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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京在家,他像往常一样坐在一楼开放式的书房里。 一把圈椅摆在拉开门的小露台上,穿堂风吹起悬落的白色薄纱,像是隔雾看花水中窥月。 露台下就是养着各类稀奇鱼类的池子,远处还有假山活水、 在他面前,是一张焚着古董香炉的深色书桌。 袅袅香烟里,顾九京鼻梁上架副金丝眼镜,细细的金链从镜框边缘垂落,他表情严肃冷淡,凝神看着手里的文件。 时铭印象里,这人估计连自家股票跌了都能云淡风轻一笑,然后继续气定神闲钓鱼。 所以对方应该是在处理什么紧急工作,不然不能这么认真。 “小时少爷您醒了,要吃饭吗?” 时铭本打算转身上楼洗漱,不打扰他,结果被进来送茶的管家看见了。 顾九京听见声音,立即转头看了过来。 隔着被风不停吹起的白色轻纱,两个人的身影都模模糊糊,忽近忽远。 时铭没太看清顾九京的表情,抬脚走过去,伸手,掀开了碍事的轻纱,看见了顾九京坐在桌后,正在温柔地冲他笑。 管家非常有眼力地转身离开了。 “醒了?”顾九京问。 “嗯。”时铭低头,看见了他桌上一大推资料,下意识问:“你在忙工作?” “一点小事儿。” 顾九京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简单收拾好,起身走到他跟前。 弯腰,自然地牵过他的手,边拉着他走,边低头含笑问他:“饿不饿?吃饭了好不好?” 时铭不再抗拒他的牵手,甚至已经到了习以为常的地步,顾九京手刚伸过来,他就已经握了上去,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地走着。 闻言道:“我还没洗漱。” “那先上楼洗漱,我让他们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随便,都行。” “昨晚睡的还好吗?” “……”时铭转头看他,见他像是真心发问,并没有逗乐取笑的意思,皱眉道:“我昨晚睡得好不好你不知道?” 顾九京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昨晚吐了吗?”时铭有点担心自己的形象。 “没有。” “那我会乱打人吗?” “没有,你很乖。” “我有乱说话吗?” “……” 时铭看着他的眼睛,见他不说话,立即皱起眉头,下意识紧张起来:“我说什么了?” 顾九京跟他对视着,忽然,轻轻笑了下,道:“你说你喝了三杯。” “还有吗?” “你说你们玩了真心话大冒险。” 确实是玩了真心话大冒险。 时铭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自己断片这么厉害,他一点都没记住自己对顾九京说过这些。 他记得好几年前跟陈东喝过一次酒,醒来后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还是陈东跟他一一解释的,后来陈东就再也不许他在外面喝酒,说他喝多了跟小绵羊似的好欺负。 昨晚他看顾九京在,就放松了警惕,觉得低度数的酒没关系。 没想到还是高估自己了。 他又断片了。 “我跟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应该没有,不过你说你知道了很多有关他们的有意思的事情。” 时铭警惕道:“比如呢?” 顾九京似乎在回忆:“你说楚腰第一次签约出版的时候,在网上购买自己的亲签书籍,可寄过来却没有签名,商家推卸责任,于是一怒之下自己签了整整一本,不吃不喝签了三天三夜。” 时铭:“……” 真看不出来真是楚腰能干出来的事,感觉放在谈婳身上比较合适。 “还有吗?”时铭问。 “你说阮棠第一次来京城是14岁,在你一个朋友那里打零工,被人骗了钱哭的很伤心,是你朋友跟他朋友演了场戏假装把钱追了回来。” “有关于我自己的吗?”时铭严肃地打断他。 顾九京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幽潭,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道:“你说你读书的时候在一个聊天群跟人吵架,吵了整整一个晚上,还跟人约架,第二天到了地方……” 时铭伸手捂住他的嘴,低着头,有点小崩溃道:“行了,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他没注意到顾九京的眼神,低头沉浸在自己的难堪里,尴尬得想扣手。 当时吵架的原因是争执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奥特曼,跟对面吵的太凶,一度破口大骂到骂爹骂娘人身攻击的程度。 最后更是直接约了地点打架。 次日中午,领着警察的他跟带着林放宁言以及两根棒球棍的喻黎,在公园门口尴尬地遇见了。 四人从来没有这么沉默过。 那天,时铭在警察局写了三份检讨,喻黎狗爬字,宁言不会汉字,就林放是个正常人不用他帮忙写。 他一个人蹲在地上写了三份,边写还要边听喻黎在耳边缓缓告诉他:“时铭,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奥特曼。” ……真的太尴尬。 他昨晚居然还说了出来! ———— PS:算了,就这样吧,这跟自己耗时四个月精心雕刻了一副作品,然后被人拿到夹在脖子上闭着自己一刀刀亲手划烂没有区别。下一本要么去别的地方,要么柏拉图,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反正我现在是怕了,连亲都不敢让他们亲了
第198章 这些鱼欺负你 “昨晚睡觉前,你跟我说了很多你朋友的事情。” 时铭正对着镜子刷牙,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下。 抬起眼睛,从镜子里跟后面靠墙站着的顾九京对视。 顾九京在看他,目光柔和,没有取笑的意思,好像就是心血来潮想跟他闲聊下。 时铭慢慢垂下眼睛,掩盖住眸子里的担忧,很轻地嗯了声。 他醉酒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喻黎林放他们都没见过他喝醉的样子,所以时铭对自己喝醉后的另一面并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丑态毕出,会不会说乱七八糟的话。 最重要的是,他怕自己抱着顾九京嚎啕大哭。 宁言喝多了就是这德行。 并且宁言喝多了还不认人,抱着林放喊着喻黎的名字哭,抱着喻黎喊着时铭的名字哭,边哭还边往外抖搂自己的黑历史。 时铭往外吐出嘴里的泡沫水,没吭声,又接着刷牙,等顾九京接着说后面的话。 顾九京见他不说话,果然接着说了下去:“我早上问了陈叔,他说你被接回京城后,就跟三个人玩的比较好。” 时铭看着在认真刷牙,似乎不太注意他说了什么的样子,其实耳朵都竖了起来,生怕顾九京说出什么让他觉得丢人的话。 “喻黎林放我都见过了,但还有一个,我似乎没有听你提起过?”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时铭漱了口,说:“还有个叫宁言,我的蝴蝶刀就是他教的,他十七岁前都在国外。” “你们关系很好吗?”顾九京似乎随口一问。 “嗯。”时铭想了下,认真道:“非常好,他以前送过我一箱子礼物,但凡换个人送,我都能打死他。” 顾九京立即道:“我送呢?” 时铭抬起头,再次隔着镜子看他,但只跟顾九京对视了一秒就迅速低下头去。 他又接了杯水,继续刷牙,声音被牙刷泡沫搅弄得模糊含混:“……你送打的更重。” 顾九京又问:“那如果是喻黎呢?” 时铭拿杯子的手抖了抖,不知道下意识脑补出了什么画面,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狠狠皱眉:“把他打成片状!” 顾九京:“……” 顾九京感觉他这个回答跟反应都很对,但又很不对。 符合他对时铭的一贯认识,但不符合他对时铭跟喻黎的关系猜测。 等了会儿,时铭没听见顾九京在说话。 这回他直接回头,看着身后盯着地面似乎在走神的顾九京,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不问林放?” 顾九京抬头,见他看着自己,轻轻笑了下,走过来,用指腹擦了擦他嘴边的水渍,温柔道:“走吧,吃饭去了。” 就这么莫名其妙被牵下楼吃饭去了。 吃完饭后,不用上班的时铭学着顾九京的样子在池子里钓鱼,顾九京则在书房外的露台上看文件。 两个人隔着一方浮着枯荷的碧绿池子,抬头就能看见。 有时候时铭钓鱼无聊了,就捡起块小石子,往顾九京那边的水面砸过去。 石子落入水面,溅起水花,顾九京闻声抬头,看向那边举起起鱼竿给他看的时铭。 鱼竿上空空如也,一个小时,他一条鱼也没有钓上来。 顾九京就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出书房,从桥上过来。 看着上面被吃掉鱼饵只剩鱼钩的鱼竿,顾九京没忍住笑了下,看着他说:“这些鱼欺负你。” 时铭板着脸:“让你的鱼赔我鱼饵。” “我看看是哪几条?”顾九京蹲在水边,装模作样看了圈后,认真地说:“找到了,不过它说它已经吃下去了,赔不了你鱼饵,但可以赔别的。” “赔什么?” 赔一条清蒸自己。 晚饭的时候,时铭发现桌上多了一道清蒸鱼,还是一条清蒸东星斑,摆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上菜的佣人还专门告诉他,说这条鱼是自己从池子里跳出来的。 时铭要是信了他就是傻子。 只看了一眼那条鱼,就把视线转向了顾九京,问他:“别人池子里养观赏鱼,你养餐桌上的鱼?” 顾九京说:“这鱼也很漂亮。” “嗯,味道更漂亮。” 时铭拿起筷子吃鱼,他觉得这个男人哄自己开心的小手段很幼稚,但却并不反感,甚至有些自己都没发现的乐在其中。 他不爱吃鱼,不过那顿晚饭,他的筷子伸向那盘东星斑很多次。 吃过晚饭时铭在外面跟陈东打电话,看样子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顾九京坐在书房。 他的视线第一次没有追随着时铭的身影,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半小时前时樱发过来的那张照片上。 那是顾九京在国外跟人对枪时,从附近监控里截取下的图片。 就在餐厅二楼的位置,站着个粉色长发、穿着酒保衣服、手里拿着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的人。 因为隔的太远,甚至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过时樱发过来的第二张图片就很清楚了,采用最先进的技术对照片进行精密拉进还原放大,对方的面容直接一览无余。 甚至连冷峻沉静的眼神都看得一清二楚。 比起暗网其他榜上有名的杀手,他好看的有些突兀,不仅是皮囊上的好看,而是从头到脚的精致完美。 酒红色的衬衫熨帖得没有丝毫褶皱,胸前还佩戴一枚栀子花胸针,黑色半指软皮手套包裹着细长的手指,在M洲最混乱的地下城,他竟一丝灰尘也没有。 正常杀手都是为了安全尽量低调,最好是丢进人群认不出那种,而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往舞台上一扔能直接原地出道了。 顾九京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微微皱眉。 视线一转,另一只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份由裴家送来的资料。 之间上面写着—— 姓名:宁言 性别:男 身份:福利院长大,无法无法,孤儿,小学毕业,单身。京城最大GAY吧玫瑰之约的老板,名下多家安保公司(实际催债),跟京城不少富婆名媛关系暧昧,曾在某酒吧打过两年黑拳,伤人进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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