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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文瑞没忍住:“你是叫樊均吧?” 樊均偏过头看了刘文瑞:“嗯?” “你是不是耳朵不好?”刘文瑞声音都开始滋火花了。 “是。”樊均说。 “我操?”刘文瑞气笑了,“行吧那不说了。” 这个旧馆离商场里那个新馆不算太远,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全是小街小巷有点儿不好走而已。 不过旧馆真的很旧,旧到招牌都没有,就在一片老旧居民区里,一个旧厂房改的…… 哦,招牌应该是有的,拆下来挂新馆那边儿去了吧。 场地倒是不小,比商场那个新馆大,还有个小院子,和一个像是厨房和食堂的连体违建。 “那儿。”樊均往违建一指,转身进了训练馆。 邹飏跟着往旧馆里看了一眼,挺热闹的,人不少,学员似乎比新馆那边的年纪要大一些,动作之类的也要漂亮不少。 “邹飏?”违建那边传来了老妈震惊的声音。 “妈。”邹飏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老妈手里拿着一捆菜,站在违建门口看着他。 “阿姨好!”刘文瑞他们几个喊着打了招呼。 “你怎么……你们……”老妈说到一半突然生气地转身又进去了,“你这是干什么啊!” “你们这儿等我。”邹飏拦了一下正想过去的刘文瑞。 这的确是个厨房,一半厨房,还有一半放着张长条桌子,应该是餐厅。 邹飏走进去的时候,灶上正煮着饭,老妈站在洗菜池边,狠狠地一下下揪着菜叶子。 “我路过。”邹飏走过去,靠在了案台边。 “少放屁,”老妈没看他,“你这辈子都没来过这边儿,你还开着导航上这儿来路过了?” 邹飏没说话。 “视察完了吗?”老妈扔下菜,转头看着他。 “新馆看了一眼,”邹飏说,“这边儿还没看呢。” “去看去看去看,”老妈把他往外推,“你去看,要不要我再给你找个讲解员!” “我就是担心……”邹飏还是靠着案台,老妈推了几下都没推动他。 “我还用你担心吗?”老妈皱着眉,“再说了,什么担心,说白了不还就是信不过,跟你亲爹一样觉得你妈是个没脑子的人……” 有人走进了厨房,老妈的话停下了。 “这是……”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邹飏吧?” “嗯,”老妈撑着案台,“我儿子,邹飏,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吕叔。” “吕叔。”邹飏打了个招呼。 这个吕叔长得挺憨厚的,很像一路过来时街边任何一个小店的老板,但身形和走路的姿态能看得出来是个练家子。 “这边儿不好找吧,”吕叔说,“你也没给你妈提前说一声,她就能在那边儿等你了。” “他要视察的。”老妈还是不高兴。 “看看也正常嘛,”吕叔笑着冲邹飏招了招手,“我现在要去外面接个新学员,先找个人带你参观一下?” 邹飏没出声,看了老妈一眼,沉默地跟吕叔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就看到门口蹲着一条狗。 黑色的,巨大的狗。 “我操。”邹飏退回了厨房里,怕狗的他这一瞬间感觉气儿都喘不上来了。 “杜宾!”刘文瑞在几米开外冲这边喊,“是个杜宾!” 这人喜欢狗,但这会儿也没敢靠近。 “回窝去,”吕叔冲狗挥挥手,“别在这儿蹲着。” 狗站了起来,退了一步,但没走。 邹飏凝固在厨房门边。 训练馆那边传来一声口哨,狗耳朵一夹,立刻转身跑了过去。 樊均站在那边,冲墙边一个木头小屋一指,狗很听话地钻了进去,转身头冲外原地趴下了。 “别怕,这是樊均的狗,很听话,胆儿也小,”吕叔笑着说,“别怕。” “嗯。”邹飏走出厨房。 “均儿!”吕叔冲着樊均喊了一嗓子,还招了招手。 声音之大,让邹飏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耳膜的震颤。 这个武馆的人都什么高音喇叭的风格。 樊均往这边走了过来,吕叔转脸冲邹飏笑笑:“让樊均带你看看吧,你也能放心些,我们这儿虽然旧点儿,但肯定是正规的,二十年了都,这儿的老邻居都知道……” 正好走过来的刘文瑞他们听到这话,眼神迅速往邹飏这边递了过来,虽然本来他们就是来“踢馆”的,但吕叔这么一挑明,倒有些尴尬了。 “就……不用……”刘文瑞这话是看着邹飏说的,“了吧?” “行,”邹飏没接他眼神,只是摘下眼镜,低头吹了吹镜片,“那看看。” 虽然吕叔人看上去挺老实,话说得也挺真诚,但邹飏本来就是带着成见专程来的,谁都能看得出来。 那就看能不能打破成见呗。 “你们先转转,我马上回来,”吕叔笑着,又看着樊均,“那边现在谁带着呢?” “猴儿。”樊均说。 他的帽子已经没戴着了,这会儿能看清整张脸。 鼻梁上还有一道横向的疤。 此时此刻樊均脸上的表情跟他的话一样淡,配上脸上位置很悬的两道疤和他那条大狗,仿佛是这家武馆的专职打手。 吕叔往外走了,樊均带他们进馆参观的时候,脸上才终于有了点儿动静。 他冲邹飏一偏头,扯了扯嘴角:“来吧。” 几个人跟着樊均走进了训练馆,气氛生硬而严肃,仿佛是来考察教学水平的家长。 “老学员都在这边儿,”樊均说出了一小时之内最长的一句话,“新学员在商场那边儿,环境比这儿好,交通也方便些。” “哦。”邹飏应了一声。 这边儿学员的水平的确是高出不少,哪怕是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孩儿,看着都挺有样子。 樊均在场地边站定了,没再说话也没动。 邹飏感觉他大概是在思考参观内容,毕竟这个场馆进来之后就已经一览无余了。 “去那边儿看看?”李知越打破僵局,指了指场地尽头,那边放着不少训练器材,什么沙袋速度球之类的,还有一排武器。 “好。”樊均带着他们往里走。 跟刚才在街上带路的时候不同,这会儿樊均没有埋头往前走,而是放慢了速度,身体也微微向右侧偏着,似乎是在留意着他们的动静。 “你在这儿干多久了啊?”刘文瑞问。 “一直在这儿。”樊均说。 “哦。”刘文瑞应了一声。 “你们这教的是散打吗?”张传龙也加入提问环节。 樊均点点头:“也有别的。” “多大能来学?有年龄限制吗?”李知越问,“这玩意儿是不是童子功?” “学着玩什么年龄都行。”樊均说。 “到时我们来报名,记得给点儿折扣。”张传龙说。 “好。”樊均应了一声。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器械区,几个人一块儿看着沙袋沉默着。 邹飏知道他们几个想玩,但因为不熟,也不知道人家这儿有没有什么规矩,只能由他这个多少还跟武馆有点儿关系的人开口。 “能……”邹飏转头看着站在他右边的樊均,“玩一下吗?” 樊均转过头也看着他,顿了两秒,又侧过身,右脸转向他,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说实话邹飏这会儿已经无法判断这人到底是不是在挑衅了,心里的火忽闪忽闪明明灭灭。 他盯着樊均的侧脸:“能玩一下这些东西吗?” “可以,”樊均说,“训练区换鞋,你们脱了就行。” 邹飏没再出声,李知越和张传龙已经开始愉快地脱鞋。 樊均看着邹飏,大概是觉察到了他的不爽,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左边耳朵:“我这边儿耳朵……” “嗯?”邹飏看着他。 “不太听得见。”樊均说。 邹飏愣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什么?”
第3章 “右边好一些。”樊均又说。 “哦……”邹飏明显是有些吃惊和尴尬,脸上不爽的表情都是顿了两秒才收起来的,“不好意思。” “没事儿,”樊均转回头看着那几个已经脱了鞋的,“你们玩吧,有事儿叫我。” “嗯。”邹飏应了一声。 樊均转身往门口走过去。 快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吕叔发过来的消息。 -那孩子是你珊姐的儿子,叫邹飏,你招呼好点 樊均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两秒,又转身往回,坐在了墙边的椅子上。 场地里正守着几个小孩儿训练的吕泽看了他一眼,樊均没接他视线,转头看向那边的邹飏他们。 吕叔跟珊姐好了那么久,一直也没机会见见人家儿子,现在邹飏找上门来,吕叔肯定是想好好表现。 樊均先给吕叔回了个消息。 -好 再给新馆隔壁母婴店的老板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女声传了出来:“均儿啊?什么事儿?” “秦姐,麻烦叫猴儿给我打个电话,”樊均说,“他训练,手机没带在身上。” “行。”秦姐说完挂了电话。 猴儿的电话没过一分钟就打了过来:“你一走我就把手机拿着了!就怕有什么事儿呢是有什么事儿吗我带人过去!” “晚点儿那边有人接的小孩儿都接走了你把剩下的那几个带过来吃饭。”樊均说。 “……哦,好,”猴儿说,“刚那几个什么人啊?” “珊姐儿子。”樊均说。 “啊?”猴儿愣了,“他……” 后面的话樊均没听清,耳朵突然有点儿耳鸣,他拿开手机按了按耳朵:“带人过来的时候看紧点儿别让他们在路上撒欢。” “我靠这很尴尬啊。”刘文瑞小声说,“我刚还问他是不是耳朵不好。” “他还告诉你了,是。”李知越说。 “闭嘴吧我没忘不用你提醒。”刘文瑞白了他一眼。 “他耳朵会不会是练这玩意儿练瞎的?”张传龙对着沙袋踢了一脚。 沙袋纹丝儿没动。 “不知道,就知道你脑子可能是刚才冻瞎的。”邹飏往樊均那边看了一眼,这人可能缺觉,打完电话之后帽子往脸上一罩,又仰头开睡了。 “这沙袋比咱们学校训练馆那个重吧,”张传龙对着沙袋又踢了一脚,“怎么都不带晃的?” “随便玩玩得了……”邹飏实在没忍住,过去对着沙袋一个横踢,沙袋晃了起来,他看了张传龙一眼,“你……你想来这儿学我都怕人家不收你。” “练过是不一样哈?”张传龙啧啧两声。 “一会儿得走了,”邹飏坐到旁边的跳箱上,“再晚点儿我怕那个吕叔要留我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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