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别不信,他这人是出了名的冷淡。”覃早早清了清嗓子,忽然冷脸开口,“‘不帮签到,不帮点名,不帮带饭’,‘叫爸爸不行,叫爷爷也不可能’。‘咱们只一起打过几次篮球,别和我称兄道弟’,‘我们组不要混学分的闲人’。” ……别说,这语气学得还挺像的,夏奕阳几乎能想象到盛凛说这些话的表情神态。 他刚认识老板时也曾觉得他不苟言笑不好亲近,但熟悉之后,觉得他远比外表看上去细腻的多。 就拿少年面前的这碗豆花来说吧,碗里的豆花白生生的,熊猫样子的汤圆咬开后,流出醇厚的黑芝麻馅儿。白的豆花,黑的芝麻,金黄色的桂花酱,完美得融合在一起——而且恰恰好全是夏奕阳喜欢的味道。 这是店里还未上架的新品,夏奕阳永远是第一个品尝。 会做甜品给他吃的人,会是什么冷硬心肠的坏人呢?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少年唇瓣抵勺,大吃一口。 他每次吃到好东西,都会忍不住摇头晃脑,眉毛也跟着一起飞舞。 覃早早开玩笑:“你应该去做吃播,可比在盛凛那里打工赚得多。” “那不行,我可是我们店的中流砥柱,我要是走了,老板哪里还找得到我这种嘴巴甜会推销又卖力干活儿的服务生啊?”夏奕阳自吹自擂向来有一套。 “也对,”覃早早意有所指地回答:“你要是走了,盛凛肯定舍不得。” “……”这话一下踩中了夏奕阳的小尾巴。 他当初找到这份工作,就是因为想打暑假工处处碰壁,所以只能谎称自己没考上大学出来打工。现在已经七月中旬了,再过段时间录取通知书就要下来了,他又要怎么同老板开口说这件事呢。 虽然他知道,盛凛肯定会为他考上大学而开心的。但是他一想到自己要离开冰粉店,离开热情的嬢嬢们,离开那间拥有着宽广露台和虫鸣鸟叫的二层小楼,他就从心底升起一股难过。 ……等等,那个二楼又没空调又只能睡沙发,他到底在留恋什么呀。 夏奕阳低头吃了一口甜豆花,掩盖自己内心莫名涌起的酸涩。 甜品永远能抚慰心灵,小少爷很快平复好心情,复又抬起头来,问,“覃哥,你能不能多和我说说我们老板的事情?” “怎么,那么想了解他?” 少年又羞赧又大胆地点头。 “行啊。我上晓天文下通地理,能掐会算指点迷津,你随便问吧!。”覃早早夸下海口。 夏奕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忙把那些好奇全盘托出:“我想知道,我们老板最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看什么电影,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去哪里散心?” 覃早早:“……”他差点被甜豆花呛死,“你把我当魔镜许愿呢?你再问这些无聊问题,我就收费了啊——只能免费问一个,你重新问。” 夏奕阳现在可是个小守财奴,一听要钱,赶忙捂住了荷包。 他思索良久,终于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说你和我们老板是同学,那你们是哪所学校的同学啊?” 覃早早反问:“你觉得我俩是什么同学?” 夏奕阳想了想:“高中初中吧,或者小学……不对,你刚才提到‘学分’,小学没有学分吧。” 覃早早觉得奇怪:“怎么,我俩就不能是大学同学?” “大学?”此话一出,小少爷瞬间一副天塌掉的表情。 他先环视这小小的报刊亭,又盯着覃早早身上破破烂烂一看就是旧货市场淘的二手衣服(“什么二手衣服,这叫vintage!”),喃喃自语:“虽然网上都说大学毕业生就业很难,可这未免也太难了吧。” 想到这里,他赶忙把自己碗里的汤圆拨了一颗给覃早早:“哥,你看你瘦成这样,你多吃点呀!” 覃早早:“………………” 他承认他现在是有点落魄,但也没有落魄到连一颗汤圆都要小朋友施舍吧。 覃早早阴阳怪气,故意瞎扯:“其实我和盛凛是技校同学。他是八级钳工,你看他平常是不是爱捣鼓那些零件?平常修个车、修个空调都不用找工人,他自己就能捣鼓。我呢学的是美容美发,你看我这满头脏辫,就是自己编的。” 夏奕阳:“八级钳工?” “对啊,大学生英语要考四六级,在我们技校当钳工也要考级。”覃早早越编越上瘾,“八级钳工就是最高级别,之前他还去参加过全国钳工比赛呢,手搓航母、复刻高达,通通不在话下。” 这话稍微有点阅历的人都听得出来是瞎诹,可夏奕阳难改天真本性,觉得覃早早不可能骗他。 小少爷想,原来老板是钳工……八级钳工……所以他书房里那些机械工具、那台复杂的3D打印机都有了解释。 好厉害啊,盛凛又会做甜品抚慰人心,又能自己敲敲打打改造生活,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他的老板更完美的人吗? 覃早早看他那副星星眼的表情,心想遭了,这小少爷居然真信了! 他心虚又理亏,这时要承认自己在瞎扯,怕小少爷要生气,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他玩了。 他只能转移话题,慌张从犄角旮旯摸出一包零食,递给夏奕阳。 “小夏,辛苦你跑一趟给我送冰豆花,我这儿有个礼物给你。” 夏奕阳:“什么?” 他看向覃早早的手中,那是一大包“幸运饼干”,就是美剧里中餐厅会出现的东西。每块饼干呈小荷包状,只要掰开饼干,里面就会掉出一只“幸运小纸条”,外国人相信它能预兆凶吉。 夏奕阳茫然:“这不是骗老外的吗……” “什么老外老内?”覃早早说,“你要纠正这个概念。你虽然是京城人,但是到了蓉城,也是chill why did哇!” 来自京城的小少爷欲言又止:“……这话很不文明,你不要这么说。” “开儿个儿玩儿笑儿而儿已儿。” 摆在面前的幸运饼干好大一袋,夏奕阳左挑右挑挑不出来,这个挺顺眼,那个好像也挺有缘。 就连鸟儿都受不了他的犹豫,不耐烦地从主人头顶蒲扇着翅膀跃下,尖尖的鸟嘴往前一探,就叼出了其中一枚小包装,然后又摇着脖子往旁边一甩,小饼干就飞入了少年的掌心中。 “瓜娃子!瓜娃子!”小鸟眼里充满不屑,高昂着头,又重新飞到了主人头顶的鸟窝里。 小少爷捧着那只小小的饼干,轻得仿佛没有重量。他正要撕开包装,又被覃早早拦下。 “先别拆。”覃早早说,“等你心里有疑问的时候再拆——当然,不是‘盛凛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哪里散心’这样的愚蠢问题。” ……这问题怎么蠢了? 夏奕阳想,这问题明明相当重要啊! 不知不觉,两人面前的甜豆花已经吃完了。夏奕阳把小饼干仔细装好,又把所有外卖碗收拢到一起打算扔掉,可逼仄的报刊亭里却找不到可以扔垃圾的地方。 “覃哥,哪里有垃圾桶?” 覃早早勾勾手指,示意他往外看:“看到对面的蜜x冰城了吗?” “看到了呀。” 那么大的冷饮店,门口还有一只在蹦迪的雪王,谁会看不到? 覃早早:“你绕过那只蹦跶的蠢雪人,垃圾桶就在它后面。” 夏奕阳恍然大悟:“覃哥,原来你连垃圾桶都要蹭别人店里的呀!” 覃早早两手一摊:“开门做生意的事,怎么能叫蹭呢。” 实在没办法,夏奕阳只能带着两大兜子的垃圾偷跑去蜜x冰城。他从没干过这么不要脸的事,故作镇定地绕过雪王胖胖的身躯,避开汹涌的人流,抵挡住两元一只冰激凌的诱惑,最终顺利把垃圾塞到了人家店门口的垃圾桶里。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刚舒了口气准备开溜,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夏奕阳心虚地要命,还以为自己要被正义制裁了,吓得立刻转过身去——意外的,站在身后的并非是掌握权杖的白胖雪王,而是盛凛。 “老板!”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怎么在这儿?” 盛凛居然换上了一套连体工装,因为天气炎热,他把袖子卷到了手肘之上,领口也大胆敞开,若是稍微弯一弯腰,就能看到蓄满力量的胸肌,形状饱满,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男人言简意赅地回答:“我把摩托车送去检修,顺路来接你。” 哪里顺路?明明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可盛凛实在太担心他的外卖小骑手,生怕损友胡说八道,只能亲自来接。 少年盯着盛凛身上的连体工装移不开眼,怎么会有人能把这种机械修理师的衣服穿得这么好看呀,肌肉饱满地撑起每一片布料,男人味十足。 他嘴比脑子快:“老板,你穿工装裤比我想象得还要合适。” 盛凛一愣,先是低头看看自己,又脸色古怪地问:“……你为什么要想象我穿工装裤?” “是覃哥告诉我的!”夏奕阳立刻打小报告,“他说你特别擅长改造和组装机械,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全国大赛,拿过名次呢。” 盛凛无奈:“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他还替我宣扬。” “这算什么老黄历啊,能在全国比赛上获奖,这值得吹一辈子呢。” 两人完全鸡同鸭讲,完全没想过有覃早早“从中作梗”,他们根本说得不是一件事情。 盛凛不是一个喜欢沉浸于过去辉煌的人,他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说起来,覃早早的店在哪里?他说在蜜x冰城和正x鸡排之间,很显眼,但这两家店之间明明只有一堵墙。” “这个嘛……”夏奕阳没有卖关子,立刻拉着盛凛转身一百八十度,伸手指向林荫道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就是那个了!” 男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清之后,眉头微微蹙起:“看什么?一个无人照看的废弃报刊亭?” “什么废弃的报刊亭?明明是……” 夏奕阳未说出口的话突然顿住。 林荫道旁,原本开门迎客的报刊亭居然大门紧锁,锈迹斑斑的铁窗牢牢封死,没有一点声息。 没有那道瘦高的人影,没有在笼子里跳跃的八哥鸟,亦没有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和三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路人来来去去,废弃的报刊亭寂静得像是时间的缩影,没人为它停步。 夏奕阳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挎包里。 有什么轻巧的东西落入他的掌心。 是那枚幸运饼干。 还在等待解答少年未知的难题。
第25章 千盼万盼, 小少爷期待许久的垂钓小龙虾之旅……啊呸呸呸,是青城山避暑纳凉之旅终于要启程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9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