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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均的脑袋就在他手边,他一抬手就能摸到樊均的脸。 他就这么笔直地躺在沙发上,听着樊均的呼吸。 他大爷的睡意全无。 一直挺到小白都打呼噜了,他笔直的背都有些酸了,他才实在忍不住,偏过头,轻轻地喊了一声:“樊均?” 樊均没动。 一个喝了酒睡着了的听障,自然是听不见的。 “均儿?”他又很轻地喊了一声。 可能声音太低了,狗都没醒。 邹飏小心地抬起手,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月光,他能看到樊均仰着头的侧脸,鼻梁,嘴,下巴,脖子…… 他的手小心地伸了过去,指尖很轻地落在了樊均的唇上。 还没有摸到那个疤,樊均就动了。 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樊均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我操?”邹飏震惊得都顾不上尴尬了,“你是不是没睡着?” “嗯。”樊均应了一声。 “你……”邹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多少沾点儿耍流氓的行为了。 但下一秒,樊均抓着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唇上。 这一瞬间,掌心里全是温热的柔软。
第53章 邹飏的手有些凉,带着很细微的颤抖。 樊均的唇和手从未有过的敏感。 能同时感知到邹飏细腻的掌心,和手背上分明的掌骨。 还有在他拇指之下跳动着邹飏的脉搏。 他的呼吸在唇边和邹飏的心跳之间冲撞,带出滚烫的温度。 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他突然对时间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直到眼睛和耳朵都被烧得发烫,他才猛地松开了邹飏的手。 邹飏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之后也猛地收了回去。 “我去洗澡。”樊均站了起来,走进了卧室。 邹飏一直没出声,他也没敢回头看看,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就往浴室走。 “帮我拿瓶冰水,”邹飏说,“渴死了。” “矿泉水还是饮料?”樊均过去打开了冰箱。 “矿泉水。”邹飏说。 樊均拿了瓶矿泉水,顺手拧松了盖子,走到沙发边递了过去,很快地往邹飏脸上扫了一眼。 什么也没看清,屋里没开灯,还拉着窗帘。 “还要什么吗?”他问。 “不用了。”邹飏灌了两口水。 “别躺着喝,”樊均转身往浴室走,“一会儿呛着。” “嗯。”邹飏应了一声。 关上浴室门,拉上浴帘,樊均往墙上一靠,闭上眼睛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儿。 但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他都只是个看客。 看,听,路过。 不记得。 这是第一次,亲自体会这样的感情。 邹飏就那么扛着大刀一路劈了过来,他甚至没来得及静下心来思考,什么如果但是为什么,就已经全都被劈成了渣。 晕头转向。 他伸手打开了花洒,凉水扑了一脸一身。 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还没脱衣服。 脱了衣服重新打开花洒,他撑着墙闭上眼睛,憋气让凉水兜头浇着,很长时间才缓缓地长舒出一口气。 回到客厅的时候,邹飏还没睡,垂在沙发旁的手正一下下转着矿泉水瓶子。 “不困吗?”樊均问了一句。 “困,”邹飏转脸看向他,“你一会儿能睡得着吗?” “应该能,”樊均走回卧室,从柜子里拿了床小被子,走到沙发旁边放到了邹飏身上,“人可能不困,但是脑子困了。” 邹飏抓着小被子抖了抖:“我不用盖东西。” “空调开着呢,”樊均说,“睡着了会着凉,盖着点儿肚脐眼儿。” “靠,”邹飏笑了起来,“怎么跟我妈一样。” “我妈就总这么说。”樊均也笑笑。 转身走到卧室门边的时候,邹飏在黑暗里又说了一句:“你要是晚上睡不着,可以叫醒我。” “嗯,”樊均应了一声,“晚安。” “晚安。” 睡不着。 还憋着一肚子啤酒。 平时晚上他也会喝,为了能有点儿睡意,不用醉,稍微有点儿迷糊就行,但也都不是喝完直接就往床上倒,至少得上几轮厕所…… 今天晚上卧室的门他没有关,躺在床上这个角度,正好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沙发上邹飏的腿。 睡不着。 他干脆枕着胳膊静静地看着沙发上时不时会动一下的腿。 好在邹飏是个没有任何睡眠问题的大学生,入睡是他的强项。 估计没到十五分钟,邹飏就不动了,安静地躺着。 大黑踩着他的腿跳上沙发靠背,他都没有动。 樊均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过客厅,去上了个厕所。 客厅的窗户看出去,是五楼的平台,从厕所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楼下的空地。 月光很亮,空地上树和楼的影子清晰可见,分明的对比,盯着看的时间长了,会有种烈日下的错觉,如同胶片过曝了的刺眼的窒息感。 楼下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但他的不安比平时都更强烈。 回到卧室躺下,他在黑暗中看着客厅沙发上安静睡着的邹飏。 唇上还有邹飏掌心里的温度,带着微凉的暖意。 他闭上眼睛,放缓呼吸,放空脑子。 …… 小白睡在床边的日子,樊均基本都不会超过七点半醒。 小白不会像有些狗那样,咬手扯被子甚至上床踩人,但它会在床边坐着,急切的哼唧声是控制不住的。 樊均总觉得它是知道主人左耳听不清的,所以每次都会绕到床的右边。 “哎……”樊均翻了个躺,手伸到床边晃了晃。 小白的鼻头立马凑了过来,在他手上顶了两下。 “这里等。”樊均还是闭着眼睛,打了个手势,“不要出去。” 小白老实地趴到了地上。 邹飏还在睡,这人睡觉似乎不太规矩,上回把腿搭桌上,这回腿直接架到了沙发靠背上。 昨天给他的小被子已经被掀到了地上,眼镜也不知道是扔的还是掉的,反正跟被子一块儿在地毯上。 樊均过去把眼镜捡起来放到了桌上。 还说半夜要是睡不着可以叫醒他……睡个觉能睡得这么投入,谁忍心叫。 樊均洗漱完打开了房门,冲屋里的小白打了个手势,并且低声说:“慢。” 小白慢慢地从卧室里走出来,慢慢地走出了门外,看到他关门了,才开始激动地用前爪在地上来回跺着。 南舟坪是个早睡早起的地方,四点多街上就已经有人了,各种小货车和推车,送货的,出摊的。 七点的时候,整个南舟坪都已经进入了第一轮的混乱嘈杂。 樊均带着小白顺着小街慢慢跑着,看熟悉的街道,看熟悉的人。 脚步轻快。 手表上显示已经跑了差不多五公里,樊均去了早餐店聚点。 拎着一大兜吃的打开门的时候,邹飏还是那个四仰八叉的姿势睡在沙发上。 完全没有醒过或者要醒的意思。 樊均打开了客厅里光线不那么明亮的落地灯,把小白的碗拿到了卧室,给它放了粮,再把大黑的粮也加上了。 回到沙发旁边站着,家里俩动物,再怎么也会弄出不少动静,这要换了他早醒了,但邹飏还在睡。 樊均都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睡了。 “邹飏?”樊均很低地叫了他一声。 没反应。 樊均还想再叫一声,但又犹豫了,之前他只觉得邹飏睡眠很好,倒头就着,但今天好像真是困了。 估计酒量也不怎么行……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没好意思往邹飏脸上看,这会儿就站沙发边,基本从头到脚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很帅,虽然睡相是真的差,甚至衣服都睡得乱七八糟露着一截肚皮。 樊均往他肚子那边看了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视线。 犹豫了一下,他拎起地上小被子的一角,很轻地放在了邹飏露出的肚皮上。 转身正要去厨房收拾早餐们,身后传来了邹飏的声音:“几点了?” “没到八点,”樊均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嗯。”邹飏应了一声,声音里全是迷糊,“你刚是不是叫我了。” “……是,”樊均看着他,“以为你没听到呢。” “听到了,我爬雪山呢,”邹飏闭着眼睛,声音开始越来越含糊,“爬三步往下滑五步的……爬了一晚上到山脚了……然后你喊我……” 樊均忍着笑:“那你再爬一次?” “嗯……”邹飏应完之后就没了动静。 回笼觉一般都是睡得最实的。 樊均把摆盘好的早餐拿到小桌上,靠在沙发边慢慢吃完了,把给邹飏留的都盖好。 邹飏还在睡。 樊均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课程安排,今天十点他要去新新馆上课,这之前还得先去一趟旧馆,找个车把新馆更衣室里最后两个柜子拉走,然后新馆基本就可以闭馆了…… 他拿出纸笔,在桌上给邹飏留了个字条。 -我去新新馆,醒了给我打电话 写好字条,他起身进卧室换了件T恤。 “去哪儿?”邹飏带着鼻音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嗯?醒了?”樊均快步走了出来。 “早醒了,你吃东西的时候我一直能听到,就是不想睁眼睛……”邹飏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漫长的懒腰,最后胳膊一伸,拿走了小桌上的纸条,“我看看……” 纸条怼在眼前远远近近地调了半天才念了出来:“我去新……新馆,醒了给我打电话……喂?” 樊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也接了一句:“喂?醒了?” “嗯,”邹飏笑了笑,“给我留早餐了没?” “桌上有,你看看。”樊均说。 “是蒸饺吗?”邹飏问。 “还有别的,怕你连着两顿会腻。”樊均笑笑。 “聪明,”邹飏说完坐了起来,“挂了啊。” “嗯。”樊均应了一声。 邹飏捂着脸搓了搓,拿过桌上的眼镜戴上,打开了早餐们的盖子。 蒸饺,油炸糕,烧麦,蛋堡,豆浆。 “你开店呢?”邹飏看笑了。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樊均走过来,坐到旁边。 “你不去新新馆了?”邹飏问。 “去。”樊均说。 “那你又坐这儿了?”邹飏看了他一眼,“再吃点儿?” “……嗯。”樊均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邹飏站了起来,“我洗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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