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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到樊刚了吧。 邹飏没再问,但差不多能猜到了。 孙老五的残暴程度跟樊刚比起来可能就是个小卡拉米,但这种人,底色都一样,会让樊均一瞬间暴走也不奇怪。 没给他踢废了算是樊均自控力惊人。 “拘留所是不是没肉吃?”邹飏看了樊均一眼,他已经吃掉了三个大串儿。 “有,很少,”樊均说,“也没什么胃口。” “这会儿有胃口了?”邹飏问。 “嗯,心情好多了。”樊均笑笑,从兜里拿出手机开了机。 “我靠,”邹飏看着他,“你能憋这么长时间才开机?这要换了我,刚出来就……” “呸。”樊均看了他一眼。 “呸谁呢!”邹飏说。 “呸三下。”樊均一边看手机一边说。 “……哦,”邹飏半天才反应过来,“呸呸呸。” 樊均点开了消息一条条看着。 大头鱼,老四,蓉蓉,铁帮,谭如……还有几个学员约课…… 他先点开了邹飏的消息,笑了笑。 “约课的话,后天吧,”樊均说,“你们白天上课的话晚上也可以。” “明天休息吗?”邹飏问。 “嗯。”樊均点点头。 “多休息几天呗,”邹飏说,“我看你瘦了不少,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 “没事儿,”樊均说,“现在已经好了。” 应该没怎么好。 邹飏能感觉得出来樊均情绪还是有些低落的,不知道是因为在拘留所没休息好,还是因为被拘留这件事,再或者,是不是因为孙老五让他想起了樊钢刚纲岗罡肛…… 但又不好直接问。 他拿起一串脆骨,咬了一口,嗯,这个好吃。 但袋子里好像就这一串…… “樊均,”他叫了樊均一声,“这个好吃。” 樊均没出声,专心地啃着一串羊肉。 “樊均。”邹飏又叫了他一声。 樊均还是没理他。 邹飏不得不重新确定了一下左右,自己就是在樊均右边儿没错,自从知道他右边才听得清之后,邹飏就几乎没在他左边待过了。 “樊均。”邹飏用胳膊碰了碰樊均。 “嗯?”樊均转过头。 “这个脆骨好吃。”邹飏把烤串递过去。 “哦。”樊均伸手准备拿。 邹飏拿着烤串一晃,躲开了他的手,又重新递到他面前:“让你尝一块儿,不是全给你,就这一串了。” “嗯。”樊均应了一声,想要上手揪一块儿,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有些犹豫。 “直接咬。”邹飏晃了晃手里的烤串。 樊均看了他一眼,张嘴叼住了一块儿脆骨,邹飏把签子抽了出来,接着吃剩下的。 “你刚没听见我说话吗?”邹飏吃了一块又问了一句。 “没……注意,”樊均说,“你说什么了。” “这么近你注意不注意都应该能听见吧?”邹飏看了一眼他右耳。 樊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前两天一直耳鸣。” “耳鸣?”邹飏愣了愣,“现在也鸣着吗?” “没了,就是有点儿发闷,休息一晚上就好。”樊均说。 “那你现在是听我说话还是看我说话啊?”邹飏偏了偏头,从帽檐下面看着他的眼睛。 “听,就是声音有点儿闷,”樊均笑了笑,“我看过医生,神经性的,压力大了,没休息好之类的就会……” “哦。”邹飏应了一声,回手就掏出了手机,低头开始查。 神经性耳鸣。 樊均往他手机上扫了一眼,邹飏点开搜索栏时,一堆的“拘留所XXX”的搜索记录排列整齐。 “你……想知道的话现在可以问我。”樊均说。 “知道什么?”邹飏问。 “拘留所吧啦吧啦。”樊均说。 “……靠,”邹飏听笑了,转头看着他,“你在里头我才搜的,你出都出来了,我还吧啦吧啦什么。” 樊均笑了笑没说话,停了一会儿又交待了一句:“我耳鸣的事儿不要跟吕叔说。” “为什么?”邹飏问。 “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他发现太晚了,错过治疗时间了。”樊均说。 邹飏看着他没说话。 “我耳朵……是我爸走之前打的,”樊均低头看着手里的签子,“当时就听不清了,吕叔丽婶儿不知道……后来发现耳朵伤了再去看,已经治不了了。” 邹飏皱了皱眉。 “要知道我耳鸣,他肯定又要自责了。”樊均说。 “知道了,”邹飏说,“我不会跟他说的。” “谢……” “闭嘴。” 吃完烧烤,樊均感觉自己耳朵比之前又好一些了,也许是吃爽了,也许是心情一点点慢慢扬了起来。 他和邹飏一前一后顺着台阶往人行道上走。 “打个车回去?”邹飏在后头问了一句,声音不高。 但他听到了。 “你是在测试吗?”樊均问,“一会儿扫个车骑回去。” “嗯。”邹飏应了一声。 回到人行道上,他俩一人扫了辆车,樊均准备上车时,邹飏在旁边又叫了他一声:“樊均。” “听得到了。”樊均转过头。 邹飏骑在车上,一条腿撑着地,往他这边倾了倾。 伸手把他帽檐往上轻轻一抬,看着他的眼睛:“不管怎么样,都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嗯。”樊均看着他。 这一瞬间的感受很难描述,他甚至不能确定邹飏这句话具体指的是什么,但还是觉得身体突然像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包裹住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邹飏。 “怎……么了?”邹飏也看着他。 “没。”樊均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嗓子又有点儿哑。 “我说错什么了吗?”邹飏又从车上下来了。 “没,”樊均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邹飏愣了一会儿似乎突然回过神,张开胳膊过来搂住了他,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什么都不用说。” 樊均身体僵了一下,背猛地挺直了。 邹飏上一次搂他,是标准的切肩冲摔…… 这样结结实实的拥抱,能感受到强烈安抚的拥抱,丽婶儿去世之后,他就没再体会过了。 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邹飏已经松开了他,又拍了拍他胳膊:“没事儿了。” “嗯。”樊均应了一声。 “走吧。”邹飏跨上车,脚往车蹬子的位置踩了一下。 踩空了。 “嗯。”樊均也跨上了车。 “你带路。”邹飏又往车蹬子的位置踩了一脚。 又踩了空了。 “你扫的是个共享电瓶车。”樊均说。 “嗯?”邹飏看他。 “这是踏板的。”樊均说。 邹飏斜眼儿往下瞅了瞅,猛地回过神:“哦!” 接着赶紧一拧车把往前开了出去。 “反了!”樊均在后头喊。 “操。”邹飏小声骂了一句,脚一撑地,原地掉了个头。 回到旧馆时,厨房里饭菜的香味在院门外都能闻到。 还没进门,猴儿和孙旭磊他们一帮小孩儿就冲从馆里冲了出来:“樊哥——” “哎哎哎。”樊均赶紧应了一声。 小白身上的铁链被解开了,这会儿也跑了过来,从猴儿身边儿挤过去,在樊均身上腿上疯狂地蹭着,鼻子里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院子里一片乱七八糟,还有狗,虽然邹飏对小白已经不怎么害怕了,但还是躲进了厨房。 老妈和吕叔正在忙活着,菜已经摆了一桌,灶上还煮着面。 “这么多菜。”邹飏说。 “接风嘛,”老妈说,“别闲着,干点活儿。” “哎,不用他干,”吕叔说,“这都完事儿了。” “平时在家眼里就没活儿,”老妈说,“出门儿了……” “在家都不干活儿,出门了还让他干什么活儿,”吕叔说着冲邹飏摆了摆手,“你先出去玩,好了再进来。” “嗯。”邹飏转身又走出了厨房。 老妈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老这样,好人都让你做了。” “我做好人,也做事的嘛,”吕叔说,“又不差他做那点儿,他也干不明白……” “干不明白才要学呢。”老妈说。 “那也不是这种时候学嘛。”吕叔说。 “哎哟你……” “来来来,我来捞面……” 邹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樊均陪小白玩扔球游戏。 厨房里的争执他听着熟悉又陌生,还有些感慨。 老爸老妈以前也会为这些事吵架,但重点不一样,老爸不会为他说话,也不会转移话题,只是嫌老妈一点事儿说个不停很烦人而已。 当事人才能更明显感受到的区别。 听得邹飏有些说不清的怅然。 身边突然传来小白的哈哧声,接着是樊均的一声口哨。 邹飏这才发现小白叼了球正满脸期待地站在他身边。 “哎。”他吓了一跳,往后靠在了墙上。 “小白!”樊均喊了一声。 小白还是看着他,一边急得跺脚一边听着樊均的指挥往后小步退着,眼神里全是乞求。 “你……”邹飏看着小白。 “白!过来!”樊均又喊了一声。 “你别喊,”邹飏冲樊均伸了伸手示意他闭嘴,“我……” 这一伸手,樊均没再出声,小白也立马端正地坐好了。 “……这是坐下的手势吗?”邹飏震惊地看向樊均。 “嗯。”樊均笑了,“训狗大师。” “靠,”邹飏也笑了,咬牙试着往小白面前伸出手,“球……给我吧。” 小白耳朵顿时一转,冲过来小心地把嘴里的球放到了他手上。 “我靠,”邹飏眉毛都拧起来了,“湿的。” “都它口水。”樊均说。 “小白,去。”邹飏赶紧把球往院子那头扔了出去。 小白快乐地叫了一声,跟着球飞扑而去。 今天旧馆很热闹,因为这一大桌子菜,小孩儿们一个回家的都没有,全挤在了餐桌旁边,大头鱼和老四也过来了,铁帮和谭如,还有两个刚训练完没走的年轻学员…… 吕泽平时都端个碗在远离大家的桌子那头吃饭,这会儿也被挤在了人堆里。 也没有人具体追问樊均的事儿,反正有得吃就聚一块儿吃了。 邹飏坐到桌子旁边的时候,甚至有一种过年了的感觉。 说实在的,他家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邹飏因为跟着樊均已经吃过一轮,这会儿不需要参与抢菜环节,樊均还有空拿了手机回消息。 “邹飏,”他一边扒拉手机,一边偏过头小声问,“你那个头像,是自己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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