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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笑贻倒走着,也回了她一串比划:好,你进屋吧,我走…… 接着他就听见了一句“神经病”,然后脚底“咔嚓”一下。 那是一个矿泉水瓶,方笑贻都不用看,凭感觉都知道。 但他还是看了,并还从低头的余光里,看见天福超市门口的小马扎上,坐着一个手还没完全放下的男的,疑似刚丢完东西,且衣服有点眼熟。 于是方笑贻扭头一看,脑中就蹦出了两个字:晦气。 “鸡窝头”的眼神看起来,倒是比方才正常多了,只是这瓶子,啥意思,丢他呢?还有那句“神经病”…… 方笑贻眉心蹙起两线小褶:也是在骂我吗? 等碰到对方凉飕飕的视线,边煦因为诧异,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挺神奇的,这不大会儿,就碰见他两回。但要说缘分,它明显又不香,是个火药味的。 与此同时,“火药味”的方笑贻看着他,心里当时就想骂他:你才是个神经病。 但方雪晴还在等他“回话”,而且方笑贻感受了一下,他是恼火,但要说去跟煞笔大动肝火,火候似乎又还差点。 因为今天虽然破事不少,但因为开学,他心情还是不错的。 所以,哪怕这个神经又在发病,方笑贻也只在心里默默念了句:回应煞笔就会成为煞笔。 然后才回头冲他姐打完手语,弯接着腰捡起瓶子,转过身拐弯的时候,对着“鸡窝头”扔了过去。 唐悦看见那瓶子又飞回来,“咚”一下进了垃圾桶。而那个踩到瓶子的清冷小哥,也拐到另一边路上走了。 边煦也还在盯着别人,横眉冷对的,但右边眼睛小幅地乜了下,还带点别的情绪。 唐悦因为缺乏信息,所以一下就误会了。 “看吧,”他一捅边煦,哀其不争又怒其不幸地说,“我叫你去打篮球你不去,结果菜成这样,连个路人都能鄙视你了。” 可边煦说:“那不是鄙视。” 唐悦一句吐槽还没到嘴边:那不是鄙视是啥?敬仰啊? 边煦又哼地冷笑了下:“是他本来就长那样。” 唐悦听他那个语气,好像很了解别人一样。但是这个同学,唐悦完全不认识,只好狐疑地往那远去的背影上一挑:“认识?” “不认识。”边煦说,也不想认识。
第3章 一上车,方笑贻就打开了[随手记],开始记账。 奶粉米粉尿不湿、酱油抽纸、水电气费……零零碎碎,他什么都记。 记完他又去捋支出和收入,在记账软件和excel、备忘录里反复横跳,眉头松松拧拧,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把持了屏幕界面。 席子——[拒绝]/[接听] 方笑贻点了[接听],手机一举起来,就听见一个粗声粗气的小公鸭嗓在对面咋呼。 “哥,你咋已经走了啊?” “因为该走了,”都几点了,方笑贻说,“咋了?”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的。”席子一派失望的语气。 方笑贻:“啥?” 席子又嘿嘿一笑:“没啥,就是个外套。” 可他嘴里说着没啥,但话里话外的,又很嘚瑟。 方笑贻还是有点了解他的,当即就明白了,那外套大概不便宜,少说也得是个牌子。 他俩消费观不一样,方笑贻沉默一瞬:“什么外套?你给我买的啊?” “买啥买,”席子一副不值一提的语气,“就在我一朋友那儿拿的,随随便便,一件运动外套而已。” 可方笑贻心知肚明,他一个资深的小流浪汉,哪会有什么开店的“朋友”?然而眼下挑破也不合适,人家一番好意而来,不是来听他拒绝和说教的。 方笑贻不动声色道:“行我知道了,你放家里吧,叫我妈过下水,我放假回去穿。” 席子说:“诶好,得嘞。” 那个语气很快乐,让人听着就想逗他,于是方笑贻说:“还有,你下次要送东西,记得早点来。” “诶呀卧槽,你这说的我好像很不重视你一样,”席子赶紧解释,“但实际上不是的哈。” “我2点就出门了,只是在路上碰到个挂壁想卖手机,那叫一个拖拖拉拉呀!一会儿卖一会儿又不卖的,叼毛得要命。我要不是看他那手机卖相还可以,劳资!真想打他的人。” 席子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是口条很不错,现在收售二手手机挺适合他,今天这结果似乎也不错。 方笑贻说:“然后呢?你这单赚了多少?” “还没出手呢,不过一百两百的,”席子膨胀地说,“应该不在话下。” 赚钱挺好,可以说是最好的事了,对他们来说。 方笑贻笑了下,夸他说:“可以,发财,666。” 可一百块永远也发不了财,但是席子没有反驳,笑了半天才说:“行,发他妈的!那就这样,嗯,那个啥……” 说着他忽然扭捏起来:“祝哥开学快乐,呃……好好学习,考上清华北大!” 当这阵磕巴的祝福顺着听筒传过来,大巴忽然转了个弯。 下午的太阳一下折射过来,方笑贻骤然被蜇眯了眼睛,但在他那张明晃晃的脸上,笑意却像细小的结晶,从他淡淡的脸色里析了出来。 “谢了,借你吉言。不过比起清华北大,我还是更希望,你能祝我,”方笑贻发自内心地说,“飞黄腾达。” “艹你怎么这么俗!”C语言大师席子一边鄙视他,一边又忍不住志同道合,“哈哈哈不过我也想飞黄腾达,那就飞黄腾达吧!” 等挂了电话,方笑贻又给他妈王玉华打了一个,叫她拍个外套照片过来。 两分钟后,一张平整地铺在他床上的外套照片,出现在了对话框里。 那是一件宽松版的华夫格开衫外套,黑色,袖子上带白色的三道杠,牌子是阿迪。 方笑贻对着它愣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骂了句“败家子诶”,接着把照片发给席子,并粘了两条消息。 [重生之中国首富]:真帅! [重生之中国首富]:有空给我送到学校里来 席子回得挺快。 [席子]:仰天大笑.jpg [席子]:人怎么可以想得这么美 [席子]:自己回来穿! 方笑贻回了个失望的表情,席子就叫他上学去,别玩手机了,方笑贻就准备打会瞌睡。只是还没睡着,谭威的消息就来了,问他到哪儿了?顺便还给他布置了任务,叫他带瓶冰脉动。 20分钟后,方笑贻在榆临一中站下了车,到站牌背面的小超市里买了水,随后跟着人流进了学校。 一进校门,左手边的人行道边上就有一堆人,在门口的公告栏上看分班榜。 方笑贻不爱凑热闹,径直穿过宽广但略显陈旧的教学楼区,去了宿舍。 他的寝号是301,谭威已经给他说过了,传说是个8人间,床新、水池干净,上下铺的爬梯都是楔形爬梯,方方面面都很完美。 只是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他才走进301窗户的视野区域,就隔着防盗条,看见谭威在跟人吵架。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们都随便动我兄弟行李,”谭威指着对面,眉梢吊得老高,“那要是故意的,得搞成什么样啊?” 在他指尖方向,站着两个男生。 一个娇小的在靠门这边,方笑贻从他背面过来,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举起双手,在身前摆道:“没有没有哥们儿,误会,我们真不是故……” 另一个略高一些,留个前刺头,在矮的左边,跟他异口同声:“你什么态度?嚷什么嚷?” 那嗓门不大,但语气之不屑,活似一点火星溅进油里,谭威的表情瞬间就毛了。 方笑贻见他眼睛瞪成个铜铃,胸口一鼓,即将喷火,就赶紧伸手拿脉动磕了下窗户,隔着防盗条喊了一声:“谭威。” 谭威瞬间扭过头,见他站在铁条外面,气质那叫一个气定神闲,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迁怒道:“干嘛?!你咋不明天再来呢?” “那我走?”方笑贻说。 “你敢,”谭威更生气了,“进来吧你!” 方笑贻于是进了门,顺带接收到两条视线。 礼尚往来,方笑贻也分别打量了那两人一眼,见那矮的是个娃娃脸,表情有点尴尬,眼圈也微有点红。而他旁边那个前刺头板着脸,满脸写着不高兴。 不过他还是没有谭威愤怒,方笑贻收回视线,问谭威:“干嘛呢这?” “教训煞笔呢。”谭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 余光里见那“前刺头”表情猛地一变,方笑贻又拿瓶底杵了下谭威:“喂,文明点。” 谭威不想对煞笔文明,但又一想方笑贻才是煞笔的室友,自己闹得太凶了对他不好,只好忍了,抓过水,改为阴阳怪气。 “是这样,”谭威暗示性极强地斜乜着“前刺头”,“有些人啰素质低,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换别人床位,被抓住了还不承认,横的像踏马个螃蟹,这我可忍不了。” 换床位?方笑贻还不及琢磨。 “前刺头”就抢进来怒道:“放你丫的狗屁!要不是你砸到了谢恒的脚,我吃饱了撑的跟你横?” 谭威也不甘示弱:“嘿你个鸟人真是张嘴就来啊!他那脚是我砸的吗?明明是他擅自搬我兄弟的箱子,没扛住,掉下来自己砸的,关我屁事?” “前刺头”:“你要是不拉他,他会扛不住吗?” 谭威:“鸡毛!我压根就没碰到他。” “前刺头”:“哼,敢做不敢当,煞笔!” 谭威:“劳资踏马!……”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话密的别人都插不上嘴。 方笑贻加不进这个祖安对话营,只好转头跟那个“娃娃脸”搭起了话,因为对方来跟他道歉了。 “不好意思啊同学,”谢恒看着他,表情很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你箱子摔了。” 这人长得有点显小,小脸小头小身板,但眼神很灵活,面相也挺聪明。 方笑贻也看着他:“坏了吗?” “呃,”谢恒顿了下,“外面看着没坏,但是里头不好说。不过万一有东西摔坏了,我会赔的,然后真的,对不起。” 说着他双手合十,摇了两下,脸上一派歉然。 方笑贻看他挺讲道理,不讨厌,就说:“行,一会我看看。你脚咋样?还好吧?” 谢恒闻言一愣,盯了他一瞬,接着脖子一缩,表情瞬间俏皮了不少:“嗨,说实话哈,砸的还是有点痛,你那箱子挺重的。” “重很正常,”方笑贻也扯了下嘴角,客气而不失真诚地说,“因为我在里头塞了10瓶拌饭酱。” “……”谢恒出于惊奇,“啥酱啊?一塞就是10瓶。” “挂壁酱,”方笑贻扫了眼他的衣服鞋,说,“你不会感兴趣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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