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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拒绝，接受或者不接受，你选一个。” 那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让他选择是否接受道歉，而像是选择让杜冰活着还是死去。 他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是怎么回事，看了一眼杜冰，他放下了手点点头。 “没关系，我原谅你。” 杜冰看着像是松了口气，最起码那紧绷的肌肉不用再保持最高的警惕水平。 方旬也在落银天旁边坐下，手掌叠着放在一边，落银天看不到的视角里，默默地把爪子放了出来。 方旬不知道为什么杜冰忽然之间对落银天展示出来了想要攻击的意思，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尽管对方是跟随了自己上十年的兄弟。 这件事需要他们私底下解决。 落银天问的是另一件事情，他看向杜冰的脚踝，那里带着一道陈年旧伤。 听方旬说，他当时捡到杜冰的时候，杜冰就是因为脚上这道伤无法走路，流浪在荒外，随时会没命。 “这伤口，上十年了吧？” “啊、嗯，是的，小时候留下的。” 落银天笑了笑：“你别紧张，我们就当聊聊天。” “你刚刚怎么在哪里？” “我、我经过。” “真的吗？” 落银天开始慢慢放缓自己的声音，放柔、放轻，手指带着点节奏在桌子上敲了起来，眼睛也看向杜冰。 等待着杜冰抬头看自己的那一瞬间。 可惜杜冰警惕性强，再加上刚刚的事情，他不敢抬头看落银天。 还是在一旁的方旬意识到了落银天要做什么，开口喊了一句：“杜冰！” 十多年的肌肉记忆让他立马抬起头，在看向方旬时扫过落银天眼神，然后就挪不开了。 “杜冰。” 落银天再次喊了一句，直到看到杜冰眼睛里的瞳孔不再像刚才那样转动，才停下了手里的敲击。 他点点头，示意方旬。 “成功了。” 方旬表情复杂地看了杜冰一眼，没有说话，这是准备让落银天先问了，他的问题太多，还是留着之后再算账吧。 “杜冰，你刚刚在哪里干什么？” 杜冰回答得很慢，像是经过了一番回忆。 “我刚刚在听你们说话。” “你最想听到什么？” “你们要把灰鼠送到哪里去？” “你跟灰鼠什么关系？” 落银天屏住呼吸，眼睛看着杜冰的表情，估摸着这个问题会不会把他惊醒。 幸好，杜冰在长时间的回忆之后，开了口。 “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曾经救过我一命，我想看看他们会怎么样。” 这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对视一眼，方旬直接开口问。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 “我们是从小在狼王领地认识的，他们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让方旬有点惊讶，杜冰是攻击力极强的犬类。 如果是在狼王领地，那战斗力也是排得上号的，怎么还跟灰鼠成为了好朋友？ 看来确实是需要再仔细查查了。 他看了一眼落银天，摸不准自己该不该继续问。 他自己倒是想趁着这个时候，问问杜冰刚刚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但是刚刚落银天没有发现，在未明真相之前，不知道可能会比知道好一点。 于是，方旬咬了下嘴唇，露出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向落银天。 “天儿，能让我跟他单独聊聊吗？我忽然感觉到了我以前教育的失败，我需要跟他进行一场爱的教育。” 落银天一愣，随后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行，那你搞定了来找我。” 他说着，直接从院子回到了屋子里，留下方旬和杜冰在场。 落银天一走，方旬刚刚一直绷在脸上的表情瞬间的黑了下来，换上了一幅冰冷的，看起来杜冰随时都会被他解决掉的表情。 “刚刚为什么要对天儿有敌意？” 杜冰歪了一下脑袋，似乎没听懂方旬说什么。 “别装傻，刚刚为什么露出牙齿？” 这会他听懂了，脱口而出。 “想要灭口。” 方旬瞬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大手直接伸了上去，紧紧扼住了杜冰的喉咙，丝毫没有留情。 “你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明年的今日，我会带着兄弟们来祭拜你！” 他这话说得阴狠，甚至在这个太阳高照的时候，给杜冰带来了一阵来自地底的阴冷。 杜冰恐惧地朝后缩了缩，“我、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之前的事情，更不想让队长知道之前的事情。” 他的喉咙被方旬抓着，所以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的。 说完这个解释，他才感觉自己的喉管被放开了一点。 “说说看，为什么不想？” 杜冰：“我以前不是个好人，不值得队长这样对我的，灰鼠他们知道我的过去，我想要把他们解决掉。” 这个答案出乎方旬意料太多了。 “你以前干什么了？就不是个好人？” 杜冰回答得很快。 “我以前在狼王领地，处理过很多人，我的牙齿曾经碰过不少无辜人的血，我的爪子也给很多人留下了不可掩盖的痕迹。” 方旬意外，但是有点好奇：“在你爪子下、牙齿下没有了的，有几个？” 杜冰顿了顿：“那倒没有。” “害！那不就完了！有什么好不想让我们知道的。” “你出任务的时候，少碰过敌人的喉咙了吗？” 方旬说的是实话，他们出任务这么多年，杜冰是突击手，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是直面敌人的第一刀。 要真的这么算，估计他在战场上战斗一次碰到的血，都比他在狼王领地碰到过的所有血都多。 除非......杜冰当时是侩子手。 杜冰对于方旬的回答显然是有点惊讶的，他着急地开口。 “真的吗？你不会在意我的过去吗？” “我以前助纣为虐，不做人事，丧心病狂.....” 方旬听着这四字词脑袋有点疼，也不知道为什么，杜冰明明是出生在城外的人，嘴里却总能在激动的时候，四字词张口就来。 一开始他还是有点欣慰的，自己这队里有个有文化的多好啊。 后来宋语来了之后，他发现，有文化和有毛病原来是两回事。 不过..... 方旬猛地转头，看向此时正站起身，手臂撑在桌子上的杜冰。 “你！醒过来了？” 杜冰的眼神清明，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正在被催眠的状态，也不知道是刚刚的哪句话让他清醒过来！ 因为有着杜冰之前露牙威胁的事情，方旬的第一反应是把爪子露出来，眼神锐利地审视了一番面前的人。 判断着面前这人，现在是否具有攻击性。 作为队长的他，不容置疑，很强，包括指挥能力、侦察能力等全方位发展的强大。 而杜冰则是专注在搏击这一方面的强，现在这里要场地没场地，要武器没武器，要真打起来，可不一定谁能胜利。 面对方旬一瞬间显露出来的攻击性，杜冰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直接把自己的双手举起来。 “队长，我没有恶意。” “也不是我强行挣扎开催眠，是刚刚落老师给我解开了。”
第75章 北美灰狼的0403领地 方旬忽然之间有一种冰冷的箭从身后飞过来把自己捅穿了的感觉。 他表情复杂地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落银天此时正站在二楼的走廊，两手撑在栏杆上，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一副“我就这样做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吧？”的模样。 方旬想，他以前可能真的不能拿他怎样，但是现在...... 在尝过了那种滋味之后，他就有点想要得寸进尺了。 方旬伸起右手，对着那个从上往下看自己的落银天比了个手势。 “biu~” 手臂往上抬了一下，向着落银天开了一枪，落银天也十分配合，两只手一起捂住胸口，做出被击中往下倒的动作。 杜冰被这么忽略了一下，反倒让他留出了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手指抓着衣服，纠结好一番，才慢慢开口。 “队长，我知道你想问的很多，但是我有些自己也记不清楚了，那时候我太小了。” “但是我就记得，小时候我和他们俩关系应该还不错，他们......”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低了下去。 “他们那时候，应该是我的左膀右臂什么的。” 方旬听着这些话，无奈回头，杜冰此时正低垂着头，他不敢抬起，不敢和队长对视。 所以他没看到方旬眼睛里面的心疼和无奈。 方旬用力朝着杜冰的脑袋拍一下，没有留情。 愣是把杜冰拍得往旁边踉跄两步，随后连忙站定，准备迎接方旬第二巴掌。 方旬却停住动作。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杜冰点点头：“我隐瞒了线索。” 方旬肉眼可见地脸色不好看起来。 “错！是你敢对着落银天露出危险的犬牙！”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队员有些不干净的过往，也可以接受他们无关紧要的隐瞒，但是绝对不可以接受他们对着自己同伴露出危险的犬牙。 那是背叛。 而这，同他们与生俱来的忠诚背道而驰。 杜冰瞬间眼眶就红了，他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心里难受得快要裂开了，整个人直接蹲下。 “对不起！队长！方老师！对不起！” 他的道歉在院子里面响起，也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后院队友的耳朵里。 方旬刚想把人拉起来，就看到落银天已经从身后走上来。 “你要忠于自己的内心，那是能让你喘过气的方式。” 他早就看出来了，杜冰一直不多说话，看起来沉着冷静，其实是不敢说话。 他的心里压着一座大山，这座大山在方旬把他们都拉进护卫队，成为了守护人们正义的人之后，重量达到了最大。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手沾过多少人的血，尽管他们没有失去生命，但也大多生不如死。 这样一个人，被拉到护卫队这种地方，他会觉得自己的生命都被正义的光所覆盖，而他，又极其向往这种光。 从前，他天生强大的战斗力让他成为了普通人恐惧的对象，认为他应该和城外的猛兽一样被对待。 而当被扔到城外的时候，又因为自己是犬类，而受到猛兽们排挤和蔑视。 两边都不是人的情况下，他的暴戾更加癫狂。 直到，战争之后，为了救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在他们掉进陷阱之前把他们拖出去，受伤严重遇到方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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