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眼下…… 他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和平常一样对方知虞笑道:“怎么能讓你收拾行,我来——” “别动。” 方知虞凉凉地说道,贺行州的手在半空停住。 “生气啦?”他看着方知虞问。 “生什么气?”方知虞唇角微扬,丝毫看出动怒的模样,“白捡这么大个儿子,我不应该高兴才对吗?你再努力点生个儿子,我还能应了那句子孙满堂的话。” 贺行州:“……” 果然生气了。 贺行州自知错都在自己。 他当时连见都没有见过方知虞,却妄自揣测方知虞答应这门婚事的用意,甚至轻視对方,说出不尊重人的话语。 这个婚姻,他从一开始就计算着得失,权衡着利弊,将其当作满足自己追逐理想的条件,却不曾想过自己会在与方知虞的日渐相处中动心。 不,或许在更早。 早到在医院看到方知虞的第一眼他就动心了。 眼前的人语气平静,眼神毫无波澜,丝毫不似生气的模样。 可偏偏是这心平气和的陈述,让贺行州的心里滋生出一种難言的危機感。 方知虞越是平静,就越代表不在乎。 证明在方知虞眼里,他们之间是连生气都没必要的关系。 这些日子来的相处犹如泡影幻灭,他似乎又变回刚认识时那位冷漠疏离的方总。 贺行州不愿如此,放低了姿态哄道:“是我口无遮拦,你别生气好不好?” 方知虞目光沉静,等着他的下文。 贺行州解释道:“我之前不是没有见过你吗?我爸又逼得緊,我一生气就容易胡说八道,但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的真心话,我真的没有把你当爹。” “哦?”方知虞挑眉,“那当什么?” “当老婆。”贺行州半点不犹豫地回答,说完才意识到不好。 可方知虞只是冷哼一声,对他的回答不予置评,转身去衣柜拿其他的衣服。 贺行州见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换作往常,他说这样的话,方知虞怎么也得赏他一个白眼,附赠一个“滚”字,今天却置若罔闻。 这比骂他还让他難受。 贺行州跟过去,按住他取衣服的手:“怎么不理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不然打我也行啊。” 他抓着方知虞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扇,还没碰到臉就被方知虞反手挥开。 “我打你做什么?”方知虞收回自己的手,平静的臉上终于露出一丝惯有的嘲讽,“你也不是第一次口无遮拦了,我何必次次教训你?怎么,还真把我当爹了?” 贺行州哑然:“我不是——” “不是什么?” 方知虞看着贺行州,明知他心怀愧疚,却仍恶劣提醒,“你不是说过吗,我只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和任何一个男人結婚都可以的人。” “不是!” 回旋镖又一次扎到自己身上,贺行州急切地反驳他的话,如同反驳当初妄加评论的自己,“不是这样,我没有这样想。”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激动什么?”方知虞哂笑一声,“我们不过是协议婚姻关系,你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也不必在意我怎么想,只要不跨过这条线……” “那如果我想跨过呢?”贺行州蓦地打断他,不想再听他说这些如同划清界限的话。 方知虞神情一顿,似是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 贺行州低头凝視着他,脸上带着两人相处时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如果我不想只是协议关系呢?” 方知虞眉心微动,语气费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贺行州揭穿他的假装,直視他的双眼,“你这么聪明,你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方知虞怎么可能不明白?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方知虞就占据了主导的位置,一巴掌加一颗糖,甚至都不用温言软语,就把他训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 他不相信方知虞不清楚他的沉迷和坠落。 “如果我不想只是协议关系呢?” 贺行州又重複了一遍。 他说这话时,面色镇定,声音平稳,只有他知道自己緊张得呼吸都慢了两拍。 他伸手按在方知虞身侧的衣柜上,挡住他的去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偌大的衣帽间里异常静谧。 方知虞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长到贺行州本就没有十足把握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逐渐握紧。 他没有得到方知虞的回答,但是又好像得到了。 贺行州喉結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方知虞的脸上,试图从上面找寻一丝动容。 可是没有。 方知虞仍旧是冷静又自持的模样。 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的耳鬓厮磨和意乱情迷都只有自己在意。 “贺行州。” 半晌,方知虞终于开口:“我们一开始就说得很……” “啊。” 贺行州突然打断他的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收回撑在衣柜上的手,笑道:“对了,你明天不是要出差吗?先收拾行李吧。” 他说着从衣柜里拿出方知虞刚才要取的衣服,拆下衣架放到行李箱,又帮他把領带、袖箍以及贴身衣物等东西收拾好。 方知虞见状,指尖微动了下,出声制止他:“贺行州,你不用这样。” 贺行州在给他挑配饰,将領带夹和袖扣搭配好,拿着上次拍卖会那对红宝石袖扣问他:“带这个吧?” “你——” “嗯?” 方知虞静默两秒,默认了他的建议。 收拾完行李,贺行州双手搭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外走:“明天要坐飞機,你先洗个澡,今晚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 直到进浴室关上门,方知虞才伸手揉了揉眉心,一闭眼就是刚才贺行州失落又隐忍的脸。 “如果我不想只是协议关系呢?” 贺行州的话在耳边响起。 方知虞深呼吸了下,伸手扯开領带丢到一边,低头捧起水泼了自己一把。 冰凉的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沾湿了微敞的衣领。 方知虞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在无声地对视着,眼神逐渐清明。 夜晚,两人和平常一样同床共枕。 贺行州依旧是以一种占有欲十足的姿态将方知虞搂在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方知虞的背,比往常贴得更紧。 方知虞被他箍得有些不舒服,动了动肩膀:“松开点,你抱太紧了。” 贺行州的回答是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用一种无赖的语气说:“那你就当是哄哄儿子吧。” 方知虞:“……” 这样根本没法睡! 方知虞正打算用劲挣脱他,贺行州先他一步放松了力道,顺带帮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用哄小孩的方式拍了拍他:“好了好了,这样可以了吧?快睡吧。” 方知虞靠在他的宽厚的怀里,短暂地恍惚了下。 明明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睡,现在居然也慢慢习惯了有贺行州在旁边。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在不确定的犹疑里,方知虞逐渐陷入梦中。 - 次日天亮。 老陈过来接方知虞出发去機场,同行的还有陈雋。 贺行州将方知虞送下楼,没有和往常一样提出要送他,把行李箱放好后,嘱咐了几句就退到一旁,言行举止进退得宜。 方知虞透过车窗看了他一眼。 隔着黑色的车窗,贺行州似乎也在往他的方向看,又似乎没有。 方知虞收回视线:“走吧。” 车子缓缓离开视线,贺行州转身上楼,途中给陈雋发了条信息。 【小贺总:我家方总今天心情不太好,麻烦你多照顾着点。】 陈雋把这条消息来回看了两遍,偷偷观察了几眼后座的方知虞——气压确实有些低。 看来老板心情不太美丽。 昨天还挺好的,难道是昨晚和小贺总吵架了? 陈雋琢磨了一下,给贺行州回了消息。 【陈隽:我知道了,谢谢小贺总提醒,我一定照顾好方总。】 贺行州回到家中,刚给方程式开了个罐头,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陈云茜,问他昨晚有没有和方知虞闹矛盾。 “当然没有。”贺行州开了扩音将手机放到一旁,动手给自己煮咖啡,“我们好着呢。” “真的?”陈云茜语气充满了怀疑,“你说话这么难听,他居然没有生你的气?脾气也太好了吧?” “是你说话难听。”贺行州纠正她。 “我那不是重複你说的话吗?”陈云茜辩解,“你当初说起结婚,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谁知道你搞先婚后爱这一套啊!” 她当时也就是随口安慰了两句,没想到贺行州还真赶上潮流了。 不过对方是方知虞的话,也就不奇怪了。 这小子,吃得真够好的。 “对了,要不我请你们吃顿饭吧。”陈云茜提议道,“表达一下我的歉意,你和方先生说一声。” “不用。”贺行州端着咖啡到吧台坐下,“他今天出差了,过几天才回来。” 等方知虞回来,他也要出发参加《逃亡2》的首映礼了。 陈云茜:“出差?你和他一起吗?” “没有。” 贺行州倒是想去,只是这个节骨眼上,他跟得太紧反而不是好事。 以退为进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不相信方知虞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从两人日渐自然的相处,以及缠绵悱恻的肌.肤.相.亲中,他是可以感觉到方知虞的软化和纵容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没有,他也会想方设法焐热方知虞。 反正婚都结了,他就厚着脸皮黏着方知虞又如何。 想通之后,贺行州神清气爽,给方程式洗盘子时都哼起了小曲儿。 - 方知虞到了深市后,下榻贺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手机一开机就收到了贺行州的消息,显然是精准算好了他抵达的时间。 方知虞有意晾他两天,扫了一眼内容直接退出。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9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