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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笑贻缺信息,没听懂:“什么意思?” 边煦说:“当时那个被错标的主机箱,最开始,离产线上另一个工作人员最近,是他忽然踹了那机箱一脚,它才到张侃脚边去的。” 方笑贻:“……” 不过归根结底,危害性的根子还是在这套产线和技术上。 摸完情况,方笑贻又絮叨了几句,叫他检查完给自己打电话,就回宴会厅去自罚三杯了。 因为有那个沙哈在,这顿饭吃得又臭又长,方笑贻跑了3趟厕所,去跟边煦发消息。 张侃的手机暂时被征用了,边煦基本有个进度,都会通知他一下。 方笑贻叫他去吃饭,又抱怨那阿三是杠精,直到饭局结束的前10分钟,边煦都还有消息来,说他困了,眯一会儿。 方笑贻回了个ok,也打车回了酒店。 等洗漱完出来,他又睡不着,可能是下午受了惊,那层余悸还在似的,令他心里没着没落的,就很想给边煦打电话。 只是他还没打过去,张侃的电话先来了。 方笑贻还以为是边煦,结果说话的却是张侃,他焦急地说:“老板,煦总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方笑贻今天实在被这类电话整怕了:“哪里不对劲?” “他呼吸有点急,但又叫不醒。” 方笑贻心口剧烈地一缩,有种鞭长莫及的强烈挫败感,但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念头又福至心灵。 他喊道:“赶紧叫医生!别耽误,他可能是过敏了,记得跟医生说,他有胆碱荨麻疹,下午又碰过镍盐,快去!”
第80章 这一天过得是惊心动魄。 张侃本来以为,自己大难不死,也该有点后福了,可谁知道后面只有更大的惊吓。 边煦比他离谱多了,就那么静静地睡了下,人就进了抢救室。 事实证明,边煦确实过敏了,并且这次症状异常,风团没发在体外,发在了内脏里,导致过敏性地休克了。 这要不是人本来就在医院,喊来的医生又果断,一看他已然气促,什么检查也没等,先给他上了氧气,腿上推了针肾上腺素,又兵荒马乱地转进急诊。否则耽误两下,人会怎么样,真的很难说。 但即便是打完了吸收最快的激素,边煦的血压一下还是没拉起来,在69/54盘桓了片刻。 这个低压仍在休克区,会令人无力,并陷入强烈的濒死恐惧。 边煦就在那种病理性地恐惧里醒了片刻,然后透过视频,跟方笑贻说了些胡话,说完人又昏厥了。 只剩下视频对面的那个,心慌得人都快疯掉了。 * 张侃说边煦喊不醒的时候,方笑贻心里就很不详了。 他马上给张侃打了个视频,隔着镜头,边煦躺在全白的陪护床上,脸色也白,有种不吉利的冷意。 方笑贻头皮瞬间就麻了半边,边煦以前经常发荨麻疹的,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的。 他叫张侃把手机搁在边煦耳边,自己拼命喊他,但是边煦毫无反应。很快,镜头里又冲来一堆医护。 方笑贻一数竟有5个,急匆匆地把边煦转了床往外送,那阵仗又把方笑贻吓得心口绞痛。 要是边煦……这念头瞬间炸出他一身冷汗,方笑贻哆嗦着打开携程,想买机票。 但他的手又滑又抖,点“机票”抖到“酒店”,脑筋也不在线,乘机人都填好了,才发现自己机场选错了。 这根本不是能办事的状态,于是他暂时挂了视频,打给了谭小萱,叫她给自己买机票,要最快能到京的那班,再给他约个接机到市二医院的车。 谭小萱听他声音都变调了,问他:“怎么了方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方笑贻听不得这个字眼,飞快地说了一句:“赶紧给我买票订车。” 说完火烧屁股地挂了电话。 挂完,他在房里转了两圈,感觉有很多事该交代,但又一件都想不起来,最后抓着钱包冲出门,才终于想起一件:他没换鞋。 他只好又回去换鞋,只是还没下楼,张侃的视频又来了。 对面居然是边煦,他醒了,眼睛只睁了一半,脸上惨白但嘴唇殷红,看着极不对劲。 但毕竟是醒了,方笑贻还没高兴起来,边煦又给了他一个重击。 他一喘三停地说:“笑贻,我、我跟你说……点事。” 方笑贻望眼欲穿道:“好,你说,我听着呢。” 然后,边煦给他说了自己的银行卡密码。 “还是、嗬……上学时用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方笑贻声音发颤道:“你在说什么啊?说这干嘛?你怎么样?别吓我。” “没事哈,没事。”边煦嘴里这么念着,却又说他的钱在工行里,外头还有3笔应收款。还有他奶奶…… 那话听起来像在交代后事。 方笑贻魂飞魄散地说:“别、别说了边煦,医生!张侃!快叫医生看看他。” 边煦又不,还奋力睁了下眼睛,语序混乱道:“笑贻,我、我爱你,但我又没……没好好地陪过你,对不起你,不、不要怪我。” 方笑贻眼泪夺眶而出,他刚要说:不怪不怪,我不怪你了。 边煦却把眼睛一闭,紧接着镜头就被撞歪了,在糊成一片的虚影里,方笑贻听见有个女声在喊:“血压怎么还没上去!” 他也跟着膝盖一软,扶了把墙才站住。 * 头晕、胸闷、窒息、发冷、心悸、耳蒙、看不清……等这些症状通通轮了个遍,边煦才终于从昏迷转入了睡眠。 等再醒来,他还没睁眼,最先恢复的居然是触觉,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在他胸口摸索。 垫了块布还是什么,但没隔衣服,因为对方拐弯的时候,边煦能感觉到有截指尖在皮肤上爬过。 谁在给他擦身体! 边煦不喜欢陌生人碰他,惊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同时按住了那只手。 只是入眼的还是夜色,病房里熄着灯,只借了一点外头的光亮,边煦也看不清人,只看见床弦中间坐着个人形的轮廓。 偏瘦、弓着上身,右手还提着自己的上衣下摆,而左手被自己一按,居然抖了一下。 那一下很微妙,有种难以言喻的穿透感,边煦眯起眼睛,喊了一声:“笑……” 只是喉头还在水肿,后面的音没发出来。 但那个人影听懂了,屁股立刻往前一挪,上身随即俯下来说:“是我。” 那语气哽塞而担忧,凑过来的眼睛也亮,毫无睡意。 边煦对上它,身上其实还很难受,但心里一下熨帖了。 低压那阵,他总感觉自己撑不住,所以睁眼还能看见牵挂的人,心里只有庆幸和欢喜。 于是他隔着衣服抓了下方笑贻的手,又用气音说:“你凑近点,我看看你。” 方笑贻眼眶酸涩,凑近了,又还没停下,直到贴到了他的嘴。 边煦没想到他会这样,愣了下,但还是回应地啄了他一口。 方笑贻更用力地嘬了他一下,又还是后怕,稍稍离开了一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边煦劫后余生,放肆地说:“哪里都不舒服,你再亲我一下。” 方笑贻二话没说,又亲了他一下,并且还出乎边煦的意料,不是蜻蜓点水地敷衍,而是含吮完嘴唇又扫进口腔,水乳交融的温存。另外手也从衣服抽出来,穿过后颈,去搂他的脖子。 方笑贻今天主动得不像样,自己划的边界全没了。 边煦心里虽然明白,他是因为吓到了,但有便宜不占那是傻,便也轻轻地咬他。 夜间的病房里有鼾声,能完美地掩盖暧昧的水声,但也依旧有扫兴鬼,很轻地咳了一声。 方笑贻知道是张侃。 因为边煦需要盯着,护士把他俩排成了邻居。 方笑贻是20分钟前才到的,当时张侃还在玩手机。但是方笑贻接班以后,张侃也睡不着了。 无意之间,他就吃了个超级大瓜:他的领导,说爱他的老板。 张侃直接被他爱懵了,当然,张侃不是老封建,他只是没想到! 因为边煦这俩看起来都挺直男的,而且在公司装得还挺有分寸,也不拉丝。 不过他俩眼下在拉了,物理拉丝。 张侃虽然看不清,也还是有点尴尬,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他们这里是病房,不是无人区。 但是方笑贻一改内敛的作风,竟然没理他。 边煦这么一倒霉,把他心里吓出了个洞,惶恐从中源源不断析出,他需要慰藉,又厮磨了两分钟才结束。只是脸撤开了些,但人还在边煦身上趴着,跟他窃窃私语。 “我这样压着你,会不会喘不上气?” 边煦在他背心里按了下:“不会,趴着吧。” 方笑贻顺势把头放在了他的右颈窝里,拿鼻梁抵着他的脸侧。 只是这种紧贴,透着一种没安全感的意味。 边煦有点愧疚,用脸蹭了蹭他的鼻尖:“吓到了吧?” 方笑贻这次没嘴硬,“嗯”了一声。 边煦单手顺着他的背,安慰他说:“好了,没事了。” 这绝对不叫没事,但方笑贻现在舍不得怼他,只抱着他,感受体温和心跳。 两人安静地搂了一会儿,边煦觉得他这样腰累,就往外挪了下,叫他上床。 “算了,挤不……”方笑贻顿了下,“把你挤晕。” “说的你像是有200斤似的,”边煦拍了下空出来的位置,“上来,我有点冷。” 他身上是挺凉,这是低压的后遗症。 方笑贻这才爬上去,把他的手包在双手中间,一个劲地跟他嘀咕,因为边煦6小时内不能睡觉。 边煦说了下产线上的事,方笑贻又跟他说展会,东拉西扯,最后忽然说到前面那个视频。 方笑贻吓了个半死,边煦却说没印象,他当时意识模糊,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方笑贻一听却更难受了,因为这个只能说明,那一刻比自己以为的还危险。 原来离别离他这么近,只是每天的寻常让方笑贻忘了,人生无常—— 但是今夜的恐惧足以令他铭记,他该惜取眼前人。 于是2秒过后,边煦看见他目光灼灼地小声说:“等你这趟回去了,就搬去跟我一起住吧。” 边煦心里一动,明知故问道:“什么意思?没在一起,就同居啊?” 方笑贻看见他眼里的笑意了,满足他说:“那就在一起。” 边煦心里乐开了花,还故作姿态:“不用我追了吗?” 方笑贻说:“算了。” 那语气有点自暴自弃,边煦笑了下:“为啥?” 方笑贻嘴上挫败地叹了口气:“因为我是真的没心思,再跟你们这些过敏精闹了。” 但心里其实很舒畅,因为这才是他真正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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