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航星的工艺报表我昨天仔细看过,它的稳定性差,根源出在光刻胶上,只需要调整一下光刻胶配比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好,那我今天就去和航星的工程师一起重新研究光刻胶的配比。” 在佟远东张口前,严堂果决地挂断了电话。 佟远东的方法果真很凑效,接下来的几天,严堂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一到公司,就换上防尘服,跟工程师们充实调配光刻胶,不到一周的时候,晶圆的稳定提升到了95%。 “太好了,公司终于有救了!”张远明兴奋差点跳了起来。 “有了这么好的稳定性,相信通过这次与鼎峰的合作,我们一定能在业界打出一个名堂来。” 严堂看着张远明激动的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冷白灯光下,碳化硅衬底表面的晶格缺陷泛着幽微的紫光。张远明仍在兴奋地比划着最新测试数据,防尘服摩擦发出簌簌声响。 待张远明稍稍平静下来,严堂开口道:“张总,稳定性突破只是开始。” “独木难成林,半导体体产业需要的的各个工艺环节都能连接起来,才能把产业链走活。” “我明白严总的意思”张远明的声音有些苦涩,他扯下手套,掌心有经年累月的化学试剂灼伤。 “严总你知道吗?我们为了这台二手光刻机,给日本代理商当过多少次孙子吗?那些德国佬淘汰的化学机械抛光设备,我们要用三倍价格从中间商手里接盘。” 通风系统突然加大功率,将张远明的声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们不是没想过拓展别的工艺环节,而是公司的资金基本都花在买设备上了,实在是没有多的资金投入了。” “既然自己没有资金拓展,为什么不跟别的公司联合协作呢?” “怎么没想过,只是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接触金胜都交了几百万的‘门槛费’,美其名曰‘验厂保证金’。熬了几年才等到一次和鼎峰的合作。” 小公司要想把产品做进上流企业就得交“门槛费”,这一点严堂以前跟老韩喝酒时就听说过,当时只当老韩在说醉话,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 他到现在还记得老韩当时戳着他的肩膀,那句混着二锅头呛劲的忠告。 “老严,你就是太天真了,咱们这儿是个人情社会,你以为技术壁垒是实验室里那些精密仪器?真正的铜墙铁壁可都在酒桌上!” 严堂说不出此刻是个什么感觉,他想起他刚创立微星时,那些任人鱼肉的遭遇。如今进入鼎峰,即使佟远东有着佟氏集团小少爷的身份,依旧被金胜集团为难,难逃被暗处巨兽的利爪划伤。 头顶的白炽灯有些炫目,打在地板上让两人的影子无所遁形,缩在脚下只剩一团。 “张总监。”严堂突然开口,“你有去了解过南亚吗?” “南亚?这个我知道这个公司,是家日资企业,这两年势头挺猛的,去年还从越通嘴里抢下一个衬底的大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本来在面前交付的大单,好像延期了下个月。” 张远明回忆着他对南亚了解的信息,只是不明白严堂为什么要提这个。 “因为他们无法解决衬底的晶格缺陷,生产再多,也只是废料。” 张远明瞳孔一缩,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有些怔愣地盯着严堂。 严堂莞尔一笑,“我约了南亚CTO,明天带着他们积压的6英寸瑕疵衬底过来。” 离子注入机重启的轰鸣恰在此时穿透隔音墙,“张总监,有没有兴趣,给南亚展示一下,咱们航星是如何把工业废料变成战略资源。” 严堂牵头,航星和南亚的合作进行得很顺畅了,更更惊喜的是,南亚决定给航星注资。 听到这个消息时,张远明仿佛被几千万彩票砸中了脑袋,等南亚的人一走,像个撒欢的野人,围着厂区奔跑呼喊。 “张总监,您慢点跑,资金还没到,你就这么欢,等到了你还得了?” 听到旁边工人的打趣,张远明这才稳重下来,挠着脑袋。 “让大家见笑了。今晚庆功宴,我请大家吃海鲜,吃不尽兴不许走!” 庆功宴,酒一喝,张远明的话就多了,拉着严堂说了很多话。 “严总,我真是太开心了!我们公司已经很久没有新的资金链了。” 严堂报以微笑,“这都是航星应得的。” 听到这句话,张远明一个大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当年老厂长为保住公司,以整个厂子为抵押,跟七家公司贷款5000万,才让公司多撑了几年,现在公司不仅解决稳定性的问题,还有新的注资,我……” 可能是酒劲上头,说到后边张远明几乎都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严堂作为局外人,也只是安静地听着张远明絮叨着这些年的不易。 在这个喜庆的时刻,酒杯摇晃,人声鼎沸,林潜跟几个工程师热火朝天地划拳嬉闹。 严堂的内心却生不出一点热闹,明明首捷大成,他却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一切都是虚幻的。 烈酒一杯又一杯的下肚。 大概是,他想要分享一切的人不在身边吧。 庆功宴结束,回到别墅已经11点半了。 醉汉向来都有一种无畏的勇敢,他才不管佟远东有没有睡,此刻他只想见到对方。 酒劲将他的大脑麻痹,他一进门,他就闭着眼,瘫倒在床头,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悦耳的微信铃声如同摇篮曲,严堂混乱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堂胃部一阵紧缩,疼痛把他从梦里惊醒,他痛苦地长呼一声。 “堂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怎么会听到佟远东的声音? 严堂皱着眉,胃部的痉挛让他整个人缩成一团,难道……他还出现幻听了? “堂堂!你还好吗?” 真的是佟远东的声音! 严堂茫然地抬起头,借着橘黄的床头灯四处搜寻,终于在床头柜找到了声源。 严堂吃力的拿过手机,屏幕上映出他毫无血色的脸,左上角印着此刻的时间,凌晨3点42。 对面的佟远东眼下乌黑,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明显吓得不轻,“堂堂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抽屉里有糖,你快拿一个。” “我……我胃疼。” “胃疼?堂堂你忍着点,不要睡下去,我给你叫救护车!” 严堂急促地喘着小气,他痛苦地将双眼紧闭,胃部翻绞的疼痛几乎使他晕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听到手机那头佟远东心急如焚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手机低电量的警告覆盖。 随着一阵关机的音乐,世界归于寂静。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和时不时从口中溢出来的破碎的呻吟。 严堂的身体使不上,他就挣扎着从床上翻滚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顾不了身体的疼痛,踉跄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门外走。 不能一个人呆在屋里,会出事,要出门,找有人的地方! 严堂靠着这个信念,揣上手机,步履维艰地往小区门卫走去。每迈出一步,胃部的绞痛就像一把利刃在切割着他的内脏,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只是这个小区太大了,平时普通的小路此时却成了难以跨过的天堑。他的腿脚已经不听使唤,身体摇摇欲坠。他只能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稍微缓和一下。 就在这时,严堂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身体晃了晃,正要倒下。 他跌进了一个风尘仆仆的怀抱。 第62章 秦都 严堂睁开眼时,铁杆吊着的透明输液瓶在长管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四周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这里是医院? 严堂缓缓地睁开眼,打量着周围。这时床头对面墙上的时钟突然报时。 “现在时间,中午11点整。” 11点! 遭了,上班迟到了! 严堂骤然睁大双眼,迅速从床上弹起来,可右手的刺痛让他瞬间停下了动作。 昨晚的记忆终于涌入了大脑,他记得自己胃痛,然后倒在了路上。似乎是被什么人送进了医院。 是谁呢? 严堂捂着额头,努力回想。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米粥的清香从门口传来,严堂的肚子也配合地咕了一声。 “你醒了?”雪松般清朗的声音响起。“你放心,你们别墅的阿姨已经替你请假了,你就安心住院吧。” “是你?”严堂抬头望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秦先生你好。” “没想到严先生还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我昨晚遇到的人是秦先生?” “是我。” 秦都微笑着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将米粥轻轻的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刚从国外回来,就在小区路口看到了你,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秦都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看严堂还有些怏怏的,急忙追问道:“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严堂敛回目光,收起心底莫名有点失落,挤出一抹微笑。 “谢谢秦先生送我来医院。” “不客气,我也是凑巧,刚看到你,就碰上过来接你的救护车。” “救护车?” “是啊,不是严先生自己叫的吗?” 听到这,严堂有些冰凉的胸膛突然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苍白的脸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轻轻笼罩,就像清晨带露的蔷薇,透出别样的温柔。 “是我朋友替我叫的。” 这样严堂,不禁让秦都看呆,他微微一愣,不自然地偏过头,声音有些磕绊。 “你……好好休息,医生说你是急性肠胃炎,我给你带了小米粥。” “谢谢你,秦先生。”严堂眉眼舒展,大方地接过米粥,小口地抿了一口。 只是米粥刚入口,肠胃又开始翻江倒海的搅动起来。 严堂弓着背止不住地干呕起来,吓得秦都连忙站起身,半搂着严堂的肩膀,轻拍着他的后背。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鬼叫突然从门口响起来。 两人被这声惊叫,俱是吓得一个激灵。 严堂本就身在病中,这下更是惊得差点当场送走。他捂着胸口,愤愤地瞪向门口的始作俑者。 没想到对方的眼睛瞪得比他还大,漂亮的桃花眼活活鼓成了绝望的金鱼眼。 看到佟远东进门,秦都舒了一口气,大概是早对这位佟家小少爷的出格行为免疫,于是很快整理好情绪,上前礼貌招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4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