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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黎端了杯酒,去沙发上坐好,悠悠道:“我给他打电话喊他过来的时候,正听见阮棠在那边骂他呢,什么事情不知道,不过挨了骂的男人心里肯定不爽。” 林放心里不爽,但时铭心里终于爽了。 “你们先坐,我去洗个澡,刚叫了外卖,到了你们自己先吃不用等我了。”宁言拎着购物袋回楼上房间去了。 三人坐在大横厅的沙发上,面前是开了的红酒。 三杯摆在桌上,一杯在喻黎手里。 时铭因为酒量的原因,现在已经不敢轻易在外面喝酒了; 林放从来烟酒不沾,非必要场合不喝; 也就身体最差的喻黎总是背着顾沉欲不忌口,明明当初他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还挺顾忌身体的,车上常备氧气瓶。 “我想知道是你们谁让他穿成这个样子的。”林放还不知道宁言是从局子里刚捞出来的。 时铭说:“他自己穿的。” 喻黎按着额角,叹气:“他跟我哥在国外结婚了,谁能想到啊,又多了个嫂子。” 林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眉毛拧在了一起,看向时铭道:“现在是很流行先婚后爱吗?” 被无端cue到的时铭怔了下,没说话,继续看着面前的绿植装傻。 瞧着不像是心虚,倒像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是这样的,我哥因为某些工作上的原因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正好宁言在那边也缺个身份,所以就干脆委身了一段时间。因为我哥见过一次宁言,为了防止被认出来,所以……” “所以才把自己抹得跟酱油里腌过似的?”林放冷笑,“早知道该多买几瓶卸妆油,他那一身估计得搓不少时间。” “不行我们仨一人拿一条搓澡巾上去帮帮他?”喻黎摸着下巴挺认真地提议。 “他睡觉的时候怎么办?”林放没理会他的话,“不洗?就那么睡?一个月后喻承白发现自己那边干干净净,宁言那边有个黑色的人形?宁言怎么说?他们黑人都掉色?” 时铭一直保持安静,这会儿有点忍不住了,淡淡道:“虽然结婚了,但他们应该是分房睡。” 林放双腿交叠靠着沙发。 本来是对着喻黎的方向,闻言扭头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看来还是你有经验。” “……”时铭现在有点想给阮棠打个电话,喊他过来给林放再骂一顿。 喻黎的手机响了,是外卖到了,宁言填的他的电话号码。 喻黎出去把外卖取了进来。 时铭已经不想跟林放坐在一块儿了,开始在宁言这栋房子里到处走走看看。 跟喻黎冷战前,他和林放宁言的关系都不是很好,也不是排挤或者什么,单纯那时候太依赖着喻黎,所以会对他抱有一种很强的占有欲,连带着也会对他身边的人抱有敌意。 这敌意因为喻黎夹在其中而显得没有那么明显,但当事人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所以三人不亲近是必然,喻黎失踪后他们多年没联系也再正常不过。 时铭几乎没怎么来过宁言的这栋房子。 “感觉这房子有些年代了。” 喻黎拆开外卖摆好了,闻言往他这边看了眼,解释道:“对,几十年前的小洋楼,后来我找人翻修过,面积不大地段也一般,但有个地下室非常隐蔽,还宽敞。” 时铭懂了:“看来宁言藏了不少‘好东西’在家里,难怪当初他在国外出事,你要专门回京城帮他善后。” 宁言已经洗完澡下来了,脚踩拖鞋,上身穿着随手拿的一件深蓝色睡袍,正在擦头发。 他还是那一头蓬松亮丽的长发,只是颜色由当初的粉色变成了金色,洗掉深色粉底液的肌肤比之前还白了不少,细腻光滑,带着水珠。 刚刚穿太厚没看出来,现在才发现他消瘦了不少,整个身形都偏瘦,估计这段时间没少吃苦头。 “感觉这话说出来矫情,但还是忍不住想说。”喻黎仔细打量他一番后,微微皱眉,感慨道:“瘦了好多。” 宁言一点没受苦的模样,端起桌上的酒杯,笑容比从前还灿烂,“没办法,你哥喜欢这款的,我要是顶着我当初的肱二头肌过去,他扭头就得跑。” 时铭正在看墙上的油画,转头看他,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说出来可能你们都不信,相亲。他当时急着找个老婆结婚,我急着找个接盘侠救命,正好一拍即合。” “接盘侠?”林放的视线落在了他平坦的腹部。 “是这样,那边的政策是妇女加儿童会有政府补贴,我当时一穷二白差点就要上街乞讨了,刚好遇到一个没妈的孩子,靠着补贴我勉强活了十来天。” “难怪。”喻黎恍然大悟道:“我哥这人比较善良,但他其实挺颜控的,我就说你黑成那煤炭样子他怎么会跟你结婚,原来是看你孤儿寡母的太可怜了。” “睡一起吗?”时铭问他。 “没有。”宁言坐在沙发上,估计是饿的厉害,端起桌上一碗蟹黄面就开吃了,边吃边说:“一直都是分开睡,他一间房,我一间房,贝贝一间房。” “贝贝?你女儿?”时铭疑惑,“刚刚没有看见她。” “哦,小孩子担心她怕嘛,就让孩儿他爸领另一个房间玩去了。” “……” “……” “……” 孩儿他爸一出来,三个人罕见地同时沉默,连林放都沉默了。 宁言恍若未觉,还在伸着大长腿,低头大口大口干饭:“我女儿很乖,长得也漂亮,三少你刚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吗?唉,早知道出来的时候把她一起带过来了,你们肯定喜欢她。” “他完了。”林放冷静分析道:“时铭当初至少没有孩子,他这情况属于是离婚还得问孩子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而且看样子,他绝对是会说‘财产一分不要孩子给我’的人。” 时铭皱起眉头,“别扯我,我这边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林放勾起嘴角:“所以之前几次闹离婚闹分手都是在跟顾九京撒娇?” 时铭终于不惯着他了,抬眸看过去,淡淡道:“对,毕竟我没阮棠那么有执行力,能让顾九京追我追到国外一个月,还当着自己助理挨一耳光。” 林放:“……” 喻黎坐在旁边默默看这俩最强嘴王互喷,看到时铭吵赢了,忍不住会心一笑。 扭头看向窗外,免得林放看到后瞪自己。 宁言手里超大份的蟹黄面,就这会儿功夫已经快吃完了,还不停催促三人快吃,不知道还以为他刚从里面放出来。 喻黎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我哥饿着你了?” “不是,那边的东西吃不习惯,我自己不会做饭,但又要维持人设,好久没吃顿好的了。” “那喻承白呢?我看他还挺好的。”时铭问道。 “他在公司吃饭。” “所以你这副样子是饿的?”时铭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是的,时少你过去能瘦成一道闪电。” “谢谢。”时铭按着眉心,扭头看向一边,“我粉丝没有这样畸形的审美。” 林放拿出手机,给自己助理打电话,“我还是让他们再送点吃的来吧,进口雪花小牛排吃不吃?澳洲龙虾?蓝龙虾?让他们再弄个烧烤架吧,我看你上面有个露台,去上面吃烧烤刚好。” “再带点酒吧。” “不用。”宁言吃完最后一口面,含混道:“我地下室有。” 露台打扫干净,烧烤架架好,最新鲜的食材在岛台上分门别类地放好,助理跟佣人准备完这些就出去了。 四个人里有三个不会做饭,烧烤也不太在行。 喻黎是想做但做得不好,时铭是犯懒不想做,林放养尊处优惯了没亲自给自己做过吃的。 不过林妈妈善于学习,就这会儿功夫,已经一边嫌弃,一边给喻黎时铭各自烤好了一个生蚝。 至于宁言,他就没有停下来过,身上戴着围裙,用小皮筋固定好了头发,站起来就开始边烤边涮酱。 这冒着诱人香气的香精添加剂调味品,看得从来只吃绿色无机食品的林放直皱眉。 不过皱眉归皱眉,宁言把烤好的肥牛裹着韩式辣酱放他碗里的时候,该吃他还是吃。 “三少你跟顾二少结婚了没有?” 喻黎还没有开口,时铭便开口道:“没有,他恐婚。” 话音刚落,三个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一个眼神幽怨全是埋怨,一个眼神震惊全是好奇,一个没有表情结不结都不在乎了。 时铭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继续道:“已经劝过了,油盐不进。” 喻黎的眼神从幽怨变得震惊,仿佛在说——不是,你什么时候劝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放继续嘴欠:“不结也好,像时铭结了后吵架还得想办法怎么离婚?而不是行李箱一拉,直接删除拉黑分手再见。” 时铭怀疑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得罪他了,不然为什么今天光逮着自己一个人祸害? 时铭顿了下后,平静道:“结婚证P的,我跟顾九京还没有结婚。” 话音刚落,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时铭有点意外,抬头看了三人一眼,视线最后转向离他最近的喻黎,没好气道:“你不是知道吗?这么震惊干什么?” 喻黎眨了下眼睛,说:“我知道结婚证是P的,但是我以为顾九京私底下已经跟你求婚过了。” “没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这是什么?”喻黎指着他左手道。 时铭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 露台上点着好几盏灯,中指上的戒指被灯光一照,中间的玫瑰切面钻石反射出瑰丽的火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戴在手上的,因为戴着手套,甚至都没反应到手上有一枚戒指。 那戒指不大不小,刚好套上去,显然是测过指围专门定制的。 应该是顾九京。 给他戴手套的时候,顾九京悄悄往他手指上套了一枚戒指。 见他震惊的模样,三人已经明白了过来。 喻黎十分真诚地问道:“顾九京给你戴的时候,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时铭看着手里的戒指,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当时我在看宁言,他过来给我戴他的手套……我以为他怕我手冷。” 时铭安静了一会儿,举起手,对着头顶的光,光线穿过指缝落在眼睛上,他看见了一颗会发光的星星。 或许,这就是心灵相通吧。 冬日夜晚的风裹着雪花飞舞,被路灯安静照亮。 车辆疾驰在去往裴家的路上。 裴宴怀知道老爷子的电话被挂断后,正在疯狂吐槽,说顾九京这是不顾自己死活,又说自己当初捞时樱已经被骂死了,禁足了好久,问顾九京是不是不想看见他了,所以才敢挂老爷子的电话。 顾九京坐在副驾驶上,从容、安静、不要脸,无论裴宴怀说什么都不开口。 闭着眼睛在睡觉。 “老爷子会不会是知道承白进局子的事了?他已经很久没打我电话了?” “放心,找的不是你。”顾九京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不找我找你吗?你说的轻巧,我挨家法你替我受着?” 顾九京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眼手机,是管家陈叔发来的消息: 【林阮被裴家的人带走了】 “顾九京,你说句话,待会儿老爷子问,我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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