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缺氧 林听雨近期最期待的环节，就是晚上给宝宝讲睡前故事。 阎川给他买了一堆专门用来胎教的书籍，读到生产都读不完。 崽崽也特别给面子，听到小爸爸的声音，就开始活跃的动来动去，像是在和他互动似的，让他无聊的孕期生活，难得又有了新鲜感。 只不过这样的新鲜感仅维持了一周。 文字看多了，嗜睡的omega很容易犯困，开始东倒西歪的打盹。 于是这项‘任务’就顺理成章的，由爹地接任，小爸爸和宝宝一起成为了倾听者。 听着阎川沉稳磁性的声音入眠，也逐渐成为了父子二人共同的习惯。 卧室空气中飘着淡淡檀香，静谧安逸。 阎川一早穿戴整齐，精致夺目的腕表和价格不菲的袖口，压低了他身上的桀骜，增添不少精英味。 “左脚。”他熟练的将裤腿拢在一起，单膝触地。 林听雨迷迷糊糊坐在床边，乖乖抬腿伸进去，紧接着男人递过来另一只。 套上后，又被牵着手拉起来，干脆利落把裤子完整穿好。 “就几天时间，你在家好好吃饭，记得多喝水。”阎川对着怀中这个比自己矮一截的人叮嘱，放在人腰后的手就没松开过：“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或者联系阿武也行。” “嗯...”omega轻声答应，瞌睡没醒，闷闷不乐。 细白的手指缠着男人胸口的墨蓝色领带转来转去，这还是他昨晚上给挑的。 阎川看他这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有点无奈。 他要出差一趟，小孕夫知道后瞬间就不开心了，舟车劳顿的，总不能真栓裤腰带上吧。 本来想要人多睡会，自己偷偷走，结果他刚捯饬完人就醒了，还非得起床送他。 阎川心间柔软，俯身亲了口人微噘的嘴，又弯腰轻吻那隆起的小肚子。 “我尽快回来。” “没关系，你忙吧。”林听雨抬眸说道，目光纯真，他这句话倒是真情实意。 等阎川走后，他将思绪拉回，扶着腰又回到客厅坐下，有些惆怅。 他发现自己最近，好像对阎川有点过于依赖了，也习惯黏着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要分开几天，才真切体会到。 这样怎么能行呢，等生完宝宝，应该还能回到正轨吧。 当晚，林听雨就因缺少熟悉的睡前故事环节而失眠，睡着后也不太安稳。 第二天更是早早苏醒，没有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让他很难适应，心情低落。 一个人孤零零在家呆着，总是会莫名的焦躁不安，坐着躺着怎么都不舒服。 照顾他的佣人阿姨注意到这点，汇报给了阎川。 于是这个夜晚，两人决定连线睡觉。 omega嫌被子上那股男人特有的香气变淡，难得产生了筑巢现象，在衣帽间一顿倒腾，把床上堆得满满当当，蜷缩着身体躺在正中央。 阎川低沉的声音自耳边的手机传来，让他睡了个囫囵觉。 到第三天的时候，林听雨就有点坐不住了。 主要是宝宝安静得反常，明明平时活跃得很，恨不得在爸爸肚子里翻跟斗。 他双眼变得湿润，越想越慌，咬着指尖几番思忖之下，还是选择拨打了阎川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通：“喂，小雨？” 林听雨鼻头一酸，抿抿唇，控制着颤抖的声音问：“阎川，你还要，多久回家呀？宝宝，今天有点，奇怪...”他说着说着染上了哭腔：“他都不怎么动，我有点，害怕...” omega心里乱糟糟的，无措的同时，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小题大做，打扰到他工作。 仅是一秒的反应，阎川那边便传来起身的窸窣声，紧跟着是皮鞋踩踏地面，匆忙仓促的步伐。 “别怕小雨，”他语气沉稳有力，给人一种十分靠得住的感觉：“我现在赶回去，刚好也该孕检了，这样，我让阿武马上来家里接你，送你去医院，我直接去医院找你们。” 林听雨闪烁着水汽氤氲的眸，心里的波动小了许多，他深吸口气瘪嘴道：“好，那你，快点儿。” 电话挂断，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阿武就开车到了家门口。 两人什么话都没多说，直奔目的地。 林听雨坐在医院诊室的走道里，频繁朝着电梯的方向看，望眼欲穿。 他摸着肚子心里紧张得不行，一颗心摇摇晃晃挂在空中，怎么都落不到地。 过去孕检都是阎川陪着他来的，这还是第一次他不在。 而且今天医生安排了抽血，他真希望在那之前就能看到那抹高大挺拔，令他安心的身影。 大致说明情况后，医生脸色陡然变得严肃，立马就开始输入安排，多出了好几个曾经没有的检查项目。 这让林听雨本就紧绷的神经，变得更加恐慌，孕激素也在他体内发挥作用，影响着他的情绪，坐立难安。 “林先生，根据胎心监护，宝宝的心率曲线显示，有缺氧的情况。”医生皱着眉头，申请严肃：“你说的胎动异常，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引起。” 气氛异常沉重，omega呼吸紊乱，嘴唇被他咬出一排牙印。 他也不太懂这些，没怎么听明白，红着眼圈忐忑的问：“那这个，严重吗？” “这个不能保证，得另一项b超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表情看着很为难，他从来没经手过男性妊娠，而且眼前人的身体构造，也不在他熟悉的范围之内。 他只能凭着过往的经验来处理，着实有点棘手。 医生也不敢再多拖延，话音刚落，就立马采取紧急处理措施。 安排孕夫调整体态，左侧卧位，戴上鼻导管间断吸氧。 并在这间隙说明情况：“林先生，正常胎动频率一般是每小时三到五次，如果是轻微缺氧，胎动会比较频繁，只有较为严重，才会明显减少次数。这个事情可大可小，缺氧时间过长会导致胎儿死亡。” 他说着顿了下，有点犯难不忍道：“如果三十分钟后复查没有改善，可能就需要考虑，提前终止妊娠。” 死亡？终止妊娠。 精准捕捉到这些字眼的omega，脑子‘嗡’的作响，神情呆滞，眼泪吓得瞬间冒了出来。 尚存的理智随着时间在一点点崩塌，沦为废墟。 他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手肉眼可见的在发抖，心急得喘不上气，只能努力大口大口的吸氧。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豆大的泪珠划过鼻梁，沿着眼尾沁入鬓角，晕开在枕头上。 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不在，就连害怕都不知道找谁说。 光是想到宝宝有可能会...他就觉得很崩溃。 现在已经不像最初怀孕的时候，他对崽崽有感情了，每天都能感受到他在自己肚子里动，和自己打招呼。 前几天还在幻想着崽崽出生的画面，现在却给他沉重一击。 林听雨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回想起奶奶去世那会，他独自眼睁睁看着亲人断气。 他当时还没成年，又瘦又小，干活都没人要，最后只能把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才够给奶奶办后事，弄完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难道又要让他再面对一次重要之人的离开吗？ 让阿文给他安排最快一班飞机返程的阎川，风尘仆仆赶到医院，心急如焚的打开病房的房门。 一眼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人，正插着鼻导管瑟缩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神情恍惚。 “小雨。”阎川怕惊着人，特意压低了声音。 林听雨迷茫的转移视线。 在看清楚人的刹那，脸上才突然有了哭的表情，仿佛积压的惶恐一下子得以抒发，宣泄了出来。 “阎川呜呜呜...”他不敢太大声，只是轻轻的抽泣，眼泪汪汪的杏眼看着委屈极了。 阎川一个箭步上去，赶紧俯身将人搂进怀里，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了把似的，酸疼不已。 大手沿着人后脑到清瘦的肩背，一下下安抚轻拍：“不害怕宝贝，不害怕。” omega将脸蛋深埋进男人温暖的怀中，眼泪鼻涕很快将对方的衬衫打湿。 他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双手环着他精健的腰，将他背后的西服攥得满是褶皱。 “呜呜呜医生，医生说宝宝，宝宝缺氧，”林听雨孕激素飙升，情绪稳定不下来，急切的说着：“可能，可能会，” 他本来就结巴，再加上紧张和忐忑，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甚至急得生起自己的气，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这个毛病，话都说不清楚。 阎川满脸心疼的把人搂得更紧，吻了吻人的冰凉的耳廓，随即将怀里这颗小脑袋轻轻掏出来，捧着人泪流满面的脸。 “没关系宝贝，没关系的。”他边给人擦眼泪，边温柔的安抚引导：“我们不着急，我在呢，我们慢慢说，慢慢讲。” 他早就了解了所有情况，阿武第一时间就有和他汇报。 他现在主要是想把眼前这个六神无主的人安抚好，胆子这么小，真怕吓出什么毛病。 男人声音低沉镇定，平缓可靠，仿佛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游刃有余的解决。 被安全感紧密包裹，逐渐的，林听雨吊着的那颗心缓慢落到地上。 平静下来后，他抽噎着细碎的哭嗝，睁着双水汽泛滥的眸，生怕对方消失似的盯着眼前人。 阎川被他看得心肝颤，吻了吻他挂着泪珠的眼睛，再次把他揽进怀中顺气。 “医生在呢，医生会想办法的，不着急，宝宝会没事的，我们不自己吓自己。” “呜呜。”omega闷闷哼唧，点点头。
第18章 斗智斗勇 “通过胎心监护，和b超显示，现在缺氧情况已经初步稳定。”医生边看结果边告知，如释重负：“不过后续观察还是很重要的，幸亏发现得早，才能挽救及时，这种情况下还能恢复，也确实罕见。” 医生最后没克制住感慨了句，他这还收敛了，本来准备说是奇迹。 从医这么多年，第一次对自己毕生所学产生怀疑，这男人怀孕还真不能一概而论哈。 之前他也是因为心里没底，所以习惯性的说出最坏的结果，好让孕夫事先有个心理准备。 状态好不容易平静的omega，坐在男人怀里浅吐了口气，他鼻上还插着氧气管，单薄的胸膛起伏着，眸间带着点眼泪汪汪的可怜劲。 阎川担心落下，感受到怀中人还在后怕，凑到人耳边轻声缓解气氛：“真棒，多亏了小爸爸细心，反应快，宝宝才没事。” 男人说话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林听雨眼神绵软的和他对视，感觉自己被当成小朋友哄，有点害羞，又很是依赖，干脆抬起双臂环住他脖子，把脸蛋埋进他肩膀里。 崽崽似乎感受到爸爸的心情，恰到好处的踢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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