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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哂。 宸翎的真正身份,若非他成年礼那次,母亲在家族内部庆功宴上酒醉后失言,连他这个顶级圈层的太子爷都无从知晓。能确切知晓宸翎代表的是宸家哪一支、意味着什么的,恐怕只有那些真正站在顶端、执掌棋局的“老怪物”们了。 眼见查尔斯还想再问,太子爷不着痕迹地举杯,热情而熟稔地攀谈起来,话题自然的引向了有关百亿地皮的项目。 距离上次宸翎来他家里过夜,已经过去快两周。白英依旧杳无音信。此刻宸翎突然出现,让谢澜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宴会持续至深夜,谢澜完成任务后,按向通往顶层的电梯。 顶层的私人套房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他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玄关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晕。他随手按下客厅主灯开关。 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奢华却冰冷的空间。 也照亮了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那个不请自来的身影。 宸翎。 谢澜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脸上连一丝意外的涟漪都欠奉。他似乎对宸翎这种行径早已麻木。他反手关上门,声音平淡:“怎么进来的?又是翻窗?” 宸翎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慵懒的戏谑。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对着灯光晃了晃,“不体面一次就够了。” 万能房卡。 谢澜垂眼扫过那张卡片,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归于沉寂。 “秦廷聿连这个都给你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毕竟竹马。”宸翎看向谢澜,勾起嘴角,“怎么,嫉妒了?” 谢澜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他径直走向衣帽间,动作流畅地脱下身上那件西装外套,挂进衣橱。接着,他走向嵌入墙壁的恒温酒柜,打开,没有碰那些昂贵的酒,只拿出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就在他拿着水瓶,准备走向茶几上拿烟时,手腕猛地被一只温凉有力的手攥住! 宸翎稍一用力,将谢澜整个人拽得踉跄一步,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下一秒,一只手臂极具占有性地环住了谢澜劲瘦的腰身,将他牢牢困在沙发与宸翎的怀抱之间。 谢澜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维持着平稳。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宸翎那张逐渐逼近、带着侵略性的俊脸。 “太明显了。”谢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宸翎的动作顿住,挑了挑眉:“什么?” “你喜欢我。”谢澜直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陈述道。 没有疑问,只有笃定的结论。 宸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那笑容倏然扩大,眼底却翻滚着更为复杂难辨的情绪,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愉悦。 “对啊,”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声音低沉悦耳,却像淬了毒的蜜糖,“就像当初你喜欢我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旧日的伤口被猝不及防地撕开。 谢澜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迎着他灼热的目光,语气冷淡:“别白费力气了,你明知道结果。” 宸翎脸上那扩大的笑容迅速消失无踪。他猛地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谢澜的鼻尖,滚烫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勾起唇角,那笑容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冰冷的掠夺和报复的快意: “没关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会让你再爱上我。”他的手指抚上谢澜清晰的下颌线,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让你也好好体验一下,被‘始乱终弃’是什么滋味,谢澜。” 最后两个字,被他念得咬牙切齿,带着刻骨的复杂情绪。 谢澜的身体在宸翎的禁锢下纹丝不动,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避让,“你可以试试。” 宸翎盯着他,那眼神亮的吓人。 就在谢澜以为对方要更近一步时,宸翎却猛地低头,带着一股凶狠的、发泄般的力道,狠狠咬在他毫无防备的颈侧。 第19章 咬 “唔!”猝不及防的刺痛让谢澜身体瞬间绷紧,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宸翎的手臂死死箍住他。像是野兽在标记,带着惩罚和宣泄的意味。 “嘶…你是小狗吗?”谢澜的声音因疼痛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沙哑。 宸翎骤然松开了所有的钳制。 他猛地抬起头,唇边甚至沾着一抹极淡的红痕,眼神复杂地翻滚着暴戾、占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狼狈。他盯着谢澜颈侧那个微微渗血的牙印,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下一秒,宸翎霍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笼罩着沙发上的谢澜。他没有再看谢澜一眼,转身,走向套房大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宣告着他的离开。 奢华宽敞的房间瞬间只剩下谢澜一人。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宸翎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雪松味。 谢澜依旧坐在沙发上,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被宸翎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那瓶只喝了一口的冰水,拧开,仰头,将剩下的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他放下空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无垠的漆黑海面,只有邮轮划破海浪留下的长长白色航迹,在深沉的夜色中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他沉默地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许久,从桌上拿起烟盒和打火机。银质的打火机“叮”一声脆响,跳跃的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玻璃上倒映出的、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颗在深渊边缘独自燃烧的星。 次日下午,亚特兰蒂斯王兹号,顶层。 巨大的吧台,水晶灯折射着琥珀色的酒液光芒,成了二代们放松之地。太子爷慵懒地斜倚在丝绒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水晶威士忌杯,冰块叮当作响。张扬和其他几个相熟的二代围着他,话题天南海北。 就在这时,金允端着高脚杯靠近,目光灼灼地锁定了坐在太子爷另一侧、独自品酒的宸翎。 “宸翎,”金允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熟稔,“好久不见。”他无视了其他人投来的目光,直接拉开宸翎旁边的空位坐下。 宸翎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在金允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那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金允身体微微前倾,热切地问:“在沪市那边还顺利吗?工作忙吗?什么时候回京市?大家都很想您。” 太子爷正听着张扬说话,闻言,桃花眼扫了金允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无声地“啧”了一声,随即移开视线。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刚结束与几位外国人交谈、正转身准备离开的谢澜身上。 “谢澜!”太子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带着一种亲昵的腔调。 谢澜脚步顿住,眉头微蹙。 太子爷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谢澜的肩膀,将他半圈在自己怀里。他凑近谢澜耳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吧台附近的人隐约听到: “今晚你可是我的大功臣!帮我谈妥了查尔斯那边好几十亿的贷款,省了我多少事!”他拍了拍谢澜的肩,语气带着毫不吝啬的赞赏和一丝狎昵,“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尽管开口。” 另一边,宸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抬头,眼神直勾勾看着向太子爷那只搭在谢澜肩上的手。 这一眼,被金允捕捉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扭曲,嫉恨的毒火在眼中燃烧。 谢澜面无表情地挣开太子爷的手臂,“不用了。你已经付过了。” “哎哟喂!”旁边的张扬立刻起哄,拍着大腿笑,“澜哥这觉悟。不过太子爷,光物质奖励多没诚意啊!我看呐,奖励太子爷香吻一枚最实在!哈哈哈...”几个二代也跟着哄笑起来。 太子爷非但不恼,反而顺着张扬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澜侧脸,嘴角噙着暧昧的笑意,故意问道:“哦?那……谢澜想要吗?” 谢澜眉头拧得更紧,薄唇微启,正要开口—— “金融专业?”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浇灭了哄笑。 宸翎不知何时目光沉沉地落在谢澜身上,仿佛不在意刚刚发生的闹剧,只专注这个问题上,“听你交谈,很专业。我也对金融有些许涉猎。” 被打断,太子爷没有丝毫不悦,还是立刻接话:“翎少好眼力!不过谢澜可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我记得是大学选修了金融课是吧?”他看向谢澜求证。 然而谢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太子爷继续道:“咱们谢澜脑子好啊,对数字和空间天生敏感,做这些手到擒来。”他语气里满是得意。 “哦?”宸翎的目光更深了,审视着谢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吐出两个字:“天才啊。”那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谢澜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毫无波澜:“我不是。” 看着宸翎的注意力再次完全被谢澜吸引,听着那声“天才”,金允只觉得刺耳无比,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翎少就别谦虚了。”太子爷立刻笑着把话题引向宸翎,“谁不知道您才是真正的天才?精通十几门语言,过目不忘,连片花瓣的脉络都能记住吧?这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旁边的二代们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宸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张扬也立刻接话,半是奉承半是自嘲:“就是就是!太子爷您也是24岁就商科博士毕业,还精通各种机械改装,玩什么精什么!合着就我们几个是生下来凑数的呗!”气氛瞬间转向了对宸翎和太子爷的商业吹捧。 漫长的商业互吹后,趁着话题转移,谢澜起身,悄然走向通往露天阳台的玻璃门。 金允看着谢澜离开的背影,又瞥见宸翎虽然被众人围着,但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阳台方向,眼中妒光一闪,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露天的观景阳台,海风猛烈,带着咸腥的凉意。谢澜背靠着冰冷的栏杆,点燃了一支烟。 “野种!”金允充满恶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第20章 压 谢澜没有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被海风卷走。他对金允的恶言恶语早已免疫。 “就会读点书显摆什么!靠卖脸卖肉攀上秦廷聿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以为你混这些局,就能攀附些人脉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下贱身份!还敢在宸翎面前晃悠,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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