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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莫的笑容僵在脸上,“误会,误会,最近合作的公司太多,的确是忙不过来,绝对不是故意拖延的。” 严堂点头,“我们的掩膜板今天能加工完吗?” “严组长说笑了,当然能。” 尼莫尴尬地点头,对于面前的豪车已经完全失去了探究欲,黑着脸溜走了。 严堂重新打开车门,一股强劲就把他拉进了车厢,滚烫的胸膛贴了过来,挤走了周围的空气,有点喘不过气。 “快放开,别发疯。” “躲什么,尼莫又不在了。” “这里是公共场合。” 严堂推开佟远东,迅速从车里钻出来。 佟远东用舌头顶了顶脸颊,不急不徐地走出来。双手撑着车身,以一种围剿猎物的姿势,把严堂困住。 猎人对上猎物,脸上却满是讨好的笑意。 “这辆车我要了。” “没问题。” 佟远东的心情突然变好,他缓缓地把车钥匙塞进严堂的领口,金属的凉意袭向严堂的咽喉,喉结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在佟远东的指间滑动。 这辆车本就是他为严堂出差准备的惊喜。本来还在纠结怎么开口,严堂能主动开口要,那就最好不过了。 “钱我会打给你。”严堂撑开佟远东,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 佟远东的笑僵在了脸上。 “你什么意思?” “公私分明,有问题吗?” 佟远东撑着的手掌,变成拳头握紧。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严堂不解地皱起眉。 难道这辆车很特殊,他不想卖? “那就先租给我?” “租给你?” “一辆破车,扔了我都不稀罕。” 佟远东面色阴沉,说话的声音也拔高了许多,扔下一句气话,就恶狠狠地离开。 留下一脸迷茫的严堂,久久没回过神。 他这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 几个刚下车的早八员工,都被这边动静惊到,看着佟远东怒气冲冲的样子纷纷侧目。 “听说了吗?严组长和佟组长今天早上在车库里打起来了!” “据知情人讲,是因为佟组长嘲笑严组长买了辆二手车。” “可不是,仗着自家公司技术雄厚辱骂严组长技术烂的像开破车。” “什么!?佟组长骂严组长是辆破车?” 流言就像风中的尘埃,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随着风起云涌,扭曲放大,落地时,早已面目全非。 午餐时间,大家都在疯狂地对此评头点足,严堂这个当事人反而风轻云淡。 “怎么不出面解释一下呢?”一个倩丽的身影坐到了严堂的对面。 来人正是苏珊,威廉教授的助理,研究生期间曾和严堂他们教研室有过项目合作,也算是熟识。 “这么多张嘴,我该解释哪句?” 严堂端起咖啡轻抿,不以为意。 人们看到的只是视角,而非事实,解释再多也只是意见罢了。 只是佟远东生气确实真的,严堂揉了揉太阳穴,他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生气,还是等下班再说。 苏珊以为严堂还在为这些流言蜚语烦恼,于是宽慰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欲加之罪,你也自证不了,严学长不用放心上,说不定过几天,留言就散了。” “我知道,谢谢。”严堂停顿了一下,斟酌了几许问道:“佟组长怎么样?” “放心吧,阿东不会受这些流言影响的。” “阿东?”严堂手下一顿。 “你们的关系好像不错。” “我们……是要比旁人好些。”苏珊低头,双颊有些微红。 严堂不再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咖啡酸气太过浓郁,连带着整个胸腔都有些闷涩。 他扯了扯领口,试图呼吸更多的空气,挤走胸口的不适感。 “对了,苏珊,上次麻烦你帮忙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珊闻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蓝色格纹封面的笔记本。 “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严堂接过笔记本,本子的边框有些磨损,连纸张也有些陈旧,不过令严堂惊喜的是,里边不仅把BAW技术的制作工艺和对应器械记录的很详细,连同每个环节消耗的时间都精确到小时。 “这个本笔记真是太齐全了!这么详细的笔记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是威廉教授以前的工作笔记。” “威廉教授?” 苏珊微笑点头,“尼莫仗着你不懂工艺,故意拖延你们的项目周期,威廉教授听说你在收集工艺流程的相关资料,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不过这些都只是三年前的工艺流程,现在技术更迭,有些环节应该也会有改变。” 严堂反复抚摸着笔记上翻卷的折痕,心里止不住的欢喜。 “技术再怎么更迭,始终万变不离其宗,你们已经是帮我很大的忙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苏珊轻笑一声,“你如果真想感谢,每天下午茶的咖啡,就麻烦严学长多做一壶,威廉教授对你的手艺,可是念了好多年。”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做一壶。”说完严堂就要起身。 “晚点再弄吧,威廉教授还让我告知你一件事。” 苏珊叹了口气,她望了四周一眼,随后放低声量:“严堂,我记得你当年申请博士学位时,是商振兴教授举荐的你?” 严堂动作一顿,眼神变得认真,“难道跟商教授有关?” 苏珊欲言又止,“我刚刚在威廉门口听到,法院受理了Qua公司控告承新专利剽窃的起诉书。” 大脑瞬间空白,呼吸的不畅让严堂一度以为是周边的空气太过稀薄。 “怎么会……?” “商教授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辈,相信他这次一定能逢凶化吉。” “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珊。” 严堂心里不由忐忑起来,谢别苏珊后,即刻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商教授的电话。 电话的彩铃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无比喧哗,仿佛在大脑里安装了一个尖锐的蜂鸣器,电话响了两回都无人接听。 直到第三次拨出,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一道清亮却难言疲惫的年轻男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第7章 看见 “严堂?”对面的声音清亮,是一个年轻人。 是商颂皑! 他不是在欧洲吗? 严堂再三辨认号码,确定自己没有拨错。 “怎么是你?……你现在在美国?” “叔父出了点状况,我也是刚到。” “商教授还好吗?承新现在怎么样了?赵师叔呢?” 严堂有些紧张,一连串的疑问砸向了对方。 就在严堂快要耐力耗尽时,商颂皑的声音伴随着电话中的电流声,传入严堂的耳中。 “Qua以经济间谍的名义起诉了承新,赵候现在被拘留,我们已经提出了上诉,法院裁决在圣诞节后。” “什么?” 电话里的噪音突然变得尖锐,刺得严堂耳膜生疼。 “我能做些什么吗?”严堂问道。 “严堂,你帮不了。”商颂皑发出短促的轻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低压压的沉默里,彼此都明白,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公正就只能是水中月亮,虚幻,又脆弱。 挂断电话后,严堂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工位上,刺眼的白炽灯自头顶打下来,如同在他身上结了一层霜。 “一回来就愁眉苦脸,难道严哥你跟苏珊姐表白被拒了?” 罗念声俏皮地从严堂的身后探出头,作为团队里唯一的“关系户”,严堂的师妹,没大没小是她的特权。 严堂气笑:“好好工作,你这脑袋瓜子一天都装些啥?” “当然是装着我们严哥的终身大事啊!” 罗念声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拍着严堂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苏珊姐漂亮又聪慧,小严啊,快30的人了,你可长点心吧!” 严堂被罗念声这假正经的模样逗笑,“我跟苏珊只是普通朋友,别乱猜。” “我可没乱猜!” “苏珊姐来了之后,你不是请人家喝咖啡,就是请人家吃晚饭。” “只是普通朋友叙旧,顺便请她帮些忙。” “严哥,你不老实,明明每天都往高安办公室那边暗送秋波。” 听了这话,严堂眉头一紧,认真地转过头询问。 “我有吗?” “同门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罗念声捂嘴笑道。 “每回路过高安办公室,你那仪态都快赶上站军姿了,难道不是想被多瞧一眼?” “你一个小姑娘,恋爱都谈不明白,就别瞎分析了。” 严堂忽略掉心跳瞬间的错拍,毫不犹豫地否认。 “我可没瞎分析。喜欢,不就是希望被对方看见。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不行动,墙角就要被别人挖了。” 严堂手指蜷了又紧,忽地在罗念声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佯装生气。 “没大没小,既然你这么关心苏珊小姐,那这壶咖啡就交给你,帮我送去高安办公室。” 说着,他将一壶咖啡递给了罗念声,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严哥终于想通了,要我去帮你打探情报。” 严堂无奈摇头:“是是是,小师妹说什么都是对的,咖啡是给威廉教授的,别送错了。” “我不知道威廉教授长什么样啊!” “三十多岁的混血帅哥。” “帅哥!混血!” 罗念声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我马上就去!” 望着罗念声轻快的背影,严堂不由咂摸起刚才的话。 希望被看见吗? 不知为何,脑海里竟浮现那双抚过千百次的桃花眼。 尽管两人负距离接触的时候不少,可每次欢好,他几乎都是闭着眼,沉浸其中。 那佟远东呢? 严堂身体后仰,躺进皮座椅的怀里,细细回忆着与佟远东有关的每个细节。 他想起滚烫欲海里,他被一次次托举,又一次次下堕,黏腻咸湿的感觉,让他既舒畅又难受。 每当他受不住,睁开眼,那双坠着细密汗珠的桃花眼,就会迸发出更热烈的光芒,折腾得他更凶。 严堂心尖一颤,他甩甩头,真是魔怔了,还是多推几次梅森公式清醒一下。 罗念声一路上哼着小曲,来到威廉教授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开了门。 “请进。” 年轻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沉稳而有力。 罗念声从门缝中探进半个身子,一名年轻的亚裔长相的男子端坐在办公桌前,宛如一幅精致的油画。 与严堂那温润秀气的气质不同,男人的面容刚毅又俊朗,既有东方的典雅,又有西方的硬朗,身上还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骄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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