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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不一样,季青是学习。 车队战术,尤其是维修站里的分秒必争是赛车的一大魅力,像F1这种高速比赛中的车队战术则更有看头。 “这么晚还在看视频呢?”季苏风目光投向屏幕,有些感慨万千,“青哥,你真的太努力了。” 季青沉默片刻,忽然有些自嘲地说:“我没你聪明,更要努力学习了。” “怎么可能!”季苏风直接用力摇晃他的大腿,焦急道:“你是不是还在想陈琥说的那些话呀?哥,明明你才是我们队里最厉害的人,不要、不要不自信。” 他见识过太多骄傲、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季青,这样平常的话语,这样小小一句“没你聪明”,已经让季苏风有些难以接受的程度。 因为在他心里,季青是最强的。 他的车技永远依附季青,随着前进,随着奔跑,而如果没有季青,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呢?他从不觉得自己聪明。 “算了……”季青讪讪扯开话题,自顾自点鼠标说:“我觉得1994年到2009年的这16年的F1是最为经典的赛道战术运用期,所以这些天一直在研究。你,去端椅子过来,我们一起看看,学习学习。” 季苏风心思不在这里,只是松口气,非常听话的将书桌椅拿过来,紧紧贴好季青的电竞椅,随后坐稳,整个身体侧着靠近他哥,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 因为这几年间赛中加油使得车队的策略有了很大的调整空间,造就了很对经典的比赛。 一般来说一辆载油量低,使用更软更具抓地力的轮胎的赛车会比载油量大,使用硬胎的赛车跑得更快。 如果一辆赛车能单圈时间快过其他赛车1秒,那么30圈左右就能拉开与后车30秒左右的时间,这就足够一次进站的窗口时间。但是软胎往往耐磨性比较弱,在经过一段时间后轮胎的性能会衰竭,抓地力变差就会导致车速下降,甚至会有爆胎的危险,而使用硬胎的赛车能在赛道上支撑更长的时间从而省下一次进站的时间,直接就获得了30秒左右的时间。 另外赛道上的各种突发状况,什么撞车事故,赛道部件损坏以及天气变化给车队原有的既定战术带来了很多不确定性。 再者不同的赛道特性也会带来变化,有的赛道很窄很难超车,那么进站策略的选择就会显得尤为重要。 例如匈牙利大奖赛的亨格罗宁赛道,这是一条以慢著称的赛道,所以超车极不容易,大部分车队的策略往往是在维修站进行超越。 “进站一直是我进步的关键。”季青对季苏风讲起来,“我就是把握不好这个速度,其实这个点教练也说我很多次了。” 季苏风心思不在赛车上,他靠季青近,耳畔全是对方低沉磁性的声音,那有些失落语气加重了季青的颓然,季苏风扭头近距离注视他的侧脸。 季青投入指着,“这场经典……” 这是1998年匈牙利大奖赛,舒米第一次停站加了极少的油出站超越DC,不断做出最快圈速后拉开差距,足够疯狂的三次停站时间,最终夺冠。 其实经典的战术不一定是要夺冠,能明显提升最终成绩的才是重要的。所以季青乐此不疲地翻阅资料,总是在前辈身上吸取经验,每次训练他都在尝试,一遍一遍将学来的知识灵活运用到赛场。 只是喋喋不休的季青没有听到季苏风一句回应,他纳闷扭头,发现对方一直目光灼热望着自己。 “看什么呢?”季青皱眉头,“每次我跟你说话都不认真听。” 季苏风抿嘴笑,“听见了。” 季青不依不饶,“那你盯着我脸做什么?我脸上有战术吗。” “哥……”季苏风眨巴眼,“你眼睛下面有颗痣。” “是啊,你才知道吗?”季青摸了下眼角下面特别小的黑痣,嗤笑,“我会把它切掉的,这个是泪痣,不好。” 季苏风当然早就知道了。只是两个少年都不怎么在乎外貌,更不可能聊什么“我这里有颗痣我这里有块疤”等等话题。 他们不怎么在乎。 可季苏风似乎很喜欢它的存在,“别弄掉,我觉得很好看啊。” 季青耸肩哦了一句,季苏风还在观察他般喃喃:“还有,你多久打的耳洞?我之前发现你左耳朵上好像有……”他边说边伸手想摸,季青顿觉古怪躲了过去。 小小一个动作,季苏风的笑容瞬间突然消失了,他耷拉眼尾,嘴唇嗫嚅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好似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季青正色侧身,两手握住他的胳膊上下来回抓着检查,用严肃又不确定的语气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好害怕。”季苏风脸上闪过几丝不经意察觉的慌乱,他一手小心翼翼放在季青的腿上,对方担忧眼神只让他觉得空气有些稀薄、呼吸不畅。 屏幕光让季青脸上好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神态都能精准无误印在季苏风眼里。 “……害怕?” 季苏风忽然俯身抱住季青,“嗯,害怕。” 布料的碰撞和彼此肌肤的温度令季青胸膛起伏一下,他愣了半秒想推开,没想到季苏风连忙收紧手臂,“哥,我害怕。”
第32章 恃宠而骄 “怕什么啊?”季青说话有些咋唬,两只手不知道该怎么放,“什么事让你害怕?干嘛啊你这是!” 季苏风下意识紧箍着他,“我不想……我不想我们也跟他们一样吵架。” 季青愣住了,他心烦意乱的同时有些心跳加速,“什、什么叫我们跟他们一样?我操,我们怎么能……” “可我就是害怕!”季苏风同样激动地说:“哥,我真的害怕未来我们也吵架,我们昨天也吵了……” 季青用力扯开不正常的季苏风,表情有些不耐烦,“我解释过昨天了,我不是对你有气,你怎么还想那事呢。” “你又凶我。” 季青喉结滚动,挪开视线说道:“我哪里有啊,我根本没有,我就声音大了点。” “那我今天跟你睡。” 季青皱起了眉,“可是……” 季苏风愁眉苦脸地问:“不能吗?你明明说你不生气的。”说完,他再度凑过去,想像平常一样半搂着对方,可季青尴尬到突然站起来,往后退了下。 呲啦,椅子扯出一串刺耳的声音。 “我……”季青胸膛上猛烈的起伏,喉中更在不断的吞咽,仿佛正在决定一件重要的大事,“算了吧,今天怪热的。” 季苏风顿住,仰头目光炯炯,他重重吸口气,随后咬唇站起身,嘴里咕哝好吧,越过季青小跑了出去。 季青紧张的手心都出了热汗,分不清是冷是热,屏幕里的欢呼声响起,夺冠的哨响令他原本晕晕乎乎的脑袋清醒。 他总感觉季苏风有点奇怪。 怪在哪里呢?以前季苏风粘自己,那是一种弟弟对哥哥的喜爱的真情流露,他也是嘴上嫌烦,可乐呵呵让季苏风撒娇。生长痛的日子,季苏风像抽条的植物,长出新的嫩叶,不断扩大自己的生长范围,然后依赖在季青身上的时候,他总能清楚的感受到,怀里是个快一米八的大男人。 这个男人又时常静静地注视自己。 这个男人还时常喜欢拥抱着自己。 房间静悄悄的,季青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动手关了电脑,房间瞬间静悄悄的。他浑浑噩噩走到床边,烦恼地挠自己头发,嘴里犯嘀咕:“妈的,我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呢……” 季青哎一声叹气,转身离开,脚步咚咚跑到季苏风的门口,深呼吸闯进去,房间里漆黑一片,季苏风再次像曾经那样蜷缩在被子里。 季青在这团球上狠狠一拍,接着被子一翻,拉扯季苏风的胳膊让他漏出脸来,结果对方不肯,死死捂着自己,将脑袋埋在枕头里面。 “好了,是哥错了。”虽然季青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仍然耐着性子沉声哄道:“我今天陪你睡。” 见季苏风仍然一动不动,季青眯眼叉腰直起身来,“你再不出来,我走了。” “哥!” 季苏风扑过去拉住要走的人,他情绪还没收去一点,张口喘息,身体一下下的轻颤。又搂上季青的腰间,他把脸藏在季青的肚皮里,仿佛两人贴得严丝合缝,才把失落的安全感全部填补了回来。 “你这样我怎么睡。”季青无奈之下伸手轻揉他后脑勺的头发,软软的,“你今天很奇怪,到底怎么了?” 季苏风撤回手,躺在侧边,拍拍床边示意。季青嘴角上扬钻进去,回望季苏风亮晶晶、好像能开口说话的眼睛,情不自禁失笑问怎么了。 “你最近对我特别好。” 季青挑眉,“我就你一个弟弟,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可我不是你亲生弟弟。” “谁他妈规定要亲生的才算一家人?”季青用手指弹了一下季苏风的脑袋,“我感觉吧,你有时候傻傻的,对我又仗义忠诚,跟亲兄弟没差。” 季苏风揉揉额头,露出腼腆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见到易帆跟思豪表白,我就有点乱,我看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就觉得好急……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季青木讷地嗯了声,没搭腔。 “哥,我是说如果……如果思豪改变主意,我感觉,我能接受他们在一起。” 季青恍惚地注视着他。 “我们平时都看见了,易帆对人家都是真心实意的好。以前在俱乐部,他每次都帮思豪带水拿毛巾,有时候来了就站旁边等,一直等。我们不是亲眼看到过易帆哭吗,他看见思豪出事,哭得好伤心、好难过……这些都是因为真心喜欢吧?” 季青喉咙有些干涩,半晌,哑声嘟哝:“睡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季苏风眨巴眼睛,“你累了吗?” “有点,困。”他缓缓闭上眼,“你呢?身上还疼吗。” “疼……的话,你也不能帮我揉吧?你都要睡觉了。” 季青眉头一动,半眯着眼睛,“小风,你真是……恃宠而骄这个词懂不懂?” 季苏风在被子里蠕动,贴近他,漂亮的大眼睛忽然间弯了弯,“哥,不疼。” “不疼就赶紧睡觉。” 季青窸窸窣窣转身,不再搭腔。 显然季苏风有些意犹未尽,他不甘心地唤了一声“哥”,见季青真要睡觉了,他妥协抿唇,再次挪过去,圈住他的腰。 季青睁着眼睛,不知道注视黑暗的哪一处,他感受到腰间以及脊背的热量,心里百感交集,却无动于衷任由他拥抱。 三更半夜,姿势都改变了。 季苏风一如往常紧靠在季青的胸膛,他的一手仍环住季青的腰。熟睡恬静的人一动不动,可季青勒得慌,朦朦胧胧抬起头张望了下怀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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