辣条撕开了,“那他可以啊,我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 几个人都没说话,一块儿看着他。 低头吃了两口辣条之后,张传龙才突然停下了,手里捏着辣条袋子陷入了沉思,接着猛地转过头:“樊均?谁?” “你买了课一次没上过的谭如谭教练的前同事樊均教练。”李知越说。 “我——操!”张传龙飞快地又吃了一口辣条,走到邹飏床边。 “掉我床上你就死啊。”邹飏指着他手里的袋子。 “这个不掉渣,”张传龙飞快地嚼着,似乎是在用牙帮助脑子转动,好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操,那么多女生喜欢你呢,都挑不出个比樊均强的吗?他男的啊!” “哎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跟他说话真费劲。”刘文瑞叹了口气,往后躺到了床上。 “起开。”邹飏踢了他一脚。 “你一个病号!讲究还这么多,”刘文瑞拎着自己衣服一通抖,“出门就穿外套,我这衣服不见天日干净得很!” “你跟樊均谈恋爱啊?”张传龙弯腰又跟邹飏确定了一下。 “嗯。”邹飏有些无奈,本来这事儿拿出来跟李知越说的时候他还有点儿尴尬,现在被张传龙这一折腾,他似乎已经脱敏了,感觉这会儿他都好意思上走廊上喊。 “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张传龙问。 “早了。”邹飏回答。 “多早?”张传龙追着问。 “怎么了你是后悔没早点儿追我吗?”邹飏说,“死了这份心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张传龙对他的话并不在意,自顾自回忆了一会儿:“靠,难怪住院那会儿你人都是碎的,还非要去看他啊……” 邹飏叹了口气。 “龙啊,”李知越拍了拍张传龙的肩膀,“这事儿虽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也属于是我们宿舍自己的事儿,你懂吧?” “懂,我不往外说。”张传龙说。 “有意见憋着啊。”刘文瑞说。 “我有什么意见,我又不喜欢樊均,”张传龙说着又叹了口气,“我的卡能不能延期啊,会不会作废了啊?” “不会作废,我们的卡都会给延期,你想去的时候跟谭如约时间就行。”邹飏说。 “那以后是不是我们可以打折了,”张传龙看着他,“你跟樊均谈了,那个馆你多少得占点儿什么吧?” “那是吕冠军的馆!”邹飏说,“樊均也就是在那儿打工,而且现在也没在了。” “哦。”张传龙点点头,想想又一挑眉毛,“现在他新换那地儿,听文瑞说挺有意思,什么时候去逛逛?” “考完试吧。”邹飏冲他晃了晃手,“你退下吧,吵得我脑袋疼。” “你睡会儿?”刘文瑞问。 “刚睡醒……我就鼻子有点儿不通气儿,没别的感觉,”邹飏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出去吃点儿东西?” “你请客吗?”刘文瑞立马站了起来。 “我请,”邹飏也一掀被子下了床,“想吃什么说话。” “贵的都行。”李知越说着就开始穿外套。 张传龙进门就没来得及脱外套,这会儿转身就直接出门了。 “今天不去找樊均?”刘文瑞在邹飏耳边小声问。 “我跟他说了这两天陪你们,还要考试,”邹飏也小声说,“他那儿说是不忙,毕竟也是上班,跟以前在馆里不一样了。” “嗯,以前再怎么说也算是自己家生意,”刘文瑞点了点头,“现在可不敢跟老板打架。” 很冷,身上很疼。 但挨着妈妈身体的那一部分,是暖的。 所以无论多难受,都舍不得动一下。 哪怕一点点,可能会让妈妈消失。 可是妈妈并不在身边。 已经很多很多年都不在身边了。 自己是在做梦。 所以不要动,多难受都不要动。 只要还在梦里,妈妈就还在。 “哎!孩子!醒醒!” 嘘!不要喊。 “孩子,你没事儿吧?怎么在这儿躺着?” 不要出声,求你了。 “醒醒,是哪儿不舒服吗?”有人拉了拉他的胳膊。 樊均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很疼,头疼,胳膊又酸又疼,后背也很疼。 就像是刚被打了一顿。 而他上方有一张皱着眉的大叔的脸,看着应该是墓园的工作人员。 “我没事儿。”樊均开口的时候听到自己声音沙哑。 “能动吗?”大叔拍了拍他胳膊。 “能。”樊均忍着疼迅速地起身,站了起来。 他还在妈妈的墓碑前,刚才应该是睡着了。 “你怎么在这儿睡觉?”大叔看着他,“在这儿团着好半天了,以为你怎么了呢……” “太困了。”樊均低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这是你……”大叔看了一眼碑上的字。 “我妈。”樊均说。 “哦,那……”大叔又看了看他的脸,大概是在估计年纪,然后叹了口气,“这片都十几二十年前了。” “是。”樊均应了一声。 “走吧,好几个小时了,人都冻坏了,”大叔说,“下次再来。” 樊均又看了看墓碑,转身往路那边走过去。 大叔一直跟在他身后,在他往大门方向走的时候,大叔在后头说了一句:“孩子啊,好好的,要不你妈在上面要着急的。” “嗯。”樊均点点头。 回到车上,打开空调暖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他在墓碑前睡了三个多小时,中间邹飏发来的消息他没听到,医生打来的电话他也没听到。 【邹yang】我跟宿舍几个人都说了 【邹yang】他们反应还挺正常 【邹yang】现在去吃东西 【邹yang】我靠这家土豆泥非常好吃,有空带你过来吃 【樊】今天有点忙,一直没听到手机响 樊均先给邹飏回了条消息,又赶紧给医生打了电话过去。 确定了明天先去把住院办了,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取弹片了。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取完弹片,也许手就能恢复得快一些了。 邹飏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我前面说了一堆你看了没啊?” “看了。”樊均笑了笑。 “你都没点儿反应的吗?”邹飏说,“我们宿舍现在全知道了,多劲爆。” “邹飏,”樊均笑着提醒他,“还有什么比你在医院人都没醒……” “闭嘴,”邹飏马上打断了他,想想也笑了起来,“这真是我黑历史了。” “现在宿舍的人在一起吗?”樊均问。 “嗯,”邹飏应着,“一会儿跟隔壁宿舍的打会儿球,晚上一块儿吃饭,明天开学了,一堆事儿。” “你是不是感冒了?”樊均听出邹飏说话带着鼻音。 “有点儿,可能在湖上吹的,”邹飏清了清嗓子,“就鼻子有点儿堵,别的没什么感觉。” “发烧吗?”樊均问。 “不烧,”邹飏说,“我身体还是很好的。” “……嗯。”樊均突然有些联想,身体那的确是很……好的。 “樊均?”邹飏突然啧了一声,“你想什么呢?” “没。”樊均笑了笑。 “不正经的玩意儿。”邹飏说。 “你最正经。”樊均笑着说。 “我比你难道……”邹飏说到一半突然放低了声音,似乎有人在叫他,“不是要正经一些吗?他们叫我了,我出去了啊。” “嗯,去吧,”樊均说,“正经人。” 要手术的事樊均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邹飏,虽然有几片比较深,但比起之前的伤,也算不上什么很大的手术。 邹飏开学了,一堆事儿,还马上要考试……学校离医院这边儿十万八千里的。 樊均只跟吕泽说了一声,刚手术完可能得他帮一下忙。 “胳膊这个你急不来的,”医生站在病床边儿,“这就是个长期的事,那么多不好的都过去了,不差最后这点儿时间。” “嗯。”樊均应着。 “今天和明天主要是做一些检查,”医生说,“要定位和确定包裹情况,然后就安排手术了。” “嗯。”樊均点头。 “手术的时候得有个人陪着,”医生说,“还是你哥来吗?” “嗯,我哥来。”樊均说。 检查之类的是不需要人陪着的,现在行动自如。 结果出来医生看过之后没什么问题,确定了手术就在明天。 樊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有些感慨,之前在这儿住了那么长时间,他几乎没有在窗边待过。 那时自己的生活一片混乱,没有心情再去看着别人的世界。 两个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顺着住院部大门的路,穿过楼下小花园,往他住院的二号楼快步走了过来。 樊均愣了两秒,猛地贴近窗户,盯着个子高一些的那个,心里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喜悦,紧跟着就是慌乱。 完了。 是邹飏。 旁边跟着的那个是刘文瑞,正凑在他耳朵边儿上连比带划地说着什么。 樊均看着他俩走进楼里,转身站在窗边,看着病房的门。 很慌。 邹飏肯定生气了。 两分钟之后,病房的玻璃窗上晃过了一个人影,接着又晃了回来。 没等他看清是不是邹飏,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邹飏带着风卷了进来,几步跨到了他面前,面对面,几乎怼到了他脸上。 “邹飏,邹飏……”刘文瑞的声音在门外,顺着门缝往里溜,“冷静啊,我外头等你啊……”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樊均低声说。 “少放屁,当我三岁呢?”邹飏盯着他,转身把外套脱了,看也没看往后甩到了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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