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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包扎吧。”他轻描淡写，仿佛并不在意伤势的恢复。 女佣有片刻的惊诧，“顾先生……”她喊道，“怎么能随意呢，万一影响到日后恢复怎么办？讳疾忌医要不得。” “只是小伤。”命悬一线都体会过，这点伤他并不放在眼里。 他态度坚决，女佣虽有担忧，也不好在说什么。 顾轻指了指对面桌上摊开的书，“将那本旅游杂志取来。” 女佣取来书放在他示意的位置，一边清创的同时还要为他翻杂志，顾轻两手搭在扶手上，软椅随他动作轻轻摇晃，看起来惬意极了。 她带上手套取出冷敷用品和药膏，细心地为顾轻处理伤口，每一步都做得格外小心，生怕给顾轻带来额外的痛苦，余光偷偷看顾轻反应，但顾轻一直没什么表情，十分专注地看杂志上的风景。 女佣选最温和的药膏涂抹在红肿处，再用绷带一圈圈缠绕，确保既不会过紧影响血液循环，又能给予足够的支撑和保护，包扎完毕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认真说：“顾先生，如果您感到不适或者伤口有任何变化，请一定要告诉我。” 顾轻轻点头，“嗯，明日不用摘花了。” 女佣小小声地啊了一下，收拾药箱的动作停了下来，“可是……我的工作就是这个呀。” “会画画吗？” “学过一点点。”女佣看过走廊上的油画，有好几个都是历史上的有名人物，顾先生不会是要考验她绘画水平吧，一张俏丽的脸蛋微微僵住。 “足够了，明天起，借你的手一用。” 直到抱着花离开，女佣也没明白他的意思，想不明白也纠结，聘请她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既然顾先生是她要照顾的人，听他的话总没错。 手掌受伤做什么都不太方便，好在活泼的女佣自告奋勇，每天都活力满满，顾轻以往很烦不够沉稳的人，闲下来后，觉得死寂的庄园多道声音的感觉还不错。 “顾先生，这里你都没去过？有名的看日出的地方，就是山太高了，我跟朋友徒步一天一夜，快累死了。” 女佣指着杂志扉页的万霞山，叽叽喳喳地说：“累归累，看到日出那一刻，万丈霞光笼罩，一切都值了，去得早还能摸到云呢。” “好看吗？” 女佣疯狂点头，“人生必看的景色之一，不看就白来人世走一遭了。”激情说完，还是没忍住：“顾先生，您没去看过吗？” 她记得万霞山有麒盛投资的度假酒店，就在最高那座山峰的半山腰，那一片被打造成接待要员的场合，没有邀请函上不去，顾先生居然没去过自家的产业？ 顾轻盯着万霞山的记述，久久沉默。 女佣揭开纱布，渗出的药液并不好闻，重新上完药，换完纱布，开始长吁短叹：“顾先生，我觉得你不能太信任我。” ——他的伤恢复的太慢，似乎未见半点好转，严重违背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 每次换药女佣都怀疑自己是庸医，费劲口舌劝他去叫医生过来，偏偏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气得女佣止不住跳脚，其他佣人不愿意听她的话把顾先生的固执报告给最上面的主管，以至于耿直的女佣万分苦恼，生怕那双手毁在自己手上。 顾轻动了动手指，女佣去看他的脸色，“对不起，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和你无关。”感受着心口那股闷窒感，顾轻放缓呼吸等待后遗症过去。 女佣见他冷汗冒出来，拿着裁剪好的纱布不敢动作，劝说的话经过几日演练张口就来，“顾先生，您是不是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需要。” 又一次被拒绝，女佣实在不明白顾先生为何讳疾忌医，有钱人不该比谁都在乎自己身体么？ 她一边包扎一边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总有人重视顾先生的身体，比如其他女佣口中的殷总，顾先生的侄儿。 女佣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相熟的女佣暗示过两人关系并不好，但她一直不愿意相信，那位殷总百忙之中也要问她顾先生一天做了些什么，十分关心顾先生的日常，显然关系没有那么差，人云亦云的事她才不信。 或许是闹矛盾了，顾先生有时候脾气来了，是挺吓人的，女佣暗自定下决心：等下一次殷总问他顾先生的情况，她一定要主动提起这件事，不能在帮顾先生瞒着。
第16章 机会很快到来。 殷野来庄园时女佣正在花园里浇水，这件事已经不用她做，花园有专业园丁养护，顾先生免去她一大半工作，她只好找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展现自己存在的价值。 多日观察下来顾先生很喜欢蓝鸢尾，看书时总会盯着蓝鸢尾出神，背影孤单又寂寥。 蓝鸢尾娇贵无比，需要精心伺候，园丁是个肌肉壮硕的青年，怎么看都不像是专业人士，更像是来错地方的不法之徒。 她不放心顾先生最爱的花被糟蹋，顾先生不愿意下楼活动，常常一个人待在房里，等蓝鸢尾盛开之后，她就有理由劝顾先生下楼。 养伤的人需要心情愉悦，呼吸新鲜空气，才好得快。女佣偷偷摸摸地数着花苞，期待顾先生看见惊喜的那一天。 这些想法在她匆匆赶去三楼时依旧在脑海里转悠，到达三楼几步之遥，瓷器碎裂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她猛地一激灵——声音来自顾先生的房间。 隔着一道门，也能听见殷总夹带火气的声音，守在门口的护卫瞥见女佣，做了个驱赶的手势，她不敢多待，惴惴不安地下了楼。 房里殷野脸色铁青，眼里像是燃烧着两簇火，旁边是碎裂的花瓶，花朵摔烂在地毯上，蓝色花瓣洒得到处都是。 他对面靠窗而立的男人右手搭在窗沿，背对着殷野，像是没看到擅闯的一行人。 “东西到底在哪里？” 半晌没人没说话，助理观察着殷总的表情，犹豫几秒，替老板补充：“顾董，第58号保险箱的技术资料失窃，您是否知晓它的下落？” 顾轻转过头，看着门口装备齐全的保镖，“我要是说不知道，打算送我一颗子弹？”本就肃穆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顾轻话锋一转，“我建议最好现在就开枪，不然只会耽误你们的时间。” 助理被他的直接吓了一跳，张大了嘴，结结巴巴道：“顾董，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只是想要——”她偷瞄着阴云笼罩的殷总一眼，默默地往左退了一步，和顾董对峙好可怕。 “除了子弹，他们也会其他手段，舅舅不会想尝试的。”殷野打断助理的话，“那份资料现在在哪里？” 殷野这几天忙着麒盛的新项目，又要应付多方势力试探与拉拢，铁打的精神也撑不住，连轴转了快一周，好不容易喘口气，萧安忽然敲开办公室的门，说顾轻在任时作出的一项决策遇到点麻烦。 简单来说麒盛需要提供的一项专利技术文件失踪了。牵涉到顾轻没人敢轻视，掘地三尺也没找见那份本该躺在保险柜里的文件，所有执行层都亲眼见过文件在检验后归档的流程，按理不应该出现问题。 文件连带一个含有技术明细解析的最高等级储存盘的失踪足以让这一条线的参与者纷纷失业，产生的经济损失足够以涉及重大失职罪继而进牢里待几年。 东西一直放置在专属加密的58号保险柜，开启密码自殷野掌权后全部改动过，保密系统跟着换了一套，按理说应该十分安全。 ——不翼而飞的文件无疑告诉众人，内部有鬼。 萧安言简意赅报告完，代表这条线的执行人说出最有效的补救方式——顾轻，也许他手上有备份技术资料。 或者说那份资料就在他手里，沉寂这么多天，他终于开始出牌。 麒盛所掌握的科技来源于军队，最后一任罗斯特公爵眼见皇室被推翻，公爵府作为坚定保皇派不会有好下场，在改革派全面进攻时将核心技术交给自己儿子，作为保全家族的筹码。 公爵府常年积攒的财富与人脉成为改革派建立政权后的拉拢对象，内阁与议会百般筹谋想要得到这份遗留财富，可惜内部分赃不均，给了顾家发展机会。 那些技术经过多年的发展优化迭代，逐渐全方面开花，对外已经全部转向民用科技领域，私底下如何发展，从上一代军方密切与麒盛旗下的科技壹号合作可见端倪。 这一笔巨大的财富掌握在每一代家主手里，顾轻掌权多年比殷野更熟悉手里的每一项技术应用场景。麒盛旗下产业无数，树大根深，盘根接错，等殷野梳理完，再找技术源已经来不及了，能和麒盛达成合作的公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背后代表的力量更不容小觑。 殷野亲自过了一边事情始末，警告执行层最好不要贼喊捉贼，萧安身为顾轻头号心腹，直接被送进了监察室自证。 偏偏这时候合作方要求立刻执行合同，而这项合作深挖下去牵涉出另一个问题，麒盛控股的一家公司与合作方下游环节的公司签过对赌协议，直接关联到母公司。 众人两眼一黑，拿出协议仔细研究，也不知道哪个鬼才拍的板，合同里出现这么大纰漏。 这一切都恰到好处出现，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有猫腻，蒋维奇忧心忡忡去接洽合作方，殷野则来庄园探一探顾轻的口风。 顾轻来了兴趣，坐回椅子上，问得随意：“什么资料？”语气带着真切的疑惑。 助理左右看看，猜不透顾董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演戏？如果是演戏，这语气和反应也太真实了。 殷野瞥一眼表情丰富的助理，助理立马收敛表情，立刻上前道出来第58号文件的决策始末，中间牵涉的对赌和细枝末节，直接被抹掉。 门口的人悄无声息退了出去，殷野跨过碎玻璃，径直走到顾轻原先站立的位置，朝窗外望去，庄园主人房视野很宽阔，一眼望去是澄澈的天空和绿意盎然的树林。 殷野环顾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不紧不慢地回到两人身旁，助理已经讲完来龙去脉，退到门口当背景板。 “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蓄意攻击麒盛旗下几家投资公司的股票，看样子是想做空。”殷野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几大机构不约而同的动作引得市场瞩目，这场贸然发动的攻击似乎并不在意给麒盛带来多大的损伤，只是单纯的泄愤之举。麒盛的体量摆在那里，多大窟窿都能填上，殷野起初没太放在心上，只当做是趁火打劫，派了人去处理。 然而这些机构被警告之后仍继续不管不顾的攻击，疯狂的样子已经脱离商业行为和不理智的泄愤情形。 殷野本来不打算在顾轻面前说这事，突然改了注意，想看看顾轻的反应。 顾轻先是一顿，继而勾了勾嘴角，“这里全是你的眼睛，难不成我还能用意念指挥他们。”怀疑他得先拿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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