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挑眉惊吓地看着顾皓临,视线掠过他疲累的神色,嘴巴慢慢长大,语气略显夸张:“你,你,你不会睡了一下午吧?” 顾皓临耷拉着眼皮,懒得应付,闷闷地嗯了声,径直朝卫生间走去。秦恺哪里肯放过他,笑嘻嘻地拽着他的衣角:“嘿,跟你说话呢。真踏马难得,你这个大卷王竟然也有偷懒的时候,咱教练知道了会不会伤心死啊?” 顾皓临半撩起眼皮子,语气冷沉得厉害:“你有事吗?” 秦恺悻悻地撒开了手,撇了撇嘴:“德性,也就我愿意搭理你。” 顾皓临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秦恺哼了一声,百无聊赖地在宿舍里转悠了一圈儿。下午没课,他和赵旭、方政去酒店的电竞房打了一下午电动,晚上约了人吃饭才想着回来洗个澡,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好兄弟这死出儿。 自打认识顾皓临起,这人就意气风发又四平八稳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皓临有这么颓丧的时候,而且还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真是奇了怪了,秦恺总觉得隐隐约约摸到了些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不会真的是因为森大校草吧?不应该啊,明明之前这小子······” 自言自语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顾皓临桌子底下置物盒里的一双鞋,秦恺眼睛顿时亮了,那不是森大校草给顾皓临挑得鞋嘛?他忙过去拿起来一看,嘿,真得和李铮那双一摸一样。秦恺啧了几声,看到置物架里的其他几双鞋,都是他的宝贝老婆,而这双,独独放在了最上面。 脑海里顿时上演了一场校园情感大戏,秦恺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顾皓临冲了个冷水澡,烦乱的思绪压下去不少,慢吞吞地擦着头发刚走出来,抬头就看到秦恺拿着自己的新鞋往自己脚上比,他小腹顿时腾起一阵火气,紧实的腹肌都颤了颤。 很快,秦恺就捂着屁股大声控诉:“我草,你下死手啊!” 顾皓临瞪了他一眼,使劲拍了拍鞋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很快放进了置物盒里,“你手贱。” 秦恺不服气地嘁了一声:“怕是你心里有鬼吧?” 顾皓临搭在盒子上的手顿了顿,随即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秦恺一眼:“你挺闲?” “我有说错嘛?平时再贵的鞋,你买来就蹬上,半天就折腾得面目全非,那视金钱为粪土的样儿,让我们真想用个麻袋那你揍一顿!” 顾皓临冷哼了声:“随时欢迎。”他现在挺想活动活动筋骨。 秦恺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你有病啊,我们怎么打得过?” “那就闭嘴。” 顾皓临说着从鞋盒底部拿出一双跑鞋,准备换上,这时秦恺又在旁边阴阳怪气:“呦,还不打算穿?人家李铮早就穿着拿下篮球比赛的冠军了。森大校草选得鞋就这么金贵啊?还是说你心里有点儿别的想法?和兄弟说说呗,你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憋在心里看都憋成什么样了。” “你还是关心下你自己,什么时候脱单。”顾皓临冲秦恺轻挑了下嘴角,满是嘲讽。 秦恺立刻炸了毛:“你什么意思啊?我那是没遇到合适的!我要求可高了,你懂什么呀。哎哎哎,你别走啊,你走什么啊?我和你说······顾皓临,你不会是怂了吧?” 已经走到门边的顾皓临蓦地停下脚步,凌厉地回过头,眼神幽沉幽沉的。 秦恺吞了吞口水,很想闭嘴,下一刻,话还是一个出溜说来出来:“难,难道不是嘛,最近一提到森大校草你就不对劲,你,你在躲什么?” 顾皓临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真的,有这么明显嘛?就连秦恺都······ 秦恺的话就像一句魔咒,十几圈下来,顾皓临早就汗如雨下,里外都湿透了,身体却不像从前一样酣畅淋漓地爽快,而是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累得很。 深秋了,他拧开一瓶水,从头兜下,引得路人频频注视,顾皓临却感到一丝难得的清凉,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做事是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的,只问自己的内心。现在,他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就像秦恺说得—在躲。 冷风吹来,脸上凉意直钻皮肉,慢慢浸凉骨髓。眼前慢慢浮现出梦中的场景,那只妖精也不是只知道缠着自己,有时候,他会坐下来,神色凄婉地说起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单纯没有烦恼的精灵,后来被人间的情爱迷了眼,爱上了一个个负心汉。他一次次爱得轰轰烈烈,却一次次被伤得肝肠寸断,饱尝被抛弃的痛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转眼间就消散无踪,比一场黄粱美梦还要来得让人怅然若失······ 说这些话的时候,蜘蛛精眼睛一闪一闪的。哪怕是在梦里,顾皓临依然清楚地看穿他的三分真七分假,可不知道为什么心还是会微微泛痛。尤其是在被撒娇似的叫着一声声哥哥时······ 思绪被梦中的那几声“哥哥”扯着继续往前飘,飘到了新生迎新晚会那晚,那个舞台,那个人,还有那阵能翻腾起记忆深处的歌声······ 微微回过神,顾皓临视线掠过了手中的矿泉水瓶,早就被自己捏得干瘪变形,不成样子。 低头苦笑了一声,的确,哪怕没心没肺的秦恺都看出了他的异样,自己真的还要欺骗自己吗? 慢慢走到垃圾桶边,顾皓临稳稳当当地把矿泉水瓶投进了可回收垃圾中。无论是那些光怪陆离的梦,还是森鹿深本人带给他内心深处的激荡······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怯懦的人,顾皓临想,哪怕是面对一个男生······ 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浑圆,散发着柔和又美满的光芒。 体育学院和艺体楼挨得很近,森鹿深这几天就像做贼一样,宿舍也不回了,下了课就躲到魏守在校外的房子里。甚至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只要一看到长袜配拖鞋的男生,他都躲得远远的。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往学校赶,一个体育生打扮的男生上来要微信,吓得他差点儿摔进路边的灌木丛里去。陈橙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至于嘛,神经兮兮的。” 森鹿深噘着嘴,老大不愿意,一边拍着粘在身上的枯叶,一边瞪他:“哼,要你管!” 陈橙笑嘻嘻地凑到森鹿深面前:“顾皓临那天到底怎么惹你了,让你现在搞成这副样子?” 森鹿深眼睛瞪得更大,瘪着嘴:“陈橙,你这么八卦,小心有天被打死。” 陈橙撇了下嘴:“森鹿深,你有没有听说个一个成语叫“掩耳盗铃”?还有我也不想八卦啊,可你反应这么激烈,一眼不就让人看出那天,你和顾皓临之间发生了很不可思议的事嘛?” 一听到“不可思议”四个字,森鹿深忙捂紧了嘴巴,连连摇头,含含糊糊地说着:“滚,没有,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他死也不会说,打死都不说,想想都,糟糕,脸好热啊。 “哎呀,你就说说嘛。憋在心里会憋坏的,我可是你的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会帮你······” 森鹿深冲他翻了个白眼儿:“越帮越乱?” 陈橙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森鹿深的心口,笑嘻嘻的:“承认了吧?心乱了吧?你是不是对顾皓临······” 森鹿深忙捂住陈橙的嘴,有些无奈:“我求你了,就让我清净几天吧。” “你都清净几天了?要是心里没鬼你至于嘛?”陈橙睨了他一眼。 快走到艺体楼门口了,森鹿深小心地打量了下周围来往的同学,丧丧地吐了口气:“有鬼就有鬼吧,总比现原形好。” “森鹿深,墨菲定律都烂大街了,真的,咱好好学学行吗?” 森鹿深捂着耳朵,满脸烦躁地跑开了,陈橙这个话痨,有时候是真讨厌啊。可是没跑一会儿,他就突然来了个急刹车,顿时愣在原地,站成了一尊雕像。 陈橙跑过来,有些疑惑地盯着森鹿深看:“你怎么了?” “我掩耳盗铃了,我墨菲定律了,我怕什么来什么了?你满意了吧?乌鸦嘴!” “哈?”陈橙疑惑地挠了挠脸颊,顺着森鹿深忧郁又迷茫的视线看过去——顾皓临穿着黑色皮夹克,深蓝色牛仔裤,正插兜立在艺体楼的大门口,肩宽腿长、盘靓条顺,深邃的眉眼透着锐利,在深秋金黄的银杏树边,帅得格外有侵略性。 第20章 你把我当流氓了? 森鹿深盯着不远处的顾皓临看了会儿,腿已经不自觉地往后撤,陈橙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不会吧,你这么害怕他?” “陈橙,拜托你做个人吧?就算是塑兄弟情,那也有一定硬度的。”森鹿深白眼儿差点儿翻到天上去。 陈橙掩着嘴,肩膀颤了颤:“不是,我说,不就一个男人,你至于嘛?以前你可是360度花式甩人玩儿,怎么,现在遭报应了?不会真的有感觉了吧?”说着,陈橙伸出手在他胸前画起圈儿。 森鹿深痒得直踢他,陈橙灵活地躲开,两人闹作一团,这时,前方隐约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森鹿深。” 森鹿深后背一紧,扭过脸看过去,顾皓临果然朝他招了招手。 糟糕,被发现了。头皮一阵发麻,几天前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从后背忽地蹿到脸上,下一刻,森鹿深觉得自己的腿本能地一弹,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的风声已经在呼呼地刮了。 “挖草!”陈橙看着脚上跟安了风火轮似的森鹿深,忍不住撇了撇嘴:“体育课上要是有这爆发力和速度,也不至于重修。” 转过脸一看,他差点儿把旁边的草皮全挖了:顾皓临像头黑豹似的,嗖地一下蹿了过来。出于仅剩的兄弟情,陈橙本能地拉起胳膊想拦,顾皓临灵活地一个撤步,潇洒地弹了过去。 看着前方惊慌失措像小白羊似的森鹿深,再看看后方凌厉迅猛,黑豹似的顾皓临,陈橙直觉得动物世界都不敢这么拍。他真的很想助兄弟一臂之力,但这么精彩的画面,他真的··· 陈橙眼睛亮得像灯泡,这真的太刺激了,他不能错过啊! 不知道跑了多远,下意识回头,后面似乎不见了顾皓临的身影。森鹿深迫不及待地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大口喘着气,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在慢慢走近。 “不跑了?” 顾皓临的声音像一盆凉水兜头而下,森鹿深艰难地抬起头,就跟见了鬼似的,嘴巴长得老大,粉嫩的小舌也翘起来,莹莹地泛着光亮。 “你,你,你还是人吗?怎么追过来的?” 被少年那抹莹润的粉亮色晃了眼,顾皓临觉得衬衣的扣子似乎系得太紧了,声音都干涩起来。 “抄近道。那,那你呢?跑什么,心虚?” 森鹿神嘟着嘴,很不满地嘟囔着,“我,我心虚什么?该,该心虚的是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