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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的视线落在发光的屏幕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耸动的娱乐版块标题,加粗的黑体字: 【爆!当红小生白英与同性友人当街热拥!举止亲密疑恋情曝光!】 标题下方,配着一张清晰度不算极高、但足以辨认人物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几天前医院门口那条喧嚣的街道。画面里,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他,将白英整个儿严严实实地圈在自己怀里,白英抬头看他。而谢澜自己,侧脸线条紧绷,下颌微收,眼神凌厉地看向照片右侧的镜头之外——正是那辆失控电动车冲来的方向。 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完美地捕捉了“拥抱”的瞬间,营造了说不清道不明氛围。乍一看,还真像一对情侣。 评论区的热度已经炸了锅,各种猜测、尖叫、质疑、甚至不堪入目的辱骂疯狂滚动。 谢澜突然开始头疼,这什么什么啊。这叫“当街热拥”?明明就是顺手一拉的是,两个大男人都能写这种花边新闻,这些狗仔真的什么钱都赚。 就在这时—— 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忙碌嘈杂的背景音像是被按下了消音键,瞬间低了下去,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鸣。 一个身影出现在入口。 来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精良、面料昂贵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他面容英俊,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冷漠,眼神锐利。 正是那位何总。 谢澜见过他几次,对方对他从来都是视若无睹,眼神淡漠得像看空气。 但这一次不同。 何总的目光,如同实质,越过半个片场,精准地、毫不掩饰地钉在了谢澜身上。那目光里的寒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毫不留情的冰冷,还有一丝……被冒犯领地的、赤裸裸的厌恶。 谢澜只是坦然的回看他。 他自然知道何总和白英的关系,毕竟在这行快做了三四年了,就像他和太子爷一样。但白英和何总,又和他们关系不太一样。具体哪不一样,谢澜也说不上来。 何总的目光只在谢澜身上停留了短暂而极具压迫感的两秒,随即移开,看向白英。 周围此起彼伏的“何总好”,都被他无视。 “白英。”何总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白英脸上早已消失的笑容,此刻彻底变成僵硬。 何总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出口的方向,那意思再明确不过:过来,跟我走。 白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谢澜的方向,又立即收回。换上了惯有的微笑,亲热道:“何先生,怎么今天来这儿呢。” 何总没理会他,转身,率先向出口走去。 白英连忙跟上,在即将走出片场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飞快地、带着浓重歉意地回头看了谢澜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澜澜,下次……下次再聚吧。”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下一秒,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片场出口。 片场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好几秒,才被导演一声烦躁的“愣着干嘛!不拍了?”打破寂静。 沉重的雕花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别墅内只亮着几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切割出巨大而压抑的空间轮廓,昂贵的香氛也压不住空气里的凝滞。 白英甚至没有等脚步停稳,指尖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利落,解开扣子。 衣物无声滑落,堆叠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赤足踩上客厅中央那块深色波斯地毯,雪白的肌肤在墨黑的地毯上白的扎眼。 他垂着头,栗色的发丝遮住了大半表情,只露出绷紧的下颌线。双手却稳稳地捧着一根乌黑发亮的皮质短鞭,高举过头顶,姿态驯服如献祭的羔羊,轻声道:“先生,我错了。” 真皮沙发上,男人深陷其中。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他只穿着丝质衬衫,领口敞开三四颗扣子。他垂着眼帘,指尖夹着的雪茄升起一缕笔直的青烟,目光沉沉地落在脚边那片突兀的雪白上,像审视一件器物。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白英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寒噤,齿关轻咬。他维持着高举的姿势,膝行着向前挪动。直到冰凉的鼻尖触碰到男人熨帖的西裤布料,感受到其下结实腿肌的温度,他才停下。小心翼翼地将脸颊贴上那微温的膝盖,像寻求庇护的幼兽,又像一种无声的乞怜。 男人这才有了动作。 冰冷的鞭柄挑起白英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男人眼神深不见底:“错哪了?” 白英被迫仰视,他喉结滚动,声音依旧放得很低:“错在被拍下照片…给先生惹麻烦了。”他语速加快,“但先生!真的有原因!当时有辆电动车失控冲上人行道,眼看就要撞到我。谢澜是为了救我!他不拉我那一下,我现在恐怕已经躺在医院打石膏了!”他一口气说完,眼神不再躲闪,直勾勾地迎上男人审视的目光,带着坦荡,“先生可以调监控!路口肯定有!” 男人脸上的肌肉纹丝未动,只有雪茄的烟雾在他面前袅袅盘旋。 他拇指缓缓摩挲着光滑的鞭柄,目光在白英脸上逡巡。半晌,才吐出冰冷的话语,字字清晰: “我最讨厌的,是我的宠物不听话,惹是生非。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是我给的。我讨厌什么,你很清楚。”他微微俯身,气息带着雪茄的辛辣,拂过白英的脸颊。 白英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柔顺到极致的笑容,眼底的光亮被刻意调到最无害的亮度,声音甜得发腻:“那当然,先生。我从大学就跟在您身边了,这点规矩还能不懂吗?先生放心,白英最乖了,从来都只想着让先生高兴。”说完,他主动将侧脸更紧地贴上男人的膝盖,甚至轻轻蹭了蹭,仰着脸,用那双湿漉漉的、写满“依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的男人。 …… 宽大的席梦思大床深陷在黑暗里,只有床头一盏极暗的夜灯,勾勒出床上交叠身影的轮廓。床单凌乱不堪。 白英趴在床上,脸深深埋在羽毛枕里,栗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他肩膀耸动,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甜腻得可怕,带着刻意的、夸张的破碎喘息,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埋在枕头里的那张脸,在阴影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嘴唇紧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眼神冰冷,里面没有一丝情动,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鄙夷。 活儿真烂! 老男人有点钱真装,尽玩变态那一出。 谢……谢澜肯定会很温柔吧…… 第8章 情趣内衣拍摄中 深夜的冷雨,细密如织,将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片湿漉漉的霓虹里。 宸翎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独自行走在街头。刚从气氛肃穆的大会堂出来,他身上还残留着那种冷冽。 伞面隔绝了头顶的雨幕,却隔绝不了城市的喧嚣。 灯红酒绿的商圈,街边是年轻人放纵的哄笑和聊天声,还有香水与荷尔蒙蒸腾的浑浊气味,被一阵猛烈的夜风卷着,狠狠扑向他。 风掀起他黑色夹克下摆,猎猎作响。 宸翎的脚步,倏然钉在了原地。 他抬起了头。冰冷的雨丝有几滴斜飞着,溅落在他的下颌,他却毫无所觉。深邃的目光穿透迷蒙的雨雾和光怪陆离的霓虹,牢牢锁定了前方那栋摩天巨厦的外墙。 那里,悬挂着一张足以覆盖数层楼高的巨幅海报。 海报的中心,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内里灰色连帽卫衣,宽大的兜帽几乎吞噬了他上半张脸,只留下刀削斧凿般的下颌轮廓和一双紧抿的薄唇。他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嘴里叼着棒棒糖,背着把黑色吉他。背后,是虚焦处理的雨夜街景,混乱的光斑、模糊的雨线、匆匆的人影... 男人垂眼盯着镜头,视线穿透了雨幕。 每一次路过,宸翎都会像被施了定身咒,不由自主地停下,长久地、沉默地、近乎贪婪地仰望着高处那个被巨大画框囚禁的身影.... 雨水顺着伞骨的尖端,一滴,一滴,砸落在脚下积起的小水洼....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雨夜里瞬间映亮了他完美却毫无表情的脸,覆在听筒说了几句,随后唇角勾起一丝微笑。 挂掉电话后,宸翎仰头望向海报: “澜啊,你应该只穿给我看的...” * 雨丝敲打着窗玻璃。谢澜瞥了眼时间,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随手抓起一件旧皮衣套上。 引擎轰鸣撕裂寂静,摩托车在湿滑的郊区公路上飞驰。冷风裹着雨点砸在头盔面罩上,视野模糊。导航的终点在一片荒僻的密林。谢澜捏紧刹车,车轮在泥泞边缘堪堪停住。 摘下头盔,他皱眉打量四周——密林深处,一栋别墅孤零零矗立。 荒山野岭,突兀得出现一栋豪宅,要不是王姐再三保证,他真想拧把油门掉头就走。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暖气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将湿漉漉的头盔和滴水的皮衣随手扔在乌木置物架上。目光扫过室内,饶是见过些世面,谢澜心里也忍不住“啧”了一声。 昂贵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残影。空气里弥漫着新皮革和昂贵木料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雪松香氛。 大厅空旷,几盏巨大的柔光灯是唯一光源,在地上投下光圈。一个短发女人背对着他,正专注调试着三脚架上的相机。听到动静,她头也没回,手指朝侧边一指:“那边换衣服。” 谢澜点头,走向指示的房间。 推开,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羊绒和高级熏香的气息涌出。房间不大,却铺满了的纯白色长绒地毯。一整面墙的定制衣橱敞开着,每一件都熨烫得一丝不苟,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矜贵的光泽。 他低头看了眼沾满泥水的马丁靴,蹲下身,利落地解开鞋带,赤足踩了上去。 真软! 比上次拍摄那件号称两三万的貂绒还要软。弄脏了,怕是不好洗。他环顾四周,连个不起眼的烟灰缸都烙着奢侈品牌的印记。这地方,豪得让人窒息。 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衣架上,谢澜瞬间僵住。 那玩意儿……是件裙子? 一件黑色无袖挂脖旗袍静静垂悬。胸口是大片黑色蕾丝,透着欲盖弥彰的诱惑;腰线处陡然开叉,边缘缀着细碎的金属链饰,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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