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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方知虞看着贺行州说:“你确实说过不少浑话,又或者说是实话。” 实话? 贺行州急忙解释:“不不不,我绝对不是——” “你是。”方知虞打断他的话,平静地陳述,“你的朋友、经纪人,甚至连你的网友,都知道你对这门婚事有多不满,对我有多不满。” 他没有贺行州想象中的震怒,反而平静得异常。 但偏偏是这种平静,将他对贺行州的失望表达到了巅峰。 试想当初两人不熟的时候,对贺行州口无遮拦的讽刺,他都会反驳并压制,如今两人关系有了质的飞跃,他反而平静得像是个局外人。 这让贺行州心慌了起来:“不是这样的,我当时对你不了解,我所说的话都是针对这门婚事,并不是针对你,换了其他人我也会如此。” “哦?”方知虞露出了然的样子,“你的意思是,只要能达成继续做演员的目的,换了谁你都愿意結这个婚?” 贺行州:“……” 这话太熟悉了。 当初他就是这样嘲讽方知虞的。 贺行州已经被回旋镖扎得浑身窟窿了,丟下那张引起家庭矛盾的贺卡,上前抓着方知虞的手:“天地良心,除了你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以前都是我有眼无珠、不识好歹,都是我的错,你心地善良、善解人意,不要和我一般计较好不好?” 方知虞倒是没有甩开他的手,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曲解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计较的话就是心思歹毒、不近人情?” 贺行州:“……” 他知道方知虞嘴巴厉害,但是这也未免太厉害了一点。 之前不熟的时候,他还担心方知虞嘴巴这么毒,舔舔嘴唇把自个毒死,现在发现完全就是多余。 因为方知虞的毒舌都是用在他身上,他说什么都会被方知虞怼回来,简直无法抵抗。 “你饶了我吧!”贺行州哭笑不得地说,“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消气?只要你说,我都愿意做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生气?”方知虞笑了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贺行州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神,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上一次方知虞这么问他的时候,说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果然—— “我们不过是协议婚姻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气?”方知虞收起唇角的笑意,“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贺行州:“……” 来了,最糟糕的终于来了。 一开始拟婚前协议是为了自由,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简直就是婚姻的绊脚石。 贺行州想要辩解,但方知虞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他面容冷淡地掰开贺行州的手,从沙发上起身,越过贺行州。 “今晚不许踏进主卧一步,否则你就搬回老宅去。” 他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贺行州一个人在客厅。 贺行州和一旁趴着的方程式四目相对,小貓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他面露哭笑,上前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 “喵?”小貓咪撒娇地叫了两声,“喵。” 贺行州叹了口气,顺手撸了它一把,回头看了眼主臥室的方向,低声问:“宝贝,我跟你学两招,能不能让你爸爸消气?” 小猫咪听不懂,蹭了他两下,就跳下沙发迈着轻快的猫步去主臥找爸爸。 贺行州倒是想跟着去,但是被一家之主下了禁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它进了主臥。 主卧没有关门,但方知虞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贺行州知道他在气头上,只能先乖乖听话,压下心里想要跟着进去的念头。 他将掉落在地上的贺卡拾起来,目光落在上面的To签上。 上面写着“家庭美满”“新婚快乐”“万事顺意”之类的吉祥话,办的事却不那么顺人意。 贺行州用手指弹了一下贺卡,骂了句:“罪魁祸首啊罪魁祸首。” 典型的推卸责任,如果贺卡会说话,估计都要和他吵起来。 贺行州又看了眼茶几上的礼物盒,他特地给方知虞买的,可惜时機不对,方知虞连看都没看。 主卧室传来微弱的灯光,方知虞似乎没有睡觉。 贺行州坐了会儿,贼心不死,假装去吧台倒水喝,一个劲往卧室里看。 几秒钟后,卧室的灯全黑了。 贺行州:“……” 他掏出手機,试探性地给方知虞发了一句“睡了嗎?” 聊天窗口没有弹出熟悉的“拉黑”提示,贺行州暗自松了口气,又发了一句“晚安”。 依旧没有被拉黑,但是也没有回复。 他思忖几秒,又发了一句“好梦。” 【您的信息已发出,但是被对方拒收了。】 贺行州:“……” 果然被拉黑了。 不知道为何,看到这条提示,他居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有种就应该是这样的想法。 大概是被拉黑多了,習惯了。 他切换小号也试着发了条信息,意料之中也被拉黑了。 直到躺在客房的床上,贺行州仍在深思,难道自己真的有M的属性?被拉黑了居然还觉得挺正常。 另一邊,方知虞放下手机,心情愉快地摸了摸方程序的头。 - 翌日,方知虞在生理时钟醒来。 他有晨跑的習惯,起床洗漱完打算到隔壁衣帽间换衣服,一出房门就看到在外面等候的贺行州。 贺行州穿着运动装,笑容满面:“早上好。” 平日里只要没有工作,都会赖床的人,今天起这么早是为什么,方知虞根本不用猜。 他无视贺行州的招呼,绕过他去衣帽间,贺行州跟上来:“要去跑步是嗎?我们一起去啊?” 方知虞置若罔闻,从衣柜里取了衣服出来换。 贺行州站在一旁,看到他褪下睡衣后,宽肩腿长、线条优美的身体,心口一跳。 这段时间两人都在忙,能见面的机会不多,亲热的机会更少,但是每次见面都少不了亲亲摸摸,耳鬓厮磨地温存一番。 毕竟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亲热呢。 这次回来贺行州也是如此打算的,可惜事与愿违。 清晨和晚上都是最容易受撩拨的时段,若是放在平日,贺行州早就冲上去上下其手了,可眼下他只能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方知虞换好衣服,去查看方程式的猫砂盆。 贺行州跟在他旁邊,积极讨好地说:“已经铲好了,一会儿正好带下去。” 方知虞不语,只当他是空气,转身往玄关走。 贺行州像尾巴似的跟上去:“我们一起去吧,我最喜欢跑步了。” 小区里有跑道,不过方知虞习惯到附近的公园晨跑,视野开阔,空气也清新。 时间尚早,公园里除了一些晨练的老人,没有什么人来。 方知虞一邊跑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贺行州跟在他旁边,一边跑一边主动聊天,聊了半天,都是自言自语。 方知虞时常到公园来跑步,公园晨练的老人对他都比较眼熟。 两人路过公共健身器材区,正在打太极的老太太看到他身边跟了个贺行州,不由出声问:“小方,今天带了伴儿啊?这是你朋友嗎?” 方知虞放慢了点速度,冲对方叫了声“张奶奶”,没有回答是与否。 贺行州自来熟地跟着叫了声“张奶奶”,停下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小贺,是知虞的家里人,今天有空就陪他过来了。” “哦哦哦。”张奶奶点点头,“有伴好啊,平时我看小方都是一个人来,孤单得很呢。” 贺行州看方知虞已经跑开,匆忙丢下一句“我以后陪他来”,就快速跟上去。 晨跑结束后,方知虞回到家里,惯性去冲了个澡。 等他洗完出来,贺行州已经在拆早餐了,冲他招了招手:“快过来吃早餐。” 早餐是知味斋送来的,方知虞拉开凳子坐下。 贺行州剥了个鸡蛋递给他:“正宗的果园土鸡蛋,尝尝。” 方知虞没有拒绝,接过来咬了一口,贺行州松了口气,自己也剥了一个。 吃完早餐,贺行州自告奋勇送方知虞去上班,到了地下室发现老陳已经在下面等候了,看到他们下来,提前拉开车门。 贺行州:“我——” 方知虞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坐进车里,车门关上。 贺行州收回到嘴边的话,老陳冲他笑了笑,绕到驾驶座把车开走了。 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尾,贺行州双手插兜,摇了摇头往回走。 回到家里,他上外卖平台搜索了鲜花店,发现时间太早,别人都还没有上班。 他只能先把手机放下,剛陪方程式玩了会儿,就收到了他深市那位朋友的来电,对方说东西已经给他寄回来了。 “我拿到了。”贺行州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不是说要过几天吗?” “我这不是看你着急吗?让我媳妇儿给你寄回去了。”朋友说道,“没损坏吧?” 贺行州:“没有,挺好的。” 损坏的是我的婚姻。 等鲜花店上班后,贺行州订了一大束有道歉意义的黄玫瑰,地址填了贺氏集团。 不到一个小时,外卖便显示已经送达。 方知虞看到花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不会主动给自己一个回复? 贺行州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方知虞的信息。 难道是没有收到花? 贺行州给方知虞发消息,发现自己仍旧是被拉黑的状态,改打电话,方知虞没有接。 “还这么生气啊……” 贺行州苦恼地摸了摸下巴,翻了翻通讯录,给陳隽打了电话。 此时,陈隽剛送完客人往回走,掏出手机接通:“小贺总。” “方总在公司吗?”贺行州问。 “在啊。”陈隽说道,“刚刚在接待客人,您找方总吗?” “找你也行。”贺行州说,“我刚才订了花送到公司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还在前台?” “好咧,我正好就在楼下……” 陈隽打消坐电梯的念头,拐了个弯走到前台那边,问前台工作人员:“刚才是不是有人送了花过来?” 前台工作人员回答:“对啊,一大束黄玫瑰,还挺漂亮的。” 电话那边的贺行州也听到了她的话,对陈隽说:“对,就是黄玫瑰,你帮我转交给方总。” “没问题!” 陈隽应下,对前台工作人员说:“花在哪儿?给我吧。” 前台工作人员说:“收件人写的是方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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