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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李书!你等等我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啊,我真的怕黑啊!”大奔快步追上去,缩着脖子拉住李书的一条胳膊。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俩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笑死我了,大奔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又缩头缩尾地跟上去了。” 王横笑得直不起腰,李正业在一旁也跟着笑。 “好了,你们俩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俩什么德行,从小吵到大,吵归吵,闹归闹,不还是好兄弟嘛。”方沅好心地替大奔挽回一点面子。 “那元宝,我俩也先走了啊,改天再聚。”王横和李正业朝方沅挥挥手,转身离开。 方沅和赵怀砚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好不容易捱过了七月烈日的炙烤,秋老虎却缓缓而至,八月底的温度更上一层楼,人们仿佛深陷火海,个个都大汗淋漓。 汗水大颗大颗地从后背渗出,直接浸湿了方沅穿着的老头衫,湿濡濡地贴在身上。 他辗转反侧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最后直接难受得坐了起来,伸手扯扯老头衫,带起了极小的风。 热死了。 方沅朝窗户微微探身,不管不顾伸手拉开纱窗,一阵凉风瞬间拂到脸上,他闭上眼睛,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嗡嗡嗡——” 他闭着眼一掌拍下。 “啪——” 黝黑的手臂上浮现出一个掌印,一只四分五裂的蚊子尸体躺在掌印上,手臂上的红色血迹就是这只蚊子的赫赫战功。 “嗡嗡——”的响声再度响起,方沅猛得拉上纱窗,纱窗一关,凉风骤然减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的地步,他幸幸地把脸贴在纱窗上,感受着微弱的凉意传到脸上。 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从视线中掠过,方沅猛得看向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见模糊的树影。 就在他以为那道光是错觉时,一道闪电猛地划过天际,远处那看不清的地方瞬间亮起一道光。 这是闪电?! “轰隆——” 随着一道惊雷响彻云霄,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证实了那道光的身份。 方沅眉开眼笑地听着外面的雨声由“淅淅沥沥”转为“滴滴答答”,细微的雨点穿过纱窗飘到他的脸上,有点麻麻的。 他舒服得眯起眼睛,又吹了好一会儿风,才恋恋不舍地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滴滴哒哒”的雨声就像吹眠曲,睡意逐渐袭来。 下过雨后,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燥热也被夜雨洗去了一大半,方沅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地里走去。 “元宝,早上好啊,这么早就来地里忙活了。” “早上好,王婶,过几天不是开学了吗,昨晚上又下了雨,我想着趁今天把红薯苗移栽了,爷爷奶奶也少点负担。” 方沅笑着和王婶打招呼,将肩膀上的挑着的畚箕放到地上。 “你这孩子,太懂事了。不像我们家王横这会还在床上睡懒觉。”王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方沅把两边压住塑料膜的石头移开,笑眯眯道:“那是因为王横有你们这样的好父母啊,所以他才可以幸福的躺在床上睡觉,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王婶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有的事,我们这做父母的为了孩子多操劳一些是应该的,哪谈得上什么好不好。” “哗啦——” 方沅抬手将塑料膜掀开,积聚在塑料膜上的雨水被抖落到地上,垄上绿油油的红薯苗瞬间映入视线,红薯苗绿得发亮,油亮亮的叶子挤挤挨挨,一株挨一株,毫无缝隙。 长得不错,不枉他这一个月以来,天天给育苗地浇水施肥。 “这红薯苗苗长得好啊!元宝,你们今年怕是要红薯大丰收啊。”一个灿烂的笑容在王婶脸上荡开,眼底的高兴甚至胜方沅几分。 “借您吉言。”方沅也很满意红薯苗长得这么好。 “板上钉钉的的事,你先忙着,我得回家给那臭小子做饭去了。”王婶担上畚箕,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 方沅蹲下身,挑了一株稍微大点的红薯苗,捏住它的根茎,轻轻一拔,便将红薯苗和土层分离开来。 红薯苗的新长出来的根大概拇指的长度,上面沾着少量的泥土。 他将红薯苗用左手握住,伸出右手挑选着稍微大点的红薯苗继续拔,不一会儿,左手上便抓了一大把大小相近的红薯苗 。 方沅将这把红薯苗放到畚箕里,转身继续拔稍微大点的红薯苗,一把又一把,整齐的码在畚箕里。 阳光开始照射在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时,他刚好累好两畚箕。 原先贴得密不透风的红薯苗变得稀疏了很多,畚箕上的红薯苗没什么重量,方沅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扁担担到了肩上,他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啪——” 畚箕落到地上。 方沅到水池边端了一瓢水过来,将水倒在红薯苗的根部,保证根部有足够的水分。他扯过之前盖过种薯的塑料膜盖住畚箕,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沉没到地平线下,橙红色的晚霞浮在天边,染红了远处的山顶。 方沅打着哈欠走出屋子,边揉眼睛边走向角落,他掀开塑料膜,畚箕里的红薯苗放置了一个白天有点焉焉的。 他转身回屋里拿上一把剪刀,放到红薯苗上,担上畚箕出了门。 方沅悠哉悠哉地担着畚箕走在黄土小路上,身后传来一阵均匀的脚步声,他勾勾嘴角,嘴里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到了地里,他放下畚箕,他转身看向朝他走来的赵怀砚,眉头一挑。 “怎么了?”赵怀砚问。 “我何德何能有你这样准时的好帮手啊。”方沅笑笑。 “或许是我人好?和你本身没有关系?”赵怀砚笑着挑挑眉头。 方沅轻“啧”一声,配合着道:“那就多谢你这个大好人了,我真是三生有幸才认识你。” 他这话全是技巧,没有任何感情,但赵怀砚还是被他这副夸张的样子逗笑了。 方沅几步上前,拉住赵怀砚的手腕,将人按到田埂上坐下,“玩够了该学东西了,今天教你新知识。” 他拿起放在红薯苗上的剪刀,斜着将红薯苗底部剪了一刀,“学会了吗?” 赵怀砚轻轻点头,“为什么?” 有着根系的根部直接被剪了一大半,这样还能存活吗? “这样会增加和土壤的接触面积,更利于红薯发育。”方沅轻声解释。他不急不缓地接着说:“红薯的发育能力特别强,移栽红薯苗其实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拔苗,一种是高剪苗。拔苗就是我手上这种,简单快速的就能将苗土层分离。高剪苗是等红薯长到26~27公分时,用剪刀在离地三公分处剪下,过程比较麻烦,但是可以有效防治一些疾病并且有利于下茬苗的生长。” 赵怀砚了然的点点头,并提出疑问,“那为何选择拔苗而不是高剪苗呢?” 方沅笑笑,缓缓道:“因为快啊。我一个人弄不来高剪苗,只能拔苗。” “明年用高剪苗吧。”赵怀砚说。 有我帮着你,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方沅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倏而莞尔一笑,点点头,“可以。” 方沅把剪好的一大把红薯苗抱到地里,用手耧出一个四五公分深的沟,将红薯苗斜着插进去。 “一插二躺三抬头。” 他默念着口诀,动作迅速地将一株株红薯苗斜插进土里。 “你在嘀咕什么?” “啊?” 方沅愣愣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赵怀砚。 “你在嘀咕什么?”赵怀砚重复了一遍。 “一插二躺三抬头,是移栽红薯苗的口诀。”方沅眼尾上挑,轻声解释道。 似是怕赵怀砚不懂,他补充道:“一插是促进红薯生根,二躺是有利于红薯结暑率,三抬头是快速缓苗。” 方沅拿着一株红薯苗动作缓慢地按照口诀做了一遍动作,“像这样插进去,然后让红薯苗斜躺在泥土上,紧贴着泥土,只有红薯苗的头部微微竖起。” 赵怀砚掀起眼皮,微微颔首,他由衷道:“你会的东西好多。” 方沅不好意思地抬手想挠挠头,抬到一半想起自己手上全是泥,他悻悻地放下手,轻咳一声,“没有没有,农村孩子都知道这些的,今天以后你也学会了。” “可是我没有见过除你之外的其他人做这些。”赵怀砚说。 方沅的心脏蓦地一颤,他愣愣地看向赵怀砚。
第25章 栗子 耧好的地在昨晚那场雨的滋润下变得黏糊, 又在白天太阳的炙烤下变得松软,方沅插起红薯苗来十分轻松。 “你是在这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回家一趟?”他甩甩手上粘着的泥巴。 赵怀砚视线掠过他的手,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一起。” 刚种下的红薯苗要用水浇透, 再撒上万能肥料草木灰, 所以这会得先回家把草木灰用畚箕担过来。 两人走进方家院子,赵怀砚去拿桶接水,方沅去厨房铲草木灰。 赵怀砚接完两桶水,见方沅还没出来,便往厨房去。 方沅正蹲在灶台前,伸长了手用铲子掏灶里面的草木灰, “咔嚓——”铲子碰到壁炉,一下撒了一大半,他叹了口气,索性倒了,又重新铲了一铲子。 方沅小心翼翼地从灶里移出出铲子。 铲子上的草木灰堆得满满的,随着他的动作,草木灰簌簌往地上飘, 他顿时僵直着手不敢再动。 铲子底下突然多出一个畚箕, 方沅顺着拿住畚箕的手看去,对上赵怀砚乌黑的双眸。 “还不倒下来吗?”赵怀砚说。 方沅徒然回神, 把铲子翻转过来, 将草木灰倒入畚箕里。 再掏了几铲子后,两人一人担水,一人担草木灰回了地里。 赵怀砚放下扁担,就拿起瓢开始给红薯苗浇水, 一瓢水就浇三株红薯苗,量被他精准把握,一套动作下来看得方沅目瞪口呆。 “你怎么知道要浇多少水?”他好奇地问。 “浇透就是代表泥土要完全湿透,一瓢水三株红薯苗刚好能浇透土壤。”赵怀砚动作不停地又舀起一瓢水给三株苗浇好水。 方沅朝他竖起大拇指,跟在他后面撒草木灰。 干完活,夜幕将至未至,蝉鸣声不绝于耳,树叶摩擦间不断地发出“沙沙——”声。 方沅看向对面那座山,眉尾一扬,问道:“你想不想去山里抓蝉。” 他指指对面那座山。 “抓蝉?抓来干嘛。”赵怀砚拖着尾音思考了下。 “不干嘛,就是图个乐。这不干完活天还没完全黑嘛,就想着找点事打发一下时间。”方沅语气悠悠地说。 赵怀砚的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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