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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蓝也着急:“怎么那么不小心?严不严重?你可别骂他,他那么个人,活蹦乱跳惯了,总是自由自在的,动不了本身就难受,你哄哄他。” 程树装的跟真的似的,大嗓门的:“我哄他?我还哄他?妈,你说哪有这样的人,光长岁数不长心眼,天天竟惹事,烦死个人。” 张雅蓝乐了:“是,烦人,烦人你就离远点,你还千里迢迢的赶过去干什么?” 程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愣愣的:“也没到千里……还挺近的……” 高昂打包回来的菜果然好吃,家常的,味道却真是不错,护工阿姨给陆遥喂粥,小围嘴说是赠送的,不然搞脏了病号服还要洗,麻烦。 围嘴上是大吊车,挺可爱的,高昂看着看着就低头笑两声,被陆遥瞪眼睛,也不怕。 “遥哥,”他实在忍不住了,“你说你三十了吧?多大了,这种天气打黑车,你是真心大。” “滚……没到三十!”陆遥闷声闷气的,头扭过去,不想吃了。 不是因为生气,高昂一直跟他这样,以前是不对付,随时能打一架,现在是没大没小,可需要他的时候是真能顶上。 比如在这里住了两天,让他别唠叨,还说什么人老了就话多,实实在在的堵住了陆遥的嘴,然后就开始忙前忙后,买饭,洗洗涮涮,把他当亲哥一样,晚上随便躺一张病床,睡得像是昏了过去。 累的。 照顾病人最累了。 他和程树换班,不能可着一个人来,俩人轮流休息,毕竟也不是住一天两天就能好的,护工阿姨不用了,她很不乐意,陆遥多给两天工资,算是送走了。 不需要了,真的不需要了,有程树在,他觉得自己谁都不需要了。 小破医院也能住的乐乐呵呵,疼起来要命的时候握着程树的手也能撑过去,就连林川帮忙转院躺在救护车上的时候,也没觉得难熬。 其实很不舒服的,那条腿怎么放都难受,消息是张雅蓝放出去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带程棠复查的时候,林医生问,哥哥呢?张雅蓝帮着程棠回答,照顾他遥哥去了,脚崴了。 林川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跟医生是瞒不住的,再说,也不能拖着程树一直呆着这个地方。 他得工作啊。 高昂那时候已经回去了,程树让他开车回去的,这地方坐车不方便,车钥匙给到他手里的时候,高昂忍不住问了一句:“遥哥,全险?” 陆遥咬着牙点点头,嘱咐着:“别乱撞。” “好嘞。”高昂说完就走了,兴高采烈的,藏都藏不住,也没想藏。 医院里那个人已经很平稳了,好好养着就行了,却没想到,刚走了几天,他们也就跟着回来了。 陆遥回来的那天,林川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一见面,忍不住开骂,可能就是为了这个瞬间,所以提前脱了白大褂。 程树也跟着听,躲不开,但没护着,因为骂得对,骂得好,简直是骂到他心里去了。 陆遥勾勾他的小手指:“你可别吃里扒外。” 程树手一甩:“好好听林医生的话。” 林医生脑门已经冒了汗,骂累了,从病房的小冰箱里拿出了凉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你不差钱,我就自作主张给你订了间最贵的病房。” 单间,条件特好,电动床,按着遥控器就能调到舒适的挡位,陆遥靠着床,舒服着,轻声的:“这病房订不到吧?用了点关系吧?以后都是要还的,我知道。” “你他妈知道个屁!”林医生又开始炸毛,手指着陆遥,“你说你,骨头断了三块你知道吗?是会有后遗症的,你不知道?你能不知道?” “你小声点。”陆遥着急的喊,不敢大声,眼睛盯着门口,程树说是去打个电话,公事,随时可能会回来。 连带着林川都往门口看,两分钟,终于笑了,问陆遥:“怕?” 陆遥忙不迭的点头,非常诚实:“怕。” “你呀,”林川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抚在脑后,情绪变化的特别快,笑得很是幸灾乐祸,“终于有能治得住你的人了。” 不只是这一个,而是这一家,当张雅蓝扯着程棠哭唧唧的闯进来的时候,陆遥两眼一黑,完了。 瞒不过去了。 高昂露的底,说是被张雅蓝堵在了家门口,不说实话就不让出去,她说就觉得程树怪,说话含糊,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似的,虽然在笑,但太假,当妈的一听就能听出来。 “你们俩骗子!”张雅蓝闷声闷气的,别的倒也没骂,只是把炖好的大骨头汤倒在了碗里,递给陆遥,恶狠狠的,“喝!” 陆遥连喝了三碗,打嗝的时候差点吐出来。 可要是张雅蓝还要他喝,他眼睛也不会眨,会死命的往嘴巴里灌。 张雅蓝像个主事人一样,大手一挥:“树儿明天就去上班,这儿有我呢,我可是五星护工,找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海边,我都推掉了,这段时间,就可着你来。” 她手指着陆遥,不容置疑。 程树也没拒绝,的确该去上班了,把陆遥交给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张雅蓝让他更放心。 他晚上下班会直接来医院,换张雅蓝回去,还是睡在家里好,就是有些折腾,离得远,中间得倒一辆公车。 还带着程棠呢。 陆遥倒是想出了个办法,说的时候小心翼翼:“不然,住我那儿行吗?走路来医院也就十几分钟……” 张雅蓝犹疑着:“行吗?” 程树拍板:“行,就这么办。” 家庭会议开到这儿,快要结束了,张雅蓝却又突然冒出了一句,甚至还举起了手,十分正经。 “我……我就想问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有点难,程树答不出来,揪着衣角,像他二十岁时那样,耷拉着脑袋,不好意思的想堵张雅蓝的嘴:“妈,该走……” 陆遥一下子坐直了,大声表决心:“阿姨,我爱程树,我想跟他在一起。” 说着说着眼圈就发红,声音就哽咽:“我知道,我过去对不起他,他因为我受了很多苦,我一想起来,我一想起来……我就……” 陆遥低头抹着眼泪,继续往下说:“我就想杀了我自己。” 张雅蓝看着他,有点动容,但又不是很多,难得的很冷静:“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朋友?男朋友?” 陆遥看着程树:“我在追他,他还没答应。” 不是该笑的时候,可张雅蓝却笑了,其实程树最喜欢妈妈的一点可能就是这个,悲观的时候,她总是难得的带着乐观。 她站起来,喊了声程棠回家,手里拎着外套,挎着包,说起话来语重心长的,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在关怀:“那你明天可得好好给我喝汤,骨头也全得啃了,不然就你,怎么追?走都走不了!你别以为你俩有点旧情了不起,好几年前谈场恋爱,算什么啊,他又不是没人追?就那谁……” 张雅蓝扭头看着程树,跟他询问:“以前你那个同学,比你大一届,总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肯定对你有意思,现在你们还联系呢吧?”
第136章 特别特别的开心 “谁呀?” “到底是谁?” “叫什么名字?” “好看吗?” “对你好吗?” …… 从张雅蓝离开那一分钟开始,陆遥的提问就没停过,手指焦灼的搅着衣角,根本没顾及程树在吃晚饭,没完没了的,不理他,能一直问下去。 程树没吭声,大口大口的吃着饭,的确是饿了,好多工作堆积在一起,忙了一整天,中午就随便拿个面包对付了。 就算是吃饭,手也没闲着,在手机上划来划去,回复着工作消息。 陆遥立刻炸毛:“你跟谁聊天呢?” 声音倒不大,气呼呼的,程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马上低下了,嘴里鼓鼓囊囊的,小声的说:“别管。” 管也管不了,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急得不行,心里急,本能的急,如果不是腿上还带着支架,他能从床上滚下去,爬也要看看手机那端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让程树那么着迷。 因此就放任了嘴巴:“树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别作。”程树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的话,果断的起身拿着饭盒去外面的水房刷,明明屋子里就有水龙头,陆遥不是不知道。 干着急,但的确做不了什么,放了大话,说要追他,往死里追,可张雅蓝看得明白,就那条破腿,怎么追? 程树没带手机,就扔在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屏幕闪了闪,像个鬼在招魂儿。 陆遥的魂儿就全被招了过去。 手机不是个好东西。 他眼见着程树回来对着电话在笑,最后打了几个字就去洗澡了,医院的套间跟公寓一样,除了没法明目张胆的过日子,该有的全都有。 沙发上铺的是张雅蓝拿过来的被子枕头,程树躺在上面,半睡半醒的,突然听到陆遥小声的可怜兮兮的:“树儿……” “喝水?上厕所?”程树腾一下坐了起来,都应激了。 “你过来。”陆遥请求着。 程树真的过去了,站在床边,把手放在陆遥的额头,最担心他会发烧,幸好没有。 工作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心里没那么暴躁,柔声问着:“怎么了?躺着累?要不要把床摇起来坐一会儿?还是想换个姿势?” 陆遥摇头,闷声闷气的,几分钟,和他平时一样,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也有别人追你吗?——肯定有!你那么好。” 程树刚上大学的时候,班级里有个女孩子总是出现在他眼前,比如在图书馆偶遇,装作惊讶的说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啊要不要一起吃晚饭,比如程树不住校,知道消息晚了,选修课非常冷门,但她笑盈盈的走进来坐在了他旁边,还比如程树感冒了咳嗽了,在课堂上靠着喝水往下压,却依旧压不住,她突然举手说去卫生间,回来时经过程树的桌子随手就放在上面两盒药,眨眨眼睛,坐在了他后面。 那两盒药程树没吃,下课也没走,女孩儿也不走,看着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俩人也没说话。 较劲一样。 到底是女孩儿先忍不住,坐在程树的后面,幽幽的:“你烦我?” 程树摇摇头,他甚至觉得女孩敢作敢当的样子很可爱,但有些话也必须要说清楚。 他实实在在的告诉女孩儿:“如果你对我有意思,非常抱歉,我不喜欢姑娘。” 女孩儿的脸上从错愕到释然,也不过几分钟:“怪不得,我都如此明显了,你要不是同性恋,不可能这么无动于衷的,我这么好看,人也不错。” 同性恋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平常的可怕,一点歧视的意味都没有,唠家常一样,程树笑得很开心:“你的确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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