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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决的黑发上还带着潮气，容戎的鼻翼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着的冷香，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得，那味道让他有些头晕。 霍决本来准备大发雷霆，给那小东西一点教训，没想到刚把人抓起来，对方就吓晕了。 霍决：......就这点胆量还敢袭击人。 容戎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身下垫着一个软垫。 他伸出爪子晃了晃栏杆，笼子很稳当，上面还被贴了符篆，寻常人碰不得。 “嗷呜嗷呜。”容戎小声地叫，他团起来，头埋得低低的。 好委屈，没有一点狐狸尊严。 不论一百年前的事情，虽然我这次不小心挠了你，可是你也把我扔到草丛里了呀，那草丛里面那么脏，待在里面很难受的。 而且你还打了我的肚子，肚子是最软的地方，一般狐狸都不给碰的，你不仅碰了，还打疼了！ “咕咕咕”，容戎小声呜咽，法力低微就是要被人欺负，他不能哭，他要好好修炼，有朝一日能够骑在霍决身上！ 霍决家常年不开火，因为他早已辟谷，不需要吃东西，刚刚从门外拿了快递到家的食材回来，就听见绒绒把自己藏起来，哭个不停。 霍决不准备管他，径直走到厨房。 他的公寓是开放式厨房，正好能看见容戎的方向。 听了一会儿，见容戎声音变小了，正在切鸡胸肉的手不停，霍决朝那边瞟了一眼，发现对方狐狸尾巴颤个不停，估计还是抽抽噎噎的，手中不由一顿，心中莫名开始烦躁。 入道这么多年，谁敢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于是凶道：“不准哭了，哭得我心烦。” 容戎本来自己已经劝好自己不哭了，可是一听霍决叫他不要哭，心里一下升起更大的委屈，两只小爪子捧着脸，继续呜呜地哭起来，周围的绒毛都被打湿了。 霍决无奈地放下刀，想了一会儿又重新拿起来，抿着唇一言不发。 其实容戎有在偷偷看霍决，要是霍决真的发怒，他会马上停止哭泣，既然对方没有做什么，就让他好好宣泄一下吧，狐狸如果太委屈的话，是会憋坏的。 正在这时，他突然看见霍决蹙了下眉，容戎马上开启十二分的戒备关注他，发现他只是切到手了。 然后，霍决用右手一抹，左手手指上的血痕就消失不见了。 容戎：！......他明明随便就能将伤口愈合！！！ “嗷呜！！！” 容戎哭累了，又睡了过去，直到一阵香味钻进鼻子里，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是霍决的一张冷冰冰的大脸怼在自己面前，容戎吓得一个机灵。 霍决嘴角抽了抽，他蹲在笼子旁边，伸手将餐盘往容戎面前推了推。 那是一盘香喷喷的煎鸡肉干，上面还堆着玉米粒、紫甘蓝和豌豆。 容戎舔了舔舌头，怯生生地看向霍决，眼神询问，是给我吃的吗？ 霍决示意他吃后，扒着栏杆试了试，根本够不到！ 其实他根本没努力，只是装装样子。 他有点害怕霍决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比如让狐狸就吃了就认人当主人什么的，他也是看过师父许多小画本的，熟悉各种人类邪恶的套路和想法！ 霍决没料到一只狐狸心思这么多，他缓缓道：“吃不上是吗？如果你是一只畜生、人类的宠物，待遇就是这样的。被关在笼子里，等待着主人需要靠责任心才能给予的食物。” 他顿了下，话锋一转道：“但如果你愿意学着像人一样好好的沟通交流，那么你就可以自由的、坐在餐桌上用饭，享受和人一样的待遇和权力。” 霍决观察着容戎的表情，见他鼻子一耸一耸的，问道：“不服气是不是？不服气也没有办法，除非你去到深山老林里的无人区里，否则在人类社会中，你必须学着习惯这些。不然，人类有无数种可能会将你剥皮拆骨。” 他知道绒绒是一直待在寂青寺里修炼的狐狸，而随着城市中心的偏移，寂青寺已经不再是人迹嫌少踏足的区域了。 以绒绒逃跑后还会回到寂青寺的做法来看，显然对寂青寺有很深的感情，估计不会轻易离开。 如果这样，那么无论是经过的人类、还是汽车，都有可能会伤害到对人类现今文明一无所知的绒绒，而身怀法力的绒绒，也很有可能会伤害到人类，造成更大的恐慌。 许多道门中人一直在猎杀成精的妖精，如果被他们盯上，绒绒将会死得很惨。 霍决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但绒绒是一只没有伤及过人命的狐狸，且与道门有缘，最重要的是，他不排斥狐狸，与这只爱哭的胖狐狸也的确算是有缘，才有心拉他一把。 容戎扁了扁嘴，这些道理他都懂，师父也同他讲过。 事实上，如果不是人类的追杀，师父也不会执意将他关在寂青寺中，直到他化形成人，才可以走出来。 霍决神情严肃，道：“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容戎：...... 当然是选择自由自在！ 聪明如狐狸自然懂得审时度势。 容戎乖巧地咧嘴，讨好的用脑袋去蹭栏杆，表示善意。 霍决眼底放柔了一些，嘴上仍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刚才的袭击事件你确定不会再犯了吗？” 容戎上下点点小脑袋，小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很后悔的样子。 霍决果然满意，并指将符篆化为齑粉，打开笼子将容戎放了出来。 哼，还拿不下你？容戎心里美滋滋。 他这副表情是经过多次验证的，每次他摆出这幅样子，无论是师父还是寂青寺那群和尚，都拿他没办法，说好的罚也都只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不过听了霍决一席话，他倒是不担心饭里被下药了。 以霍决的法力，要想折磨自己，应该不至于和他费那么多口舌才对，除非他是变态...... 容戎突然有点怀疑，埋头吃饭的脑袋抬起来，瞟一眼霍决。 霍决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个昨天他见过的粉砖头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是黑色的，长长的手指在上面戳戳戳。 “啧，真是可怜啊。”容戎对黑砖头表示同病相怜的慨叹，继续埋头吃饭。 别说，霍决人不行，手艺还挺不错的。 容戎吃完饭，就在霍决的公寓里转悠，霍决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一直关在房间里，也不管他，容戎乐得自在，将沙发当成蹦床，跳来跳去。 下午的时候，一阵铃声突然响起，容戎正将肚皮翻出来，靠在巨大的琉璃墙边晒太阳，舒服得尾巴轻轻晃动。 他被惊了一下，迅速翻身起来，警戒地看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霍决终于从房间中出来，他扫了一眼容戎，前去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五官平平无奇，属于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 他见到霍决，笑着弯腰行礼，“霍道君。” 霍决朝他点了点头，让开门让他进来。 青年看到容戎时眼睛顿时一亮，“这就是你说的狐狸精吧？长得确实漂亮。” 第11章 容戎在此后的漫长的岁月中，都不会忘记在这个午后，见到的这个男人。 因为......他简直是魔鬼！ 哦，对了，“魔鬼”这个词也是他教的，容戎觉得没有什么词能够更好的形容他了。 时间拉回现在，这个青年正是霍决给容戎请来的家庭教师涂严。 他是专职给成精的动物们培训人类知识的，履历漂亮，经验丰富。 容戎一眼就看出来他是个土拨鼠精，放在以前，那可是在容戎的食谱上的。 但现在容戎对涂严丝毫提不起兴趣，因为第一天见面，只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涂严就开始对容戎进行了狂风骤雨般的，人类社会知识洗礼。 以至于很长时间内，容戎看见涂严都想吐。 --- 一转眼，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这半个月，涂严24小时给容戎介绍各种人类社会的常识和行为规范，每天早晨都要抽查提问，每天傍晚还要进行严格的测验考试，答不上来或者成绩不合格，就是新一轮的惩罚——将容戎吊起来，进行念经式知识风暴输出，直到容戎在打乱的问题中三次答对才能被放下来。 容戎多次抗议，表示狐狸精和其他精怪不同，需要休息和睡眠，都被涂严果断驳回，表示研究证明，狐狸精15天不睡觉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影响，时间有限，需要他积极配合。 容戎：...... 容戎有时候痛苦的甚至想求助霍决，但霍决只是冷漠地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回房间忙自己的事。 当然，一旦容戎要逃跑，这人就会迅速将他捉回来，再无情的将他交到涂严手里。 冰冷的嘴里吐出冰冷的话，“请老师务必严格教育。” 容戎：......狗男人。 只有专题训练的时候，涂严才会带着容戎去外面，实地看一看那些各种出现在平板上的图案和名词，也只有这会儿，容戎才能稍微喘口气。 不过他被仔细地藏在背带式猫笼里面，被涂严小心挎在身上，还要被霍决施诀变成猫咪的样子——容戎当然抗议过，只不过失败了。 这一天早上，在进行了最后一次抽查后，涂严将教案上最后一则教学计划划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微笑着向霍决汇报，“霍道君，绒绒的人类社会初级适应性学习已经全部完成，经过测试绒绒达成了‘优秀’的好成绩。现在他已经可以正常的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娱乐，以及从事一些不需要过多脑力参与的低级劳动了。” 师父本来就教过容戎认字，虽然几十年后人类的有些字变形了，但是容戎很快就能识别和书写它们，所以他只需将字和涂严提供的图片记在脑子里，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容戎的记忆力一直很好，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将霍决一百年前欺负过自己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了。 霍决略一点头，将涂严送出门去，“辛苦你了。” 涂严满意离开。 他刚接到霍决下的单时还很是惊讶，究竟是什么样的妖精会让独来独往的霍道君如此上心？ 本来他一个妖精去道君家里教课还有点惴惴，但霍决算是道门中的中立派，且出手很是大方，涂严便咬牙答应了。 没想到工作这么愉快地结束了，霍决十分赞同他的教学理念，教学过程中不仅不横加干涉，还会帮助他一起管束淘气的学生，涂严非常舒心，不禁期盼起小狐狸下一阶段的学习霍决还能聘请他。 昏天暗地的学习终于结束，容戎被折磨得不成狐狸样，四仰八叉地摊在沙发上，一只腿耷拉着，眼皮半阖着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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