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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噌地后退，椅子滚轮往后拖，声音难听，他握紧拳头望着季苏风，他恼火怒斥当年季家收养他，培养他当车手，他背负着季青的梦想，现在却反而让季青处处为他考虑，“你难道看不见季青的委屈吗？你不要以为能用这种话可以激怒我，我只觉得你无药可救。” 季苏风倨傲抬起下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何必伪装大善人、烂好人，你投入那么多心血，从始至终对我哥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想放长线，钓大鱼，要不是我哥不愿意……” “别他妈说了！”刘文抄起合同摔在他脸上，恶狠狠道：“赶紧签字！” 季苏风收声，他也知道现在争论这些没有意义，他心情尚好，拿笔签好后拿泥印，两人都摁了指纹。 刘文咽不下那口气，沉默片刻，他语气严肃地问：“所以，也是你让娜娜把照片寄给你教练的对吧。” 季苏风没有回应，相当于默认。 “你就不怕那些东西成为定时炸弹？你就不怕别人拿那种东西要挟你？还是你和季青根本没办法和好，你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博取季青的同情。” 季苏风蹙眉抬起头，“那种东西算什么要挟。” 疯子。 简直是无药可救。 这点娱乐新闻会让你失去多少赞助商？会让你的战队陷入多少舆论？会让你未来的比赛道路面对多少凝视？刘文拿起东西冷脸欲要离去，季苏风对着他背影再度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谢谢”。 没有其他情绪，倒是显得诚恳。 刘文止步，折返转身微眯起眼睛，冷笑道：“你要庆幸这家修理厂我没怎么投入心血，不然我真不会把它就这样随意让给你。你确实很聪明，你知道从我家里下手，但你要清楚，如果季青有天看清你的为人，看清你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他用手狠狠点季苏风的胸膛，“我愿意等他回心转意。” “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哥。”季苏风面不改色，甚至笑容若隐若现，“我哥看着喜欢谦和温柔的，其实更爱强势那一套。对他就要软硬兼施。你以为他不知道我的性格吗？他就怕我不好好比赛才惩罚我，我也清楚他在乎什么。我们这么多年，互相了解彼此，什么事都经过，他不会对别人袒露心扉，他只对我说真心话。还有，他想尝试另一种生活，我愿意让他陪你玩，但你得看看，他想不想跟别人玩。显然，他除了我，谁都不感兴趣。” 说完，季苏风风度翩翩伸出一只手，微微颔首，“合作愉快，刘总。” 刘文愤愤拂袖而去。 季苏风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下，四处观察一番，嘴角上扬。 这里季青呆着的时候较多，没什么杂乱的东西，茶几上摆着烟灰缸，还有一套茶具，墙上有挂画，都是山水招财的。 对面就是大电视屏幕，季苏风鬼使神差点开，首页都是当前较火的偶像剧，他随意点了几下，忽然眼睛睁大。 搜索记录全是有关“青风”的话题。 季苏风拿遥控器滴滴，APP账号登入，收藏夹全是有关他的词条，例如视频、战绩、合集以及青风赛事混剪等等，很多up主都是粉丝，没什么人气，但是季青全部点赞收藏，还有观看记录。 季苏风哑然失笑，他捂住脸，随意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他自己的身影，看着看着，他眼眶湿润起来。 季青没有错过他的任何比赛。 不对，或许唯一错过的一次，就是不久前他大赛失败。 季苏风暂停视频，深吸一口气，手臂跟着心脏一起颤抖，他决定先走，没想到刚起身，办公室门就被推开——原来又是那个年轻不爱敲门的小学徒。 他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看季苏风，扭头望向电视屏幕，操了一声指着他，“青风？是赛车手青风吧？你、你怎么……” 季苏风竖起食指嘘道：“干什么。” “妈呀！我是看刘总和人谈生意，怎么、怎么他走了，留你一个客人在里面这么久！你是被青哥请来的吗？妈呀，不会是他请来拍广告的吧！” 季苏风微笑着将沙发上的帽子戴好，走出去时嘱咐不要声张，未来他会经常过来车魂，下次再见。 “什、什么！经常？”小年轻学徒觉得不可思议，他都忘记自己进办公室是为了干什么了，就瞪着两眼珠看季苏风离开。 他脑子短路，不死心用拿茶几上的遥控器，点开视频看了几遍，感慨原来电视里的赛车手，在现实中原来这么高！ 离开车魂的季苏风动作迅速，他驱车径直前往季青的出租房。 他当然对哥哥的动向住址了如指掌，还在之前两人吃饭的时候摸索到季青家门的钥匙，配了新的。不过这也要庆幸季青租的是出租房，不是什么小区，没有密码锁和门禁。 季苏风为季青节俭的习惯，他脚步咚咚爬楼，尝试拿偷配的钥匙开门，窸窸窣窣，真的开了！
第62章 像以前那样对我 季青醒来的时候身体特别累，他一觉十几个小时，终于把这些天的睡眠补了回来，只是房间静悄悄的，那种寂寞袭来，自己好像被世界遗弃的巨婴。 “唔……” 刹那间，季青忽然听到床下的声音，他瞪眼诧异爬过去，没想到地板躺着一个大活人！定眼一看，是酒气熏天、不知死活的季苏风！ “季苏风，你怎么在这里！” 季青难以置信地注视脸蛋绯红的人，昏暗的房间令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季苏风了，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 季苏风听到喊声掀起眼皮，嘴里嘟哝几句“哥”，似乎爬也爬不起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 季青想扶起他，可是还没伸手，季苏风双目赤红，站起来，突然跟疯了般扑上来，一把揪起季青的睡衣，猛地吻上去！ 魂牵梦绕的人近在咫尺。 他疯了，疯了似的咬季青，手死死扣住他的后脑袋。 酒气萦绕在鼻间，而季青脑子宕机，身体已经僵硬，吓懵了。 “哥哥……青哥……” “等等！妈的……”季青心脏狂跳，他不知道季苏风怎么了，怎么会咬人，怎么会喝成这样！怎么会钻进他的房间里！ “我不等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走……”季苏风咬牙切齿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手越来越用力，“哥……” “干什么！”季青揪起他头发，“滚！” 季苏风被推开，摔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他狠狠地擦了擦嘴巴，目光如炬。 季青满眼写上惊恐，他颤颤巍巍伸手摸了下嘴角，血渍鲜红和唾液沾染在指尖，他要不是因为痛，肯定觉得在做梦。 但是，他惊奇地发现季苏风脸上还有鲜艳的巴掌印，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哥……”季苏风表情失控，他笑着又像哭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季青皱起眉头，“你喝什么酒？怎么进来的？你他妈别发疯，谁打你了吗。” 季苏风将地板上散落的合同和房本捡起来，他跌跌撞撞爬到季青身边，小心翼翼地注视季青，他吸了吸鼻子，摊开这些东西，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中。 “你……”季青胸口起伏，瞬间理解季苏风那句一无所有是什么意思了，“已经全拿出来了吗。” 季苏风眼眶泛红，脑袋耷拉，酒后他上脸，整张白皙的脸蛋变得粉扑扑。可能是怕季青又赶他走，放下这些，他自觉地退后，蹲在季青的床边，一动不动。 季青认真查看合同，车魂收购金额确实比他预计的还要高出一截，他内心诧异，没想到刘文会狮子大开口，居然高出百分之十五！多出十几万！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季青觉得季苏风几天就消瘦了不少，整个人颓废着，黑眼圈又重，头发凌乱，如今趴在他的床边，还有股说不出的可怜。 “别这样看着我了。”季苏风擦了擦眼睛，“房子你搬进去住吧。” 季青眉头紧蹙，“你为什么还没回去，你还要在外面待多久？” “教练让我把事情处理好，”季苏风仰起脸，“你会来看我吗。” 季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季苏风的眼泪瞬间一汩汩淌，双眸原本就布满了血丝，这一刻更显得脆弱至极，“你还是不要我，对吗？哪怕是弟弟，你也不会再关心我了吗？无论我强制，还是死皮赖脸，还是祈求，你都不愿意和我复合吗？我什么态度都试过了，你为什么软硬不吃，为什么始终不愿意回来……” 这些年季苏风或许只是看上去过得体面，他时常在深夜里觉得自己卑微。 一个仿佛是被命运选择的人，降临在赛车手父亲的身边，他是意外的产物，从小没有得到任何人关爱，迫不得已开始赛车生涯，走上一条他并不感兴趣、却无法逃离甚至都不能半点偏移的道路。 季苏风骨子里是病态偏执的，他认定的东西和事情，就会疯狂地想得到。比如童年，农场的人告诉他，你父亲是厉害的赛车手，季苏风不屑认为自己绝对会比那个男人强。 可他在比赛中是胜利者，可在感情里一直是失败者。 季苏风受够了，那些羡慕、追捧，那些阿谀、攀附，这些事他都受够了。 不仅受够了，也看透了。 荣耀和未来，胜利与前途，他都不稀罕，季苏风只是需要一个肩膀，一双温柔的手揩去他的眼泪。 他真的太想季青了。 季苏风知道自己纠缠，知道自己卑鄙，知道自己无法割舍这份爱。那些季青口口声声重要的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及季青一个笑容珍贵。 可是这些东西才能让季青笑。 季苏风酒后格外委屈，他吐尽苦水，“你不喜欢刘文，那你还喜欢谁？你也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长高了，我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你不喜欢这么高、这么壮的男人……” 季青听不下去，曾经季苏风就是太在意身高问题，生长痛伴随着的是敏感、多疑、脆弱，季青能帮季苏风按摩缓解疼痛，却无法打消他那些悲观的想法。 那时候季苏风总是担心自己太高，季青无法抱他。 季苏风大概是喝多了，和十几岁的样子毫无分别，大眼睛闪烁着光，委屈又期盼地望着季青，嗫嚅道：“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季青刚睡醒时的孤独感在见到季苏风后消失了，除了恐惧他更多是家里有点人气的心安。 此刻面对我见犹怜、可怜兮兮的季苏风，季青有点口干舌燥，他虽然对那些事不感兴趣，可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无法忽视，或者说无法拒绝这样“柔弱”的弟弟。 季苏风伸手拽拉着被角，“青哥。” 季青无声地看着他，他身体上的每一寸都能准确无误的印在眼里，就是季苏风独独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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