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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中的时候还是稍微晚了那么一点儿,早读已经开始了。 邹飏一路小跑着进了教室,语言早读,但还好,周老师不在。 只有刘文瑞他们几个正在教室里装模作样地来回走动着,等待着有哪个学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解答。 但其实早读能有什么不懂,他们的唯一作用,就是干扰昨天作业没写完的学生这会儿抄作业。 “你怎么回事儿!”刘文瑞一看他进来,立马凑过来小声质问了一句。 “起晚了,还能怎么回事儿。”邹飏掏出自己的本子和笔,往纸上先画了一溜圈儿,开始装。 “樊均那么自律的没叫你起床?”刘文瑞说,“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滚滚滚,”邹飏用胳膊肘把他推开,“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 刘文瑞斜眼瞅着他啧了一声,转身回到自己那一溜继续转悠。 为了避免跟邹天瑞有什么接触,邹飏没去桌椅之间溜缝,站在了教室最后。 邹天瑞倒是回头看了看他,跟上周看他时的状态不太一样,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了早读是周一的升旗仪式,他们几个没去周老师办公室,跟着学生们一块儿往操场走。 “邹飏。”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听声音是邹天瑞。 邹飏回过头。 “有话跟你说。”邹天瑞说。 “说呗。”刘文瑞说。 邹飏把刘文瑞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先走。 这毕竟是在见习的学校,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没有必要。 “我长话短说,”邹天瑞往前走着,“我知道你来见习不是你能决定的。” 邹飏没说话,跟她一块往前走。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邹天瑞说,“你肯定不会不知道我家出了什么事。” “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我对你们家的人和事都没有任何兴趣。”邹飏说。 “那最好,”邹天瑞说着突然声音有点儿抖,“谁也别想看我笑话。” 邹飏叹了口气,本来还想怼一句,但感觉多说一句她没准要哭,于是也没再说话,直接快步往走了。 “渣爹肯定是想离婚了。”刘文瑞笔直地站在升旗队伍最后,听着校长训话,小声地说。 “折腾不死他。”邹飏说。 “邹天瑞这才刚当了没几年的正式女儿,”刘文瑞说,“眼瞅着又要泡汤喽。” “不管了,”邹飏说,“再拿一年的钱,我就正式单亲家庭了。” “也不单吧,”刘文瑞说,“你妈不是跟吕叔也差不多要结婚了吗?” “嗯,”邹飏想了想,莫名其妙地有些尴尬,“我一直也没再问,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挺好的,以后你妈过你妈的,没人管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刘文瑞说,“比我强,我昨天回家,我妈还扇我了。” “你……”邹飏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干什么了能让你妈对一个成年男性动手?” “他让他妈给他涨零花钱,没谈妥。”李知瑞在身后低声说。 “买卖不成仁义在么是不是,没谈妥就没谈妥,”刘文瑞说,“她扇我后脑勺这就不应该。” “废物。”邹飏说。 “我打工去,”刘文瑞说,“我还不信了,我这脑子,我这身板儿,我赚不到钱?” “都大三下学期了想起来打工了,”张传龙说,“是怕毕业找不到工作吗?” “哎?”刘文瑞转头看了他一眼,“你长行市了啊龙龙。” 升旗仪式结束,第一节英语课在多媒体教室。 跟着学生们边聊边往教室走的时候,邹飏有种回到了高中的感觉,但同时又有种可算是熬完了的爽感。 邹天瑞说的“看笑话”具体是指什么,邹飏不知道。 但第一节课还十分钟下课的时候,周老师急匆匆地到教室门口,把邹天瑞叫了出去。 刚说了一句话,邹天瑞就哭着往楼梯那边跑了。 “出事儿了啊这是。”李知越说。 应该是出事儿了,而且不是太小的事儿,邹飏猛地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中午还没放学,老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邹飏啊,你知道了吗?”老妈声音带着些激动,更多的是惊恐。 “什么?怎么了?”邹飏问。 “你爸在办公室被刘巧烧了!”老妈提高了声音。 “什么?”邹飏有些震惊,“谁烧他?” “刘巧啊!他老婆!”老妈说,“小林跟我说的,我也不清楚,说人送医院了,警察都去了……” 小林是老爸公司以前的员工,跟老妈有点儿七拐八绕的远房亲戚关系,所以一直有联系,这消息估计还是准确的。 “你要去医院看看吗?”老妈问。 “我?”邹飏顿了顿,看是要去看看的,是个邻居被烧了他都会去看看,“我忙完了的吧,现在还在见习呢。” “嗯,我就问问。”老妈说。 “你别去啊,”邹飏交待老妈,“这人是死是活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知道,我不去,老吕也不让我去,”老妈说,想想又叹了口气,“这真是……吓死人了……” “要去看看吗?”樊均跨在车上问。 今天何川要用车,樊均来接他“下班”是骑的电动车。 “我……说不清,”邹飏皱着眉,“我其实是想去的,但是……我说不清是想看热闹还是因为……他毕竟是我亲爹。” “两个原因都可以有啊,”樊均说,“你受伤那么重的时候他来看你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邹飏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值得你为他有什么纠结内疚的。”樊均说。 “嗯,”邹飏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跨上车,“去看看。” “好。”樊均点点头。 今天没有什么风,这会儿骑着车甚至能在空气里闻到明显的春天的气息。 邹飏搂着樊均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如果这会儿不是去医院,那就完美了。 他的手摸进樊均外套里,樊均偏了偏头,没说话。 他的手又摸进了樊均的卫衣里。 樊均低头看了看。 手有点儿凉,他犹豫着要不要往樊均肚子上摸…… “要摸就摸,撑着衣服灌风呢,”樊均隔着衣服把他的手按到了自己肚子上,接着抽了一口气,“嘶——” “我手凉。”邹飏笑了起来,但手并没有拿开。 “衣服没穿够吗?”樊均回手往他腰上摸了一把。 “别瞎摸!”邹飏说。 樊均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医院是小林告诉老妈的,具体是哪个病房就不知道了,不过也没所谓,刚进病区,邹飏就看到了二姑。 “小飏?”二姑喊了他一声。 “二姑,”邹飏应着,“我爸……” “还没醒,手术做了很长时间,太严重了,太严重了……”二姑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邹飏有些尴尬地偏开了头,他实在不太哭得出来。 “是……怎么回事儿?”他问。 “刘巧疯了!这女人疯了!当初我就觉得她是个疯子……”二姑有些激动。 二姑父走了过来,把她拉到了一边,然后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小飏啊,没想到你会来。” “来看看,毕竟……”邹飏没把话说完。 “现在还不能探视,比较危重,”二姑父说,“那个谁……轻一些。” “谁?”邹飏愣了愣。 “他助理。”二姑父说。 邹天瑞她妈带着汽油冲到老爸办公室,然后点火烧了这俩人,她自己也受了点儿伤,不过不严重。 邹飏走出医院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他的渣爹最终会是这样的下场,他是没想到的,但真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他似乎也不是很吃惊。 就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恍惚。 “吃点儿东西去。”樊均搂住他的肩。 “嗯。”邹飏应了一声。 “土豆泥。”樊均说。 “还记着呢?”邹飏看了他一眼。 “怎么,连个土豆泥你都要赖账?”樊均问。 “那得到我们学校那边儿了,挺远的。”邹飏说。 “我都没嫌远,你嫌啊?”樊均说。 “不是,你没嫌远我就不能嫌吗?”邹飏笑了。 “我昨天晚上刚……”樊均话还没说完就被邹飏打断了。 “走走走走走走我骑车带你,”邹飏说,“土豆泥土豆泥……”
第90章 邹飏骑车带着樊均,往学校那边过去,吃土豆泥。 其实那家的菜都还挺好吃的,不知道为什么邹飏就记着个土豆泥了。 但土豆泥真的特别好吃。 虽然已经是下午,但今天阳光格外好,骑车过去这一路都没有什么遮阴的地方,路面被晒得泛着眩目的白光。 樊均在身后搂着他的腰,偏着脑袋枕在他肩上。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一个大叔一直在看他俩,邹飏扫了他一眼,大叔还皱了皱眉。 眼神里满满“成何体统”的嫌弃,让他想起了老爸。 老爸现在还躺在监护室里,还没有脱离危险,不能再这样看他了。 听二姑父的意思,情况很不好,从头到脚大面积严重烧伤,就算现在抢救回来了,后续的治疗也还很漫长,完全康复也几乎不可能,而烧伤带来的痛苦更不是一般的伤能比的。 邹飏腿撑着地,看着前方耀眼得有些惨白的地面出神。 老爸每周都有两天会很早去公司处理事务,这个刘巧应该很清楚。 所以一大早刘巧拎着汽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除了老爸和他那个疑似新欢的助理,公司里只有两个员工。 二姑父从在场员工那儿听来的事件经过也只有个大概,刘巧走进办公室,锁上门,在她老公的震惊中兜头把汽油烧在了他身上。 助理从隔壁跑过来的时候,她把剩下的又泼在了助理身上,接着就是点火,打开门走出办公司。 在一片混乱中坐在前台,一直等到警察来。 邹飏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场面,只觉得背后发凉。 身边有喇叭响,还有人提高了声音的抱怨声。 邹飏猛地回过神,发现前方的绿灯已经亮了好一会儿,他的车停在原地影响了通行…… “我靠,我走神儿了,”他偏过头说了一句,赶紧拧了拧车把往前开,“你怎么不提醒我。” “前面右转,”樊均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搂着他腰的手在他腿上轻轻拍了拍,“有个岔路,转进去。” 邹飏脑子很乱,也没问是为什么,在前面岔路转了进去。 “路边停一下。”樊均说。 “嗯。”邹飏应着,放慢车速,把车停在了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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