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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尧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褚明彰,你媳妇儿来了。” 这是取笑,按理说褚明彰这种个性是不会忍的,可褚明彰只是装作没听见,脸色都没变一下,好像已经听过无数次,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他只是将李知当作一团空气,冷淡地掠过他,连话都懒得再说了。 看,连褚明彰都习惯了。事情发展到如今这样的地步,李知用了一个将近学期。 放假回家,周国雄与汪小春依然不在,周国雄去香港谈一笔重要的生意。至于汪小春,她已经六个多月了,肚子很大,前几天刚刚出国安胎,静待分娩。 他们可能近期都不会回来了,周柏宇出国了,毋庸置疑是去度假,似乎是与褚明彰韩子尧他们一起。 暑假就像寒假一样无聊,褚明彰迟迟没有通过他的好友请求,宫婕也出去玩了,李知整天窝在房间里,足不出户,两耳不闻窗外事。 睡醒看书,看各种乱七八糟的书,看困了就睡觉,由于窗帘紧紧拉着,所以李知完全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作息混乱,昼夜不分。 那种冲劲又如潮水般褪去,当某一天,李知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又生出了要不找片海去跳一跳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恐慌。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找点事做。李知这样对自己说。 谁能让他快乐?谁能让他找寻到人生的意义?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明了—— 褚明彰。 可惜此时正是假期,在学校里他还能天天见着褚明彰,一放假,他完全没有任何接触褚明彰的机会。 李知几乎要抓狂。 走投无路之下,他去找了宫婕——不知道为什么,宫婕对褚明彰的印象很一般,且自从李知体现出对他的狂热崇拜后,原有印象更是直线下降。 李知没有忘记褚明彰对宫婕抱有非同一般的想法,对此,他感到非常抱歉。 李知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可以为两个人牵线搭桥,从中调和……但这都是后话。 宫婕对李知去找褚明彰持反对态度,她不希望李知与褚明彰有什么牵扯,所以当李知同她说了自己近来的烦恼后,宫婕的第一反应是劝阻—— “假期找不到他,你很难过?心情低落是正常的,我回s市了,我来陪你吧?” “别和他有什么牵扯了,正好借着假期,你把他淡了……诶,要不我们出国玩吧,你想去哪?” 李知说自己并不是很想出远门,“真的没有机会见到他吗?” 不论宫婕发什么,李知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在李知的软磨硬泡之下,宫婕终于受不了了:“天啊!褚明彰八月底生日,你想干嘛就干嘛!我救不了你了!” “对不起啊……他会办生日宴吗?” “废话!” “你会去吗……” “我当然不会去,我和他又不熟!”过了一会,她又好像预料到李知会说什么似的,气愤道,“就算我有门路也不会帮你的,你自己想办法!” 之后不困李知说什么,宫婕都不再回他的话,宫婕当然比他聪明,之后的几天,每当李知旁敲侧击,宫婕也会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揭过。 电视中不知何时放起辛德瑞拉,当然李知与她不一样,他不是灰姑娘,灰姑娘有善良的仙女教母,灰小子没有。 但灰小子与灰姑娘一样,有刻毒的继兄弟姐妹—— 冲动会促使人做出无比荒谬的事,李知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去找周柏宇。 那时候周柏宇刚睡醒,睡眼朦胧地看着一份刚片好的鱼生,李知试探性地坐到他对面,看着周柏宇用筷子头将鱼肉戳得稀巴烂。 “哥,空腹吃这个吗?” 周柏宇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好像心情不错,不吝于与李知多说几句话,“最近看上个在日料店兼职的日本妞,吃点这玩意练一练。” “哦,这样。”李知说完,又不知该说什么了,他这人比较沉闷,不大会来事,一时间桌上无人说话,气氛变得很奇怪。 周柏宇似乎也诧异李知还坐在这里,他这便宜傻叉弟弟平时见到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今天这是干什么,吃错药了? 所以他问:“你还跟个傻x一样地杵在这干嘛?” 李知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尖,心一横,直截了当地问:“哥,那个…褚…褚明彰的生日,是不是在八月底啊?” 周柏宇眯起眼睛,联系李知对褚明彰的那态度,他已将李知的来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他不准备立刻点破:“对。” “哦,那,那他的生日宴,肯定特别隆重吧?” “嗤。”周柏宇不屑地笑了一声,“隆重?都一样的,不就是请一大帮说起来很牛逼哄哄的人来套近乎么?再一帮没那么牛逼但也不算很挫的人过来凑凑人头,没劲透顶。” 李知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干笑两声:“这样吗?我还以为会很好玩…” 周柏宇终于停下了戳鱼肉的动作,他转个手,用筷头对准李知:“你小子想干什么?” “学校舔他舔的还不够?”周柏宇说,“小贱种,你就这么想抱他大腿?” 李知沉默。 但他没有离开,说明是还想争取。 出乎意料,周柏宇挑了挑眉:“你死了这条心,我和他认识多久了,褚明彰这人傲的要死,他现在不动你,是懒得和你一般见识,真燥起来了弄死你比弄死只蚂蚁还容易——你看看王凯轩他爹妈现在混成啥样了。” 他以为李知该滚了,但李知还没有动,周柏宇愣了愣,笑了:“你疯了。” “邀请函人手一张,我带不了你,不过,帮你个忙倒是可以。” 他拆开一管芥末,往那盘鱼生中挤了大半管,而后将那碟片好的鱼肉连同往李知面前一推:“你说的对,空腹吃这玩意儿确实不大养生。” “扔了浪费,帮我解决了吧。” 李知看了那盘鱼生一会儿,他拿起筷子,周柏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抬了抬下巴:“唉,行不行,不行就滚了,家里也没亏待你吧,你有必……” 周柏宇睁大眼睛,李知一筷子夹起将近一半的鱼肉,连带着那抹茶色的酱料往嘴里塞,在味蕾还未反应过来时猛然咽下去,可惜还是逃不过—— 呛鼻的味道,以燎原之势从喉咙深处蔓延上来,直冲头顶,李知扣住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弯下了腰,眼泪与涎水使涨红的脸变得更加狼狈,他猛烈地呛咳着,连白皙的脖颈都漫上了粉红的颜色。 他看起来快要被逼死了,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抓着桌沿,骨节要刺破皮肉,周柏宇忍不住道:“你……” 可还不等他说完,李知又一鼓作气地将剩下的鱼肉串成一串塞进嘴里。 李知艰难地咽下去,红木桌被抓出一道白痕,他痛苦地捂着脖子,周柏宇看着他,面上微微的惊鄂。 可过了几秒,那种惊愕又被一种癫狂的兴奋取代,“哈哈……操……” “可以,我不食言——” 他告诉了李知生日宴的地点,是褚明彰他母亲名下的一处山庄。 第18章 缠郎 s市的有钱人很多,但称得上顶豪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同样的,s市的豪宅很多,可山庄,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座。 几座山庄里,褚家占了一半,今年用来举办生日宴的那座山庄不算其中最豪奢的,但绝对是其中最为静谧、风景最秀美的。 “只能送到这儿了。”司机指了指山路边上'禁止外来车辆进入'的标牌,又指指前方的智能拦车杆:“车子进不去。” 褚明彰生日,为了保证私密性,褚家派了专车去接送邀请函上的宾客,拦车杆自动识别已输入的车牌照,能将外来人员拦在外头。 李知抱紧了怀里的盒子,“可是……离山庄还有好远一段路呢。” “诶,人家牌子都贴出来了,肯定不远了……顶多就两三公里吧,很快就到了。”司机还赶着接下一单,是以随口敷衍他,“结束车程了。” 李知张了张口,却也知道没有办法,他灰溜溜地跳下了车,抱着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眼睁睁地看着计程车绝尘而去。 其实司机没骗他,从这儿到山庄之间的距离,至多就三公里,要是以往,多走一会儿也就算了,可偏偏他今天提着个蛋糕……比寻常蛋糕更糟糕,这是个冰淇淋蛋糕。 戚风蛋糕胚、巧克力慕斯、精心浇灌上去的巧克力涂层,李知数不清楚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做了将近几个小时,李知才将其做了出来,虽说离最初的期望还差了一大截,可好歹也能看了。 喜悦直冲头顶,李知迫不及待地想将做好的蛋糕送到褚明彰面前,这种强烈的欲望超过了一切,他甚至分不出闲暇来看一眼时间。 那时候才早上七点,由于是假期,家里的佣人司机都还没开始上班,李知也等不及了,叫了车便开往周柏宇先前告诉他的位置。 周家与那座山庄之间的距离不短,如果不堵车,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偏偏李知赶上了早高峰,在高架上堵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坐在车里,心急如焚,虽然放了冰袋,可李知也害怕冰袋会化掉,等下了高架,李知没隔一会儿便忍不住催促司机开得快些。 次数多了,连司机都忍不住开口:“小伙子,已经最快了,你不要急。” 现在眼看着要到了,又被拦车杆拦住,现在才九点半都不到,山路上一辆车都见不着——当然,就算有车,人家也不见得愿意捎他一程。 所以李知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他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抱紧了蛋糕盒,猫着腰从拦车杆下钻过去,而后拔腿就往山上跑。 八月底是最热的时候,s市像个巨大的熔炉,哪怕是在郁郁葱葱的山里,在层层叠叠的树荫之下,那种燥热还是挥之不去,没跑多久李知就出了一身的汗,过长的发梢粘在脖子上。 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几乎要破开胸腔跳到外面来,脚上的鞋变成了格林童话里的红舞鞋,克制不住地往前跑,精疲力竭了也不敢停。 五脏六腑都拧到了一起,有一股酸液直往喉咙上涌,李知硬生生地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强压下去——他看到了,看到了那座庄园。 好气派,可是警戒森严,大门紧关着,李知不敢走上前与警卫交涉……他没有笨到忘记自己也算是偷溜进来的,李知蹑手蹑脚地绕过前门,他知道这种山庄都有后山。 好不容易翻上了后山,才得以窥见几分山庄内部的风光,可惜这还不够,他与庄园之间,还隔了一道铁艺围栏。 铁艺围栏外还有一层网,是高压电网,看起来李知不得不止步于此了——除非他想变成一滩焦肉。 李知看着那一层网,所有激涌而澎湃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冷却,手臂肌肉无比的酸痛,软的他几乎端不稳这个蛋糕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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