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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沅赶紧拿起毛巾擦脸,又缓了缓才睁开眼睛。 “你怎么在这?”他大惊失色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赵怀砚。 方沅看看还握住手里的毛巾,又看看站着的赵怀砚,他试探着问:“刚刚不会是你把毛巾给我的吧。” “是我。”赵怀砚淡定地说。 “咳咳……,那谢谢,你怎么来了?”方沅战术性转移话题。 “你早上去地里怎么不等我?”赵怀砚抿了抿嘴唇。 方沅没理解赵怀砚啥意思,他洗了洗手上的毛巾,搭会洗脸架上,“我等你干嘛,我去干活啊。 “你前几天不是答应了不扔下我一个人吗?”赵怀砚皱着眉头看他。 方沅眉峰微扬,笑着问:“你想天天跟着我干活?” 赵怀砚下巴轻轻一动,默认了。 方沅东呆呆地张开嘴,露出茫然的表情。他刚刚的话不过是开玩笑,可赵怀砚却认真了。 赵怀砚为什么要天天跟着他? 大奔他们从来没有这样过,都是有空了才来帮忙。 “为什么?”他问。 赵怀砚眉心蹙了蹙,似是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赵怀砚说:“没有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朋友,他们是朋友,所以赵怀砚才会总是帮他干活,方沅觉得心里的谜团被解开了。 他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翘,“你这个朋友太厚道了。” 下午,方沅如约带着赵怀砚一起去干活。 所有要种植红薯的地,他上午已经撒完了草木灰,接下来就是起垄。 “喏,拿着。”方沅把一把镐头递给赵怀砚,他踏进地里,“地已经整完了,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起垄,就是要把把这一大片土分成几条垄,怎么分呢,就是要用镐头在平地里挖沟,大概隔45厘米挖一条沟,挖出来的土分别培向两侧,土就会逐渐培起30-35厘米的高垄。” “我从这里开始,你从那边开始,可以吗?”方沅看向站在田埂上的赵怀砚,指指对面。 “可以。”赵怀砚说。 两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方沅已经计算过了,这亩地刚好可以作12条垄,两人即使不同边开始,到最后也能刚刚好作12条垄。 作垄和整地不同,整地要翻土,更费力气,作垄只需要选好位置后,把泥土培向两边,整个过程都是安安静静的。 “赵怀砚!”方沅朝对面喊道。 赵怀砚看了过来,他的嘴好像动了动,但方沅没听到声音。 方沅无奈只好走到对面,不满地说:“你说话大声点,我听不见。” 赵怀砚扫了他一眼,眨眨眼无辜地说:“我以为你听得见。” 方沅一噎,他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喝点水吧。” 赵怀砚看着他,没伸手。 “你不会是嫌弃吧?那我也没有办法,就带了一个水杯,你还是喝点吧。”方沅眼眸微闪,无奈地说。 “咕咚咕咚——” 赵怀砚的头微微仰起,随着吞咽的动作,他的喉咙上下滚动,汗水滑过他凸起的喉结,顺着他的脖颈流入衣襟。 “谢谢。”他把杯子还给方沅。 方沅眼神呆滞地接过杯子,愣愣地往回走。 赵怀砚刚刚喝水的动作有点性感,他心想。 夜色降临前,两人便完成了这一亩地的做垄任务。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仅容一人通过的黄土小路上。 “今天谢谢你啊。”方沅诚心的道。 “没事,来了这里,你也帮了我很多。”赵怀砚回道,声音有点哑哑的。 “你嗓子怎么哑了,我明天给你泡点金银花茶吧。”方沅记得去年他和大奔他们上山摘了好多金银花,奶奶都给晒干收起来了,正好可以给赵怀砚润润嗓子。 “金银花?” “你不知道吗?就是一种可以泡茶的花,长在山上。” “不知道。”没来这里之前,赵怀砚的生活是单调有无趣的,哪有空喝什么茶。 “那我们明天叫上大奔他们,一起去山上摘。”赵怀砚对他这么好,方沅觉得自己理应带他长长见识。 “明天不是还要干活嘛。”赵怀砚说。 “来得及,金银花的最佳采摘时间是上午九点,不耽误干活。”方沅哪是不会考虑到干活的人,而且就算耽误一天干活也没什么,毕竟多了赵怀砚这个帮手,活肯定会提前干完的。 两人就这么约好了。 翌日上午九点。 “元宝!想死你了。”大奔朝方沅飞扑过来,直把人抱得后退了好几步。 “打住,这才多久没见,你是好久没出来玩了吧。”方沅残忍地把大奔推开,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这段时间家家户户都有农活要干,大奔他们家也是,连续好几天他都在地里帮衬。 “就是啊,你还是少膈应元宝吧,哈哈哈哈……。”李书说。 “死李书,你不也是好久没出来了,你们说是不是。”大奔不服气道。 方沅和赵怀砚没理两个幼稚鬼,转身就走,李正业和王衡充耳不闻,默默跟上方沅他们。 “喂!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大奔在原地气得跳脚,最后无可奈何地跟上大部队。 没了拌嘴的人,李书自觉无趣,也跟了上去。 北溪村的房子屋前屋后都是山,但都是些低山,几人从小便爬遍了几个山头,这会轻车熟路地领着赵怀砚往山上走。 方沅他们顺着大路往上走了几分钟后,拐进方沅家老屋后面的小路。 路过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禁落在破败不堪的老屋上,十年的时间,他长大了,老屋却即将磨灭在时间的长河里。 顺着小路一直往上走,有一小片竹林,再走个几分钟有一个很大的鱼塘。 鱼塘是王衡爷爷的,他们小时候经常偷偷下鱼塘摸蚌和田螺,那水直接蔓到了他们腰部,几个小屁孩愣是一点不怕,三番五次的下鱼塘。 “那会被骂惨了,但是下次还敢,摸上来的田螺大的煮了吃了,小的放生在了我家的鱼塘里面,有机会摸田螺煮给你吃。”方沅笑着把以前的糗事将给赵怀砚听。 “好。”赵怀砚的目光定在方沅脸上,随后他嘴角一勾,微微颔首。
第19章 回城 走过鱼塘后,一条一米宽左右的水沟向前无限延伸,水沟两侧杂草肆意,灌木葱茏。 “快看,那是不是有!” 几人往大奔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绿色的灌木丛中露出一片黄白相间的花儿,正是几人正在寻找的金银花。 空气中萦绕着金银花的淡淡清香,众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细长的藤蔓相互缠绕,沿着草丛,攀附于灌木,在一片绿色中格外显眼。一朵朵金银花簇拥在一起,有的含苞待放,花苞微微鼓起;有的已经完全绽放,张开的花瓣微微卷曲。 绿色的叶片和黄白色的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来,露珠滚落,滑进茂密的灌木丛中,隐匿了它的踪迹。 “看见没,那就是。”方沅用手臂碰碰赵怀砚的胳膊。 方沅他们摘金银花没那么多讲究,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整朵带着几片叶子全薅下来,然后装进他们带来的塑料袋中。 几人走走停停,看到金银花就停下里摘,没有就继续顺着水沟一直往前走。 一路摘下来,不大的塑料袋子装了个七成满,几人便从另外一条小路上拐出来打道回府。 “热死了,这鬼天气,山上晒不到太阳也能这么热。”大奔一把抹掉脸上的汗珠。 “和太阳没关系,走那么久不热才怪。”李书朝明目张胆地朝大奔翻了一个白眼。 “也是。”大奔嘿嘿一笑。 “走吧。”李书把胳膊搭到大奔脖子上,拉着人往大路上走。 “元宝,我们走了啊。”大奔扭着个脖子朝方沅挥了挥手。 方沅还没来得及点头,大奔就被李书扭回了头,他无奈地笑笑。 “元宝,我俩也先走了。”王衡和李正业说。 方沅站在原地,看着四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他笑着和赵怀砚说:“突然发现我们两两顺路。回家路上都有个伴。” “走吧,我们也回家。”赵怀砚垂下眼帘,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方沅想到的是现在,而赵怀砚想到的是以前都是方沅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四个两两成对走,而他是一个人。 幸好,现在有他陪着方沅。 “啪啪——“ 方沅弓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平板铁锨,倒退着不停地拍打着垄的两侧,使垄与垄之间呈“V”型沟渠。 垄做好后,要将垄的两侧拍平压实,以防浇水或是人为走动后泥土滑落。 “累死了。”方沅一屁股坐到田埂上,手握成拳头捶着后背。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飘到对面,那里空无一人。 赵怀砚没来。 上午摘完金银花后回家,方沅和赵怀砚刚把金银花晾晒出去,赵家就来了不速之客。 赵英兰回来了,她是来接赵怀砚回城里过暑假的。 “怀砚,你跟妈妈回城里过暑假,等开学了再回来。”赵英兰上前想拉儿子的手臂,但却拉了个空。 她脸上一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听话跟妈妈回城里住两个月,上学的时候基本都在学校,现在放假了,你在村里待着会给爷爷奶奶添麻烦的。” 赵怀砚哂笑一声,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讽,“你现在知道会给爷爷奶奶添麻烦,当初送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赵怀砚!我是你妈,你怎么和我说话的。”赵英兰几乎挂不住脸上的笑容。 “砰——”一把扫帚砸在赵英兰脚下。 赵爷爷脚步沉重地从屋里出来,面色阴沉道:“赵英兰!这是我家,还轮不得你在这里教训我的孙子。” 赵英兰缩了缩肩膀,弱弱地开口:“爸,我这不是为你和妈着想嘛,想着把怀砚带回城里住两个月。” 赵爷爷的视线落在赵怀砚身上,问:“你想回城里还是留在村里。” “留在村里。”赵怀砚毫不犹豫地道。 “你也听见了,他想留在村里,但是念及你是他妈,就让他去城里住一个星期。”赵爷爷冷冷开口,说完不顾一旁赵奶奶的脸色便进了屋子里。 “唉!造孽啊。”老头子已经做出退让了,掌心掌背都是肉,赵奶奶也无能为力了。 她走到赵怀砚身旁,拉住他的胳膊,“怀砚啊,你就和你妈会城里住一周,一周后她不送你回来,我这个妈她就别要了。” 赵怀砚懂老人家的无能无力,他笑了笑,轻轻开口:“谢谢姥姥,麻烦姥姥进屋帮我收拾一下东西。” “好,我进屋给你拿点衣服,带点吃的。”赵奶奶笑着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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