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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飏,”樊均犹豫了一下,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很低,“你会不会……觉得我……我太……” “野蛮吗?”邹飏问。 “……嗯。”樊均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直视邹飏。 “不会,”邹飏说,“我喜欢,我变态。” 樊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野蛮也喜欢,”邹飏又说,“毕竟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变态。” 樊均没忍住笑了起来。 “邹飏。”他用手指在邹飏脸上轻轻勾着。 “什么事儿哥哥。”邹飏说。 樊均的手指定了定。 “你是不是喜欢别人叫你哥。”邹飏问。 “不是,那么多人叫我哥呢,”樊均想了想,“就你这么叫……就……” “嗯?”邹飏勾了勾嘴角。 “很刺激。”樊均说。 手机和门突然同时响起来的时候也是相当刺激的。 邹飏拉过被子盖上了。 樊均几乎是从床上直接起跳站在了床边。 “外卖。”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你们商贸城这边儿的外卖是这种风格的吗?”邹飏有些无语。 樊均套上了睡觉,过去开门拿了外卖。 “不好意思有点儿急马上超时了……”小哥话没说完就已经消失在了电梯里。 “谢谢,”樊均关上门,从外卖袋子里拿出餐盒,“你是在床上吃还是坐这儿吃?” “来了,”邹飏一边穿衣服一边走了出来,“我要说在床上吃,你会杀了我吗?” “让你收拾完床再杀。”樊均说。 面还行,因为卤和面是分开放的,所以时间长点儿也不算坨。 加上实在太饿了,邹飏埋头一通吃,感觉很香。 “头还晕吗?”樊均问。 “嗯?”邹飏愣了愣,停下体会了几秒,又晃了晃脑袋,“好像……不晕了。” “我看你吃东西这样子就像是不晕了。”樊均笑了笑。 “干到病除樊大夫。”邹飏边吃边说了一句。 樊均愣了愣,过了一会儿猛地呛了一下,起身到浴室里咳了半天才出来。 “你可能还没好透,”他坐回桌子旁边,“我真服了,你发烧是不是专烧脑子……” “得手了就开始嫌弃了。”邹飏啧了一声。 “……赶紧吃吧。”樊均叹了口气。 第二天是见习日。 邹飏从没见过这么手忙脚乱的樊均。 昨天晚上他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甚至没来得及再跟樊均聊一会儿,樊均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樊均起晚了。 不仅没有早餐,今天早上狗都没时间遛。 樊均只能把打死不在家里上厕所的小白先带到门口,兜了个塑料袋,劝了两分钟,说先拉完,一会儿小飏哥哥走了再带它出去。 “其实我可以自己过去的,”邹飏说。 “马上早高峰了,我怕你打车来不及,”樊均说着拿过邹飏扔在沙发上的书包,“我骑小电动送你快一些。” “我自己也能骑啊。”邹飏说。 “我怕你……昨天……”樊均往门口走,“不舒服。” 其实还好,没有什么太不舒服的。 不过樊均上班还早,能送他去七中当然是最好的。 邹飏靠在他背后,拿着手机跟刘文瑞发消息。 【邹yang】帮我带份早餐 瑞思拜回了一张他手里抓着三个小笼包的照片。 【邹yang】行,还要瓶喝的 瑞思拜又发了一张手里拿着瓶豆奶的照片。 【邹yang】不想喝豆奶 【瑞思拜】A豆奶 B屎 【邹yang】A 【瑞思拜】买好了,办公室等你 快到学校的时候,手机响了,老妈打来的电话。 “妈?”他接起电话,脑门儿顶着樊均后背躲风。 “你今天见习的吗?”老妈问。 “嗯,正过去呢,怎么了?”邹飏问。 “中午……不,下午吧,或者看你的时间,”老妈说,“你爸那边下了两次病危……可能不是太好,你看要不要去一趟啊?” 对于老爸的情况,他其实不是特别意外,那个程度的烧伤,就像刘文瑞昨天的第一反应就是会烧死,这就是奔着活不成去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中午去看看,时间也够,监护室探视也就那么点儿时间。” “看看就走,别跟你那些姑啊叔的多说。”老妈说。 “怕我跟他们吵啊?”邹飏笑笑。 “我才不怕,”老妈说,“我是怕他们吵不过会打你,人那么多,你就一个人。” “想什么呢,”邹飏啧了一声,“我不会跑吗?” “要我陪你过去吗?”樊均问。 “不用,你上你的班,”邹飏说,“何老板也不是不给工资,别总往外跑。” 樊均笑了:“那也别一个人去吧,叫刘文瑞他们陪你,感觉现在你爸那边儿一个个都绷着呢。” “嗯,中午反正要跟他们吃饭,就叫上他们一块儿吧。”邹飏说。 宿舍这几位,对这种事儿那向来都是很热情响应的。 “赶紧吃吧,”刘文瑞靠在走廊栏杆边,“中午没准儿一场恶战。” “战什么,”邹飏扫了他一眼,“你还想打我爸亲戚啊?” “不行吗?”刘文瑞说,“你打我表弟的时候我拦着你了吗?” “那你这真是十年报仇了啊。”邹飏笑了。 “还不知道那边儿什么情况呢,”刘文瑞小声说,“刚跟周师兄聊班里的情况,邹天瑞请了一个月的假。” “她家里突然这情况,”邹飏吃了口包子,“别说请一个月假,休学都不奇怪了,她跟我爸感情还挺好的。” 刘文瑞叹了口气。 中午放了学,几个人也没耽误,直接打车一块儿去了医院。 探视时间只有半小时,同时进去的不能超过两个人,消毒完了还得换上隔离装备…… 刘文瑞陪着邹飏一块儿进的病房。 邹飏站在堆满了各种仪器的病床边,老爸全身除了头,几乎都是纱布,露出来的部分炭黑色里带着粉白的肉,床边的管子里也都是带血的泡沫…… 他看着几乎认不出来了的老爸,叫了一声“爸”之后就说不出来什么别的话了。 “叔叔,”刘文瑞在旁边开了口,“邹飏来看看你。” 老爸的手动了动。 邹飏往前走近,用戴着手套的手在老爸的手指上轻轻碰了一下。 老爸的眼睛一直看向他的方向,但没有焦点,不清楚到底能不能看到他。 在病房里没有待太长时间,邹飏虽然跟老爸这些年已经没什么感情,但哪怕只是个陌生人,这副模样看着也不好受。 出病房的时候邹飏看到了邹天瑞,也就两天没见,她瘦了一大圈,头发也乱蓬蓬的,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出神。 “小飏啊。”二姑父走了过来,这也是老爸这边他唯一还愿意耐着性子说上几句的人了,“现在你爸这个情况,估计是……医生说现在他也是极度痛苦的……” 邹飏没出声。 二姑父回头往走廊窗边看了一眼:“他们公司的人也过来了,他的律师今天也来过……你爸爸是有遗嘱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嗯。”邹飏应了一声。 “到时有什么……律师会通知你的。”二姑父说。 “嗯,”邹飏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我下午还要上课。” 出了医院大门,刘文瑞他们几个商量去哪儿吃点儿东西的时候,邹飏一直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和行人。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最初的惊惧已经过去,现在他没有很难过,也没有什么渣男终于遭了报应的快感,只觉得很不真实,有些感慨。 就好像漫长的人生里,有那么一页说重要也重要,说无所谓也不是太所谓的内容被翻了过去。 他拿出手机,拨了樊均的号码。 樊均几乎是秒接:“怎么样?” “情况不好,可能不行了,”邹飏说,“我没事儿。” “嗯。”樊均应了一声。 “晚上回南舟坪吃个饭吧。”邹飏说。
第94章 从七中“下班”的时候,邹飏走出校门,到平时樊均停车接他的地方,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何川那辆破皮卡。 “还没到?”刘文瑞问。 “没到?”张传龙耳朵里塞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要去接他吗?” “龙龙别说话。”李知越说。 “刚跟我说到了。”邹飏拿出手机。 正想打个电话,身后有人吹了声口哨。 轻浮! 邹飏转过头。 樊均拿着个兜从旁边超市里走了出来,冲他勾了勾嘴角。 “樊哥。”几个人跟他打了个招呼。 “送你们回学校?”樊均问。 “对,”刘文瑞看了看四周,“车停哪儿了?” “今天开了个稍微好点儿的车……”樊均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路边一辆暗紫色的宝马闪了闪灯。 “哪儿来的?”邹飏愣了愣,“你买车了?” “想什么呢,何川上月买的,一直停在购物广场那边,”樊均笑笑,“昨天晚上开到商贸城来了。” “这车可以啊,”张传龙说,“多少钱啊?” “具体不清楚,全弄完了四十万?”樊均说。 “那我家肯定不能同意给我买这个。”张传龙说。 “废话,”李知越说,“一毕业先赔进去四十万,谁干啊这买卖。” 话是这么说,几个人还是围着车开始研究。 “新车借你开出来啊?”邹飏小声问。 “我说开皮卡,”樊均也小声说,“他一会儿要给人送两块石板过去,让我开这个了。” “何川这个人吧,”邹飏说,“说奸商也奸商,说够意思也挺够意思的。” “嗯。”樊均笑笑。 邹飏想想又啧了一声:“主要是有事儿你也真上。” 绕了点儿路把几个人送回学校,樊均开着车往南舟坪去。 还点开了导航。 “怎么,”邹飏说,“这才从南舟坪出来多久啊,就不认识路了?” “没,”樊均笑笑,“好玩。” 邹飏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樊均问。 “均儿你挺可爱的。”邹飏靠着车门盯着他。 “……哦,”樊均看了他一眼,“医院那边什么情况?” “我看我爸那个样子,撑不了几天了,”邹飏说,“动不了,说不了话,全身没有好地方了,不知道人清不清醒,但也没昏迷……说实话,现在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 “真没事儿吗?”樊均停下车等红灯的时候伸手在他脸上轻轻勾了勾,“我要这时候敢这么说,你会骂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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