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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班上还是那个氛围,网上催一中应战的也多了。 吃瓜群众只会起哄:战踏马的!干他! 只有边煦继续失踪,而班长谢恒一边把题刷吐,一边焦头烂额。 “今天晚上就播?诶别别别,今天晚上我心慌,明天,明天就是80分也冲了!” 就这样,边煦的胆小自私,和班长的献身精神,继续统领了班上一下午的话题。 至于方笑贻,他上课听讲下课卖笔,同时也没忘看清形势:边煦的直播和自己带货,都没戏喽,人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 算了,吃饭去。 只是饭后回来,话题和形势居然又都有了变化。 首先,是摸底考的成绩出来了,正贴在1、2组走道的尽头。 方笑贻到后门的时候,那块儿挤了几圈人,把他的凳子都挤到桌缝里去了,他没地方坐,干脆一掉头,去走廊中间趴着了。 而教室后门口,座位上杨妙频频朝走廊侧目,第4次后,终于深吸一口气,起身也出来了。 * 薄暮冥冥,红霞散金。 这个老公共教室能看到的晚霞,也并不比檀溪那些河景房差。 可惜边煦没心情欣赏了。 同学的挖苦固然烦人,但也还好,过两天就消停了。让他糟心的,是天堂河的袁老板。 昨天,他还一切正常的样子,说:找着找着,正找呢,叫他等消息。 今早,他发消息问,袁老板没回。中午,边煦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边煦就察觉到不对了。 所以下午下课之后,边煦给网吧座机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他就加钱叫了个闪送跑腿,叫跑腿的进网吧把人给逮了。 结果,袁老板说:“我不回你,是为了你好,真的,你小子把我害惨了!姓宋的找不到你,今天在我网吧闹了一天了,我赔了他5000的医药和误工费才打发走。但是人家警告过我了,看到你了,务!必!通知他,他觉得你这娃没礼貌,欠他一个道歉。所以,你以后不要找我了,不管是打电话还是来网吧,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至于酒鬼,他也不肯再帮着找了,哪怕边煦自愿补足他的损失。让他推荐别人,他也没拒绝。只是隔了会儿再打回来,又说没有愿意的。 边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知道挂了电话,他寻找边扬的路径,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陌生的地方,没音讯没关……等会儿,还是点关系的。 一点昨晚明明上赶着,但却被他一口回绝的,室友关系。 刹那间,边煦人坐在晚霞下,表情终于从沉闷变向了尴尬。 什么叫翻车?这就是。边煦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回去求他,方笑贻得端成什么样儿。 但他就是端到天上去,边扬也是一定要找的,必须找到—— 边煦在楼顶做了会儿心理建设,一下楼都不用找,就看见他的目标,又跟那个女同桌,在走廊上说话。 “我听李晨阳说,不是今晚就是明天,就会调座位,你……” 杨妙期盼而紧张地看着他说:“你找同桌了吗?” 方笑贻本来趴在栏杆上,她过来喊他,他才站起来,又侧朝向他说:“还没。” 他不知道要调座位的事。 杨妙眼睛一下瞪圆了些,又喜不自禁地抿了下嘴,刚要说:那我还跟你一起坐可以吗? 一道男声就插进来说:“我也还没。” 杨妙的话就被卡住了,只目光本能地追着声音转,看见边煦站在方笑贻后面,拿右肘搭着拉杆,上身微微倾向外面,在歪头找他的脸。 然后,方笑贻扭过头,看见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地说:“我俩一起坐。” 方笑贻跟谁坐都行,暂时除了李晨阳。 但人杨妙还没说完呢,她本来就胆子小,边煦还打岔,这样对她挺不好的。 方笑贻就对他说:“你后来,你说话排队,等别人先说完。” 边煦心里明镜一样:这女生还想当他的同桌,自己一待,就得边边角角凉快了。 但他也没讨嫌,点了下头。 方笑贻又回去问杨妙,刚刚是想说什么。可边煦一抢,杨妙心里就退让了。 他俩关系本来就“还行”,边煦这次又是全校第一,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胜算。可是不平衡和沮丧这样强烈,让她一瞬间竟也爆发出了一种高密度权衡的智慧。 杨妙心跳如鼓地说:“你俩一起坐,那我跟你们一个组,可以吗?” 她看过班级排名了,她是第9,方笑贻是11,她,她是有资格跟他们建组的。 方笑贻闻言一愣:怎么他就跟边煦一起坐了?自己又没答应? 边煦就又插嘴说:“可以啊。” 杨妙顿时如释重负,这个结果她也满意了,就生怕他俩反悔似的,丢下一句话就赶紧跑了:“好!那我先回去了。”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方笑贻又转到他那边去了,满头雾水道:“你怎么突然要跟我坐了?你跟刘丞丞坐的不是挺好的吗?” 边煦也不跟他绕弯子,凑到他跟前蛐蛐地说:“因为我现在,又需要你帮我找酒鬼了。” 方笑贻拧眉,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瞬,笑意瞬间在五官里铺满了。 然后果不其然,边煦看见他做作说:“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边煦只好无奈地说:“我说直播、涨粉、带货,听见了吗?” 方笑贻差点笑死。 第26章 带货的曙光灭了又亮。 方笑贻笑够了,才懵比地说:“你咋了?怎么忽然就屈服了?” 边煦确实是屈服了,向命运。 老袁昨天不拒绝他,方笑贻不肯今天问,就差一天,非要搞成这样。 等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简述完,方笑贻才发现,神助攻竟是老袁。 老袁不帮他找人了,也跟他说,没别人愿意。 而提到这个,话题从学校回到社会,气氛也随迁似的,一下沉闷下来。 这时,走廊里偶尔还是有人,边煦希望他在四海的事成为秘密,所以他俩其实不应该,在这里嘀咕这些。 但也许是挤得太近了,又或许,是两颗心都孤独已久,使得窃窃私语一起,鬼迷心窍的,竟都没停下来。 方笑贻只把声音放得更小了,说:“不愿意很正常啊,我本来也不愿意。” 边煦一半理解,一半又不能理解。 自己不该打伤那个姓宋的,那就是个地皮流氓,这种人很难缠,边煦的圈子里没有,但他见过。程慎的爸前两年投亏了一个搞医疗器械的项目,那些要债的,就能径直从程辉的皮包公司,缠到于静涵的公司再到她家,开几辆破车堵着院门,边煦也半天没去上课。 所以老袁怕事,他能理解。但方笑贻这样,边煦又费解了。 他一个学生,不好吃,也看不出惦记穿的样子,他要“富贵”干什么? “那你怎么忽然又愿意了,”边煦看着他,小声说,“你很缺钱吗?” 方笑贻心底一阵可笑,有时真的不怪他仇富,“何不食肉糜”是真的很难听。 但他目光坦荡道:“是,我缺,缺很多。” 边煦有点难以置信。 方笑贻只是看不出富,但他不穷酸。说句得罪人的话,他比杨妙,看着有钱多了。而且自己又在赚钱,已经领先同龄人至少6年了。 一瞬间,边煦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缺很多? 可方笑贻没给他提问的机会,耳提面命地又对他说:“所以,你要好好给我直播,听到没有?” 边煦:“……我不就坐在那里写吗?还能干嘛?” 方笑贻一想也是,又丧心病狂地说:“还能喊哪,你叫别人关注我。” 太掉san了,边煦干不出来:“……你自己在旁边喊吧。” 方笑贻笑了两声,自己放弃了,因为做题需要安静的环境,就又问他:“是你去自己去跟班长反悔,还是我去说?” 边煦都不是很想,但还是麻木地说:“都去,你不是要出账号吗?” 方笑贻差点忘了这茬,“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座位,见那里人还是不少,就继续趴在走廊上。 边煦也没走,两人便又开始嘀咕。 边煦问他:“说起来,你人都不在四海,怎么帮我找酒鬼?” 昨天他没答应,方笑贻也就没想,但他大概有个位置,所以也不虚,一眼不错地看他:“我有认识的人在就行了,但是我帮你找,是有条件的,你去那边,不能再乱跑了,得听我的。” 这个边煦没有意见,目标明确是好事,他点了下头:“好。” 然后,楼梯间那边不知道是谁,又在说直播的事。 方笑贻看他天天在玩,忍不住有点担心起来:“你不回去刷题吗?” 边煦没动:“我没有卷子。” 方笑贻却是站不住了,拉着他就走:“没有就去打啊大哥!” 学校教学楼一层大厅里,是有自助打印机的。 边煦被他从前门那边拉下了楼,两人谁也没看见,何子谦在1、2班后前门的隔墙那里站了半天。 下了楼,A3单面打印,2块一张,而卷子有一大沓。 这价格令方笑贻脚步积极,双手却有点颤抖了:涨粉还是个未来时态,他就得付出真金白银的成本了吗? 边煦看他那个180°大转弯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 但也肯不用钞能力,插着个兜在旁边逗他:“有点贵啊,算了不打了,走吧。” 可他一点题都不做,到时要是考出个50分,方笑贻觉得也不行,因此眉头一拧两拧,给谢恒打了电话。 “班长,我跟边煦在楼下打高考卷子,他刷一下了好直播,为了班级的名誉,”方笑贻说,“这个,应该可以班费报销吧?” 好巧不巧,楼上教室里,谢恒正在拍桌子。 晚饭期间,六中程状元那个直播账号,[枪花C-Rock]又发了一条挑事图文: [一中怎么还没人理我们呀(抠鼻)] [配图-榆一 边 ] 底下蹭蹭就给点出了374个赞,还有一堆说不敢的。 谢恒简直恼羞成怒,但又敢怒不敢言,因为是真不敢,只好气得跟陈文宣抱怨:“我去!这货真的是个状元吗?怎么感觉,啧贱嗖嗖……” 然后电话就来了。 天王菩萨,圣母玛利亚。 谢恒一下蹿起来说:“报报报,组织不会让勇者吃亏!诶不对,我这儿有卷子,不过有些我做过了。算了算了打,全打,不过你俩别付钱,等着我,我马上下来!” 然后,还云里雾里的陈文宣就见他,龙卷风一样卷下了门。 等打完卷子回来,三个人集体迟到。 谢恒因为坐在前面,没办法,只能从前门打报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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