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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矫情。 然后,他走了。 走时还不忘留下一连串的笑声,却不是因为开心,嘲讽也自嘲。 程树转过身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隔着皮肉和骨骼的心脏,暴露在敞开的外套下,撒着欢儿的跳舞。 接下来,跳得更猖狂,不顾死活的,玩命的。 “树儿。”陆遥轻声低呼,声音黏黏的,嘴唇也是,他双手撑在门上,俯身下去。 和以往的亲吻都不太一样,陆遥前所未有的温柔,嘴唇碾转着嘴唇,又轻又飘。 程树飞了起来。 脚离地,双腿架在陆遥的臂弯,像是抱个小孩子一样,被他抱到了沙发上。 “树儿。”陆遥又在他耳边呢喃,一声又一声,叫的程树心软成一汪水,身体也是。 冰凉的手指,让他眼前被蒙了层雾气,看东西恍恍惚惚,喉咙也哑了,喊的。 声儿挺大,没藏着,最后的时刻,他紧紧搂住了陆遥的脖子,吻了上去。 急促的呜咽被吞掉了,只剩下一点尾音。 他像只冻坏了的小狗窝在陆遥的身上,被抱着,亲着,哄着,终于缓过来一点点神智,手拽着陆遥衣服的下摆探了进去。 热的手,冰凉的身体,他也想听陆遥喊出来,隔了好一会儿,程树如愿了。 外面的天快要黑了,晚霞是很浓重的暗红,透过玻璃窗映得屋子里像是着了火。 程树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即便是已经洗了澡,身上浇了水,却依旧不清醒。 他换了衣服,靠在沙发上,看着从浴室走出来的陆遥,地上散乱着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包裹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些秘密被陆遥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他拿着干毛巾擦了擦程树的头发,顺势就搭在肩膀上,坐在了他旁边。 “好吗?”他看着程树问。 这人怎么没羞没臊的?程树低下了头,竟然有点习惯了,一点也不出乎意外,认识太久,就是容易同化,他点点头:“很好。” “别光问我呀,你呢,你觉得好吗?男朋友。” 程树的轻轻的问着,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灿烂无比,手指懒洋洋的一下一下刮着陆遥的手背,迅速被反握住,陆遥欺身而来,压在了他肩膀,啄了一下他的耳垂儿,轻轻的撕咬着。 “特别特别好。” “你真的不回去过年?”程树得空问了一句。 “不回。自从我妈走了,我再没回去过年,我烦那个家,我跟你过。” 那天程树又是踩着点去上班的,都没顾得上让陆遥把车提前停在路边,两个人一路飞驰到服装厂,最后一分钟终于跨进了保安室的大门。 保安大叔拎着钥匙,很不高兴,这孩子真不明白事,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依旧我行我素,没救了。 所以他没打算说什么,一个临时工,不值得上心,却还是打算问问:“你怎么从陆总车上下来的?” 漫不经心的,似乎一点不在意,低垂的眼睛却出卖了他,正往上瞟着程树,一点点情感的变化都逃不过去,没准儿明天全厂都知道了,程树和陆总关系不一般,车接车送的。 程树笑了下,伸手从他手里拿过了钥匙,同样的漫不经心:“路边摔了一跤,扭了脚,正好被陆总看见了,好心带了我一段。” 歪歪扭扭的走到椅子前斜坐下去,笑意更重了:“以前那个刘经理,不是进去了嘛,贪了很多钱,比外边传的都多,陆总还说呢,把钱还回来,肯定会轻判,太可惜了,大学白上了,你说是不是,叔?” 这地方没秘密,尤其是人际关系,就这么小的一片住宅区,谁不认识谁?保安大叔是刘经理的亲戚,不近,可也是凭着这关系才进来的。 当然贪钱的事说到头也轮不到他,但一人失势,最先遭殃的是跟他有关系的人。 保安大叔应该很需要这份工作,赚的虽然少了点,可省心啊,没什么事,再说,他这个年纪,比这更好的,是真找不着。 对于不想回答的人,最聪明的方式就是抛过去另一个问题,大家都是打工的,你为难为难我,那我就为难为难你,谁也别想好过。 保安大叔闷声闷气的穿外套,故意点了根烟,狠狠的抽了两口,程树皱了皱眉,没说话。 “明天早点来,别总让人等!”大叔说完就推开了门。 “叔!”程树喊了一嗓子,弯腰揉着脚腕,好像伤的很重似的,说话也是软绵绵的,“叔你第二次跟我这么说了,我没迟到,我早来,你就早走,早走的工资是给我吗?” 门都已经被关上了,程树还在揉着脚腕,演的他自己都信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轻巧的走过去,洗了洗手,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那里。 脑子有点乱,胡乱的揉了揉头发,拿出了一本习题,逼着自己写下去。 耳畔边还想着刚刚陆遥对他说过的话。 “你不怕我爸?”陆遥递给他外套,像是随口问的。 程树摇摇头:“不怕,挺平常一老头,就钱多呗,有啥好怕的?” 陆遥低头给他拉拉链,他总忘,也不觉得冷,拉链一直被陆遥拉到了尽头,挡住了下巴,又往上抻了抻领子,盖住了嘴巴。 “你该怕的。”陆遥沉声说。 思考了几秒钟,又对程树说:“最近你别自己一个人,去哪里干什么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去。” 他紧张的样子让程树想笑:“你爸还能玩阴的啊?” 陆遥看着他的脸,很郑重的点头:“他玩。”
第64章 所以你现在比较痛苦 程树也曾经有个好家庭,住在最好的小区,大平层,好几个房间,家里请了小时工,张雅蓝的前身,是个有钱有闲的漂亮太太。 小区里房子挺贵的,但程树也见过那种人。 人前装相,不显山不露水,搏个好名声,背后却人鬼不分,阴招频出,什么坏事都做尽了。 陆之明比那些人都有钱多了,当然这也是他自己用命拼下来的,这辈子都花不完,却还是渴望更多。 一个人,有足够的钱和决心,就没他办不成的事。 程树把陆遥的嘱托放在了心上,其实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白天回陆遥的房子睡觉,晚上去陆遥的服装厂上班。 日子过得如流水,很快很快,服装厂放假是在过年前一天,赶完了最后一笔单子,当天就发走了,说是加了钱,春节期间物流也给送,客户等着呢,不能误了时间。 大家都挺累的,也挺快乐的,提前发了工资,还给每个人都包了奖金。 让人心满意足的奖金。 程树站在大门口,有样学样的,背着手,俨然一位工作了十年的老保安,默默的看着每个人离去,又按下电子钥匙,关上了大门。 一切都恢复了安静,会安静很久,服装厂放假十天,陆遥说的,没什么急活,大家都好好休息,工资照发,休息好了回来加油干。 雷鸣般的掌声,程树终于对这个形容有了具象化,年终的大会,他也去了,领着工资呢,这种事还是有必要给个面子。 服装厂女工多,但拼起来命来丝毫不比男的差,那些衣服裤子是她们加班加点,卯足了劲儿赶出来的,就该得那些钱。 陆遥不是个废话连篇的领导,说完这几句话就往外走,被人拉住了胳膊。 挺爽朗的一位大姐,笑成了一朵花:“陆总好人哪!” 陆遥很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往前要走,又被大姐拽了回来。 “陆总,有对象吗?我侄女今年大学毕业,长得好看,和你特相配,认识认识?” 陆遥差点被拽摔,正叉着腿极力稳住身体,一听就乐了,双手摆成了海豚前肢:“姐你可别闹了,我有对象。” “真有!” 他很认真的强调着,眼睛越过人群,落在了最后面的程树身上,笑了一下,程树也笑了。 “你还真喜欢他?” 阴魂不散的感觉,脊背莫名的窜出一股寒意,从脚趾头一直到天灵盖,每个细胞都没放过。 陈少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后面,很近的距离,说话的时候喷气到程树后脑勺,他头皮都麻了。 很厌倦的麻。 他没回话,拳头却不自觉握在了一起,关节绷得发白,笑容迅速隐去,不安把他罩住。 陈少宇没打算放过他,往前探了探脖子,离得更近了:“这样也好,他当真了就会恋爱脑,缺心眼,好弄钱,别忘了啊,钱可是一起分的。” “你的钱我会还,他的钱我不要。”程树静静的说着,眼睛一秒钟也没离开过陆遥。 “哼——”陈少宇从鼻腔里发出的声音,“装什么纯情?你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还是我把你捞出来的呢……” “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人。” 程树急切的回话让陈少宇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儿,自嘲的不屑的小声的说:“别拿话哄我,我不吃这一套!好人没好报,我可不是!” “你是,”程树恢复了平静,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所以你现在比较痛苦。” “滚!”陈少宇咬紧了嘴唇,程树回头看了他一眼,一定咬破了皮肉,流了血,应该很疼,疼痛让人清醒。 清醒能压抑住冲动,陈少宇差点就冲动了,在最后的时刻,服装厂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咆哮:“你给我滚!” 程树就滚了。 他站的离门口很近,两步就跨了出去,这个年终会开完,大家伙就散了,很快的,不过十几分钟。 陈少宇也走了,从程树的面前,昂着头,目不斜视,跨着大步,……有点别扭。 程树装没看见。 他关好了门,就回了保安室,一年中最冷的日子,每一次呼吸,鼻腔都要被冻一下。 搓了搓冻僵的手,终于放心的把那个满是茶渍的脏玻璃杯短暂的放进柜子里,眼不见心不烦,他觉得自己高兴了一点。 坐在了那张破木桌前面,摊开了一本书,很认真的背,不时的瞟两眼外面。 其实也看不到什么,门口的灯范围有限,那一条路常年失修,破的不成样,常常一整夜都过不了几辆车,更别提是人了。 这个破地方大半夜出现人的概率特别小。 可他真的就看见了。 这阵子陆遥很克制,不烦着他,怕影响他看书,但也没回家,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年底他也挺忙的。 一天天看着不着调,但工作起来也是全力以赴,能力在线,出人意料的精明和圆滑。 不是贬义词,做生意就得这样,有良心的同时,六亲不认。 随他妈,大家都这么说。 程树也尽量不打扰他,两个人隔着不远,陆遥趴在窗户上就能看见保安室,程树抬头的时候,也能看见亮着灯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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