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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在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唢呐声中降临!几个身着宽大猩红戏服、头戴狰狞黑金面具的身影踏着鼓点,如同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精魅,骤然闯入篝火。他们身上的银铃随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叮当作响,带着一种原始的、摄人心魄的力量感。 面具人开始在人群中穿梭,随机牵起观众加入这场狂欢。 谢澜眼看着太子爷被一个高大的面具人拉起,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异常修长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指尖。谢澜微微一颤,垂眼看去。 跳跃的火光在那只手上流淌,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触感却如最上等的羊脂玉,细腻冰凉,带着一种不似活人的柔滑。 他被拉入舞动的红色漩涡中,面具人围绕着他旋转、跳跃,宽大的猩红袖袍翻飞如血浪。 舞步渐急,他被引至靠近悬崖篝火光芒边缘的晦暗地带。黑金面具骤然贴近,几乎与他鼻尖相抵!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畔,而一股极其冷冽、如同雪后松林般清冽的独特气息,毫无防备地钻入谢澜的鼻腔。 这香气…… 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就在谢澜心神剧震的刹那,宽大袖袍下那只玉雕般的手,不再是轻触指尖,而是强硬地、不容抗拒地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轰——!” 几乎同时,悬崖边的夜空骤然爆裂!匠人们奋力泼洒滚烫的铁水,千万点金红色的炽热铁花如同逆飞的流星雨,自下而上喷薄而起,在墨黑的夜空中绽开一场金色暴雨,下方万家灯火也在这一刻被点燃,汇成一片流淌的星河! 在这天地为之失色的璀璨中,十指紧扣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冰凉的玉质肌肤紧贴着他掌心,传递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悸动。 铁花散尽,光芒收敛,如同昙花凋零。那只紧扣的手,如同它的出现一般突兀,倏然松开。面具人与其他红影一起,无声无息地退入黑暗,消失在喧闹的人群边缘。 谢澜僵立在原地。指间残留的冰凉细腻触感挥之不去,那缕冷冽又熟悉的香仿佛还萦绕在鼻端。他下意识地蜷起被握过的手指,目光投向那抹猩红消失的方向,心脏微微颤动。 随后,所有人落座,开始享受当地美食。 大约半个小时后,张扬的声音带着兴奋响起:“来了来了!翎少到了!” 人群一阵骚动,只见张扬引着宸翎穿过光影交错的人群走来。篝火的光芒跳跃着映在他脸上,那张昳丽的面容在明暗之间更显深邃。一群少爷党纷纷起身,热情地招呼寒暄。 太子爷显然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晕,大笑着起身,一把搂住宸翎的肩膀:“翎少!公务繁忙啊!这都几点了才来?” 宸翎神色平静,任由太子爷勾肩搭背,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在掠过谢澜时,如同掠过一件寻常摆设,没有丝毫停留。他对着太子爷淡声道:“工作总要收尾。现在来,刚刚好。” 太子爷拉着他落座在自己旁边的空位,“那不行,这酒得喝。谢澜,来,给太子爷倒上。” 谢澜依言倒了七分满,递给宸翎。宸翎笑着看了他一眼,接酒时,不经意擦过谢澜的手背。那细微的触碰像火星烫了一下,谢澜猛地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火光在彼此瞳孔跳跃。 第13章 阳台来客 谢澜又强作镇定地别开眼。 一旁的太子爷显然没注意到二人的插曲,高声谈论着庞大的山庄项目未来怎么开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太子爷又灌下一杯酒,酒意更浓,搂着宸翎的肩,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声音带着追忆往昔的豪迈: “翎少,咱们这可是穿开裆裤的交情!那会儿还在京城的胡同里疯跑呢。后来哥们儿去了沪市,还以为这缘分断了……嘿!没想到啊,兜兜转转,咱哥俩又在沪市续上了!缘分,天大的缘分!”他用力拍着宸翎的肩膀,端起酒杯,“来!为了咱们光屁股的友情,干了!” 宸翎被他晃得酒杯里的酒液轻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极淡地勾了下唇角,端起酒杯,在太子爷的催促下,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喉结滚动间,火光在那冷白的脖颈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篝火燃烧到深夜十点,气氛愈发热烈。歌舞、戏**番上演,甚至还有一位年近百岁、精神矍铄的老太爷被请来,用苍老的语调讲述着这片山林流传百年的历史和的灵异故事。二代们听得入神。有人喝大了,干脆脱了上衣,扛着讲故事的老太爷就跳起了舞,引来一片哄笑叫好。 谢澜忍不住再次抬眼,看向身边正与太子爷交谈的宸翎。火光勾勒着宸翎完美的侧脸线条,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专注倾听太子爷酒后的絮叨,神态平静无波。 实在撑不住了,谢澜率先回了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瀑布的轰鸣被顶级的隔音过滤成低沉的背景音,反而催生出一种奇异的疲惫感。他草草冲了个澡,湿发被暖风吹得半干,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意识刚沉入混沌边缘—— “咔哒…吱呀……” 阳台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谢澜瞬间惊醒,全身肌肉绷紧。 什么声音? 这深山老林,难道是落石还是什么鸟类撞上了玻璃?他赤着脚,一个利落的翻身下床。猛地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清冷的月光混杂着瀑布激荡起的水雾,如同流动的薄纱,瞬间涌入室内。而在那片朦胧的光晕与水汽之中,一道身影慵懒地斜倚着湿漉漉的阳台栏杆,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宸翎。 月光勾勒着他昳丽到失真的轮廓,水雾在他周身缭绕,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仙绡。瀑布的轰鸣成了他出场的背景音,那张脸在月华水汽的晕染下,美得近乎妖异,带着一种即将羽化登仙、却又随时会坠入深渊的脆弱与危险。 谢澜瞳孔骤缩,一把推开落地窗,夹杂着冰冷水汽的山风猛地灌入。 “你怎么进来的?!”他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宸翎微微侧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了摆手,示意声音被瀑布吞噬。他随即朝谢澜勾了勾手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澜皱着眉,往前又踏近两步,几乎要踩到阳台湿滑的边缘,刚想提高音量再问—— 手腕猛地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一股熟悉的、冷冽如雪后松林的异香瞬间侵入他的鼻息。宸翎顺势将他往前一带,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带着湿意的气息拂过: “说大声点,我听不见。”那声音空灵,清晰地穿透了水声的屏障,钻入谢澜的耳膜。 谢澜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猛地抽回手,强压着那股异样感,对着宸翎的耳朵几乎是吼出来:“你、怎、么、来、的?!” 宸翎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抬手指了指阳台的右侧。 谢澜狐疑地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越过湿漉漉的栏杆向右望去——是隔壁的阳台! 两个阳台之间,隔着近一米。脚下是湿滑得能反光的地板,栏杆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下方是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瀑布深渊。 一股怒火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谢澜猛地回身,右手狠狠按在宸翎的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按进栏杆里,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嘶哑: “你他妈疯了?!宸翎!你想死也别挑这深山老林跳崖!你知道这地板有多滑吗?!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失手摔下去,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宸翎被他按着,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湿冷的栏杆上,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漾开一个浅淡的、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我知道啊。”他轻飘飘地回答。 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彻底点燃了谢澜的怒火。 “知道你还敢跳?!你不怕死啊!”他真想一巴掌扇醒这个疯子! “怕啊。”宸翎忽然收起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重量倚在了谢澜按着他的手臂上,仰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底,竟显出几分奇异的认真,“但我知道,就算我掉下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也会替我收尸的。” “神经病!”谢澜被他这混账逻辑气得眼前发黑,一股无力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席卷全身。他猛地松开手,转身就要回房间。 跟这个疯子多待一秒,他怕自己先爆炸! 手腕再次被那只冰凉的手抓住。力道不大,却像铁钳般不容挣脱。 谢澜怒极回头,眼底几乎喷火:“还有什么事?!” 宸翎看着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你去哪里?” “大少爷!”谢澜简直要被气笑了,指着房间,“这大半夜的,我不回去睡觉,难道站在阳台上陪你喝西北风看瀑布吗?!” 宸翎的视线越过他,投向房间深处那张巨大的床,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和他睡?”他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有病就去治!”谢澜用力甩手,这次却没能甩开。宸翎反而上前一步,将他拉得更近,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冰冷的香气混合着水汽将谢澜包围。 “别和他睡。”宸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谢澜刚想破口大骂这人的无理取闹简直登峰造极—— “咔哒。” 房间门口,感应灯毫无预兆地亮起。暖黄的光线瞬间刺破了卧室的昏暗。 太子爷回来了! 谢澜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在太子爷推门而入的瞬间,猛地抬手,捂住了宸翎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宸翎的手臂,将他往厚重的窗帘阴影里拖拽。两人身体紧贴,挤在狭小的窗帘与玻璃门之间的缝隙里,谢澜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宸翎胸膛的起伏和自己狂乱的心跳。 他现在明面上还是太子爷的人,要是被撞见深更半夜,和他发小出现在他房间的阳台,还挤在窗帘后……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谢澜?怎么睡觉不关阳台?不嫌吵吗?”太子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含糊不清。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随手把外套扔在地上,脚步虚浮地直奔房间内的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听着关门声,谢澜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瀑布声震耳欲聋,隔着阳台和房间,太子爷根本听不见阳台上的任何动静! 他松开捂着宸翎嘴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唇瓣柔软的触感。压低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趁他在厕所,你赶紧从房门出去!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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