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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樊均点点头,只是简略地扫了一眼。 两位警官都不是本地的,跨省了。 “樊均,你是樊刚的儿子,对吧?”李警官问。 “是,”樊均声音有些沙哑,“他犯什么事儿了吗?” “樊刚可能涉及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件,”李警官说,“需要你配合调查,我们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 樊均感觉自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问吧。”他说。 问题本身的确很简单,远没有樊刚这两个字真实地出现在生活里的冲击大。 当年樊刚从家里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最近樊刚没有联系过他,他也没有见过樊刚,也没有听到任何他的消息,除了爷爷和姑姑,他也不知道樊刚还有没有什么关系亲密的人…… 对于藏在南舟坪十四年只为了躲开跟樊刚有关的一切的樊均来说,所有的问题都只有一个答案。 不知道。 “感谢你的配合,”李警官说,“如果之后有任何樊刚的消息,请及时跟梁警官联系。”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樊均问。 “我们通过查询樊刚的户籍信息,知道你被领养的情况,”李警官说,“请你放心……” “你们为什么觉得他会来找我。”樊均没等他说完就又追了一句。 李警官没说话,跟梁警官对视了一眼。 “樊均,你的家庭……我有一些了解,两位警官目前只是排查他的社会关系,并不确定他会来找你,”梁警官说,“你不要太担心,排查到你的手段,也不是樊刚能够接触到的。” “嗯。”樊均声音很低地应着,又抬头看了看李警官,“他是杀人了吗?” “涉及案件的具体情况我们不能透露,请你理解。”李警官说。 “抓住他会判死刑吗?”樊均又问。 “樊均,”梁警官说,“案件的情况不能跟你透露。” “嗯。”樊均点了点头。 了解完情况,吕叔送几个警官出去,樊均沉默地坐在厨房里,感觉身体里的力量正被一点一点地抽走。 樊刚杀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但他的直觉能确定。 樊刚一定是杀人了。 两个警官是跨省调查,樊刚在那边杀了人,潜逃了,有可能逃回了原籍…… “均儿?”珊姐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我没事儿,珊姐。”樊均抬头,冲她笑了笑。 “中午想吃什么?”珊姐问,“我给你做。” “红烧肉。”樊均说。 “吕泽一出门你就馋肉啦,”珊姐笑了,“行,给你做啊。” “嗯。”樊均笑笑。 “这个双层的,”邹飏指着图片,“够吗?” “够了,”刘文瑞说,“就吃个意思,还指着它吃饱吗?还一顿饭呢,晚上宵夜还要吃吃喝喝。” “冠军不会追杀我们吧?”李知越说,“这一个生日过完樊均都能出栏了。” “应该不会,”邹飏说,“他好像天天奔波他那个新新馆呢,顾不上盯樊均了。” “新新馆什么时候能弄好,”张传龙说,“我们的卡还没用过呢。” “你要这么着急上课现在就能约,”邹飏说,“谭如又没出去跑。” “不急。”张传龙嘿嘿笑了两声。 “这卡买的,跟打赏一样。”刘文瑞说。 “你不上课,她拿不到钱的。”李知越说。 “闭嘴!”张传龙有点儿不好意思,“你们倒是约课啊。” “我们教练过生日呢。”刘文瑞说。 邹飏拿过旁边的便签纸,琢磨着蛋糕上写个什么生日祝福。 “字不要太多比较好看。”店员给他看了一下各种祝福的照片。 “你们这字儿谁写的?”邹飏皱了皱眉,“这么难看。” 店员笑了笑,没有说话。 邹飏也没有坚持吐槽,他们过来之前对比了好几家有名的,这家蛋糕是最漂亮的。 他在便签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从此坦途。 “不用别的字了,名字也不用。”邹飏把便签纸递给店员。 “好的,”店员接过便签看了一眼,“哇。” 出了蛋糕店,几个人继续去买礼物,刘文瑞伸了个懒腰:“明天什么时候过去?” “还没回我呢。”邹飏坐在轮椅上看着手机,现在这个轮椅是去学校旁边的药店租的,比之前校医室那个好用,大轮子推得轻松多了。 【邹yang】明天上午过去?你几点起床? 九点多发的消息,樊均一个多小时了都没回复。 朋友圈里最后一条是那天在他们学校门口拍到的地图测绘车。 之后几天都没有发过了。 本来想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但又觉得就给朋友过个生日,自己这么追着问是不是太积极了。 犹豫了半天,趁着刘文瑞他们把自己扔店门口几个人在店里转悠的时候,邹飏打了个电话给老妈。 迂回着打听一下吧。 “哟,小飏,你考完试了?”老妈倒是很快就接了电话。 “嗯,考完了,”邹飏说,“今天没什么事儿,跟他们出来逛逛。” “你联系樊均了吗?”老妈都没等他迂回一下,直接就提了樊均。 邹飏顿时皱了一下眉毛:“……还没,他怎么了?” “真是要了命了,”老妈放低声音,“我跟你说……” 刘文瑞他们几个人一块儿买了副拳套,跟樊均的旧拳套同品牌的,拿个大礼盒装上了。 “你们先去吃吧,”邹飏把刘文瑞拉到一边儿,“我得去一趟南舟坪。” “什么意思?怎么了?”刘文瑞愣了。 “我回来跟你细说。”邹飏转着轮椅就准备到路边叫车。 “你现在先跟我说个大纲。”刘文瑞抓住轮子。 “樊均他爸家暴,之前失踪了吕叔才收养的他……”邹飏语速很快地说着,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什么也不说,刘文瑞不会让他走。 “我靠,现在他爹找上门了?”刘文瑞马上问。 “没,警察找来了,让协助调查,严重的刑事案件……”邹飏皱着眉。 “杀人了?”刘文瑞问。 “我也觉得。”邹飏看着他。 “我跟你一块儿过去吧?”刘文瑞松了手,但不太放心。 “别搞那么大阵仗。”邹飏说。 “那明天生日……”刘文瑞犹豫着问。 “照过不误。”邹飏说。 旧馆还是一切如常,吕叔训练馆里帮忙,老妈在厨房里。 看到他来了,老妈跑了出来,一看到他的轮椅就愣了:“这是……瘫了吗?不是说过几天就能拆石膏了,怎么还弄了个正式的轮椅坐上了?” “什么瘫……这不比我原来那个轮椅强?”邹飏说。 “你去他屋里找他,两天了,打电话就说没事儿,”老妈把一串钥匙递给了他,“你要实在敲不开门,就直接打开吧,这是他放吕叔那儿的备用钥匙。” “……哦。”邹飏愣了愣,“这合适吗?” “还管合不合适吗,”老妈叹了口气,“我和吕叔不去开门也就是怕开了门劝不了他,他跟我们没话,跟你有话,你去。” “嗯。”邹飏应了一声。 “去吧去吧。”老妈推着他的轮椅把他转了一圈,推出了院子。 这要搁平时,邹飏是会不太舒服的。 老妈很多时候对“外人”的关心会表现得更明显,催着自己的瘫痪儿子去开解男朋友的养子什么的…… 多亏对方是樊均。 虽然没去樊均那儿几次,路况也有那么点儿复杂,但路他还是记得的,还能在路上拐进一个小超市买了一箱黄桃罐头。 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老四。 对于南舟坪人来说,见过两次的就算熟人。 他俩都见过三回了。 老四直接把他推到了樊均家楼下,还帮他按了电梯,要不是邹飏强烈拒绝,他还打算一块儿上去。 但樊均不开门。 小白在旧馆的狗窝里趴着,樊均这会儿如果听不见的话,也没个狗能告诉他有人敲门。 邹飏拿出手机,拨了樊均的电话。 没人接。 他叹了口气,掏出钥匙,试着开门。 还好,里头没有反锁,门打开了。 “樊均!”邹飏也没再坐轮椅,直接起身跳了两步进了屋。 楼道里没灯,屋里拉着窗帘关着灯,一片黑。 邹飏好几秒时间里什么都看不清,过了一会儿才隐约看到窗户面前站着一个人。 “樊均?”邹飏又叫了他一声,伸手往墙上开关摸了过去。 “邹飏?”樊均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有些发紧的干涩。 “嗯,”邹飏应了一声,“就我一个人。” “嗯。”樊均没动。 “怎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消息?”邹飏盯着他,也看不清脸。 “我……没听见。”樊均说。 无懈可击。 “我开灯了啊。”邹飏说。 樊均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嗯。” 邹飏按下了开关。 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他这时才看清了樊均就站在窗边,没戴帽子,手里拎着一根甩棍。 “关门。”樊均说。 邹飏也没说话,迅速地蹦到门外,也没管轮椅,只把那箱黄桃罐头拎进了屋里,然后关上了门。 樊均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甩棍,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个是……”邹飏把箱子放到了桌上,“这个是……我刚买的。” “黄桃罐头。”樊均说。 “嗯。”邹飏拍了拍箱子,“一整箱,想怎么逃就怎么逃,什么破事儿都追不上你了。” 樊均慢慢走了过来,把箱子打开了。 接着沉默地拿出了一个罐头拧开,又从桌上一个玻璃收纳瓶里拿了一把小叉子,戳了一块儿黄桃放进了嘴里。 “逃了。”邹飏说。 樊均没说话,只是认真地嚼着。 邹飏也没再出声,看着他的脸。 头发有点儿乱,脸上能看出有些疲惫,应该是没睡好,比从拘留所出来那天状态要好,但能感觉到心里压着不想被看出来的事儿。 “你怎么过来的?”樊均吃完一块桃,放下叉子看着他。 “打车呗,”邹飏说,“司机还问我怎么伤的,我说抓贼,他特别感动,下车的时候还……” 樊均一把搂住了他。 很用力。 邹飏后半句话直接被勒没了。 “谢谢。”樊均在他耳边低声说。 “不说这些……”邹飏胳膊绕到他背后,在他背上搓了几下,“吃饭了没?” “没。”樊均闷着声音。 “想吃什么?酸菜五花肉?”邹飏问,“蒸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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